第七百零九章:怎麼就總是記得這個事情呢?
2024-07-22 21:09:41
作者: 甭加慧
克三德可以說是這些人裡頭,對賈全三最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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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擂台上的一個多月,克三德擂台打得最多,在下頭趁機布賭局的賈全三,他也見得最多。
人心真是說不清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因為這裡是魏國,漢人受歧視過得艱難,使得克三德總想要找自己人才能有安全感。
所以即便賈全三一副奸滑卑鄙的模樣,因為他是個漢人,跟自己語言相通,長相打扮也相似,所以怎麼看怎麼覺得親切一些。
雖然克三德很瞧不起他,覺得他沒骨氣又賤的可惡,可是就總覺得他是自己的一個不爭氣的潦倒親戚似的,可憐可恨的,又捨不得不管。
尤其是那日在擂台下頭,見他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的那個可憐樣兒,克三德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是種什麼心理呢,就好像自己家有一隻老狗,不中用又長得賴賴巴巴的難看,可是只有自己能嫌棄它的份兒,外人但凡踹它一腳,都跟他沒完!
克三德就是抱著這樣奇怪的護犢子的心理,催促著賈全三趕緊說話,說幫也就幫了。
賈全三被克三德的怒吼給嚇得震了一下,愣怔了一瞬之後,終於鼓足了勇氣,將自己準備好的話,結結巴巴地說了出來:
「沈大人……不是,謝將軍,這幾日我想得挺多的。我以前……是……是覺得忍一忍,日子就能好了,結果呢,忍了,但是該搶的也被搶了,該挨得打照樣挨了。
誰人願意這麼活著?」
他苦著一張臉,像是吞了黃連一樣,因為太過激動,手都哆嗦了起來,他指著自己:
「……我……我也想站直了身子,堂堂正正的做個人,可是,從前那不是沒辦法嗎?自從我見著了謝將軍,見到了沈侍中之後……那個賀蘭梟都被定了罪流放了,我覺得,我看見……看見希望了。請你們收留我吧,即便是使喚我跑個腿兒都行……」
他說著就哆嗦著嘴唇哭了出來,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說:
「我指定以後再也不變了,打死我我也不變了,你們要是能收留我,我一定當牛做馬的報答你們。」
謝元能看得出來他是真情流露,並沒有作假。當然,最觸動她的,是他口中的希望。
「希望」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個多麼可貴的詞,只有體會過無奈,體會過絕望的人才能明白。
謝元看著摸眼淚的賈全三,問道:
「你一直是個賭徒?」
賈全三見謝元望著他的眼神似有審視和警惕,愣了一瞬,連忙說道:
「我不是啊……那賭徒都是為了賭,可以賠得傾家蕩產的傻子,我爹就是開賭坊的,我也是,我們這是個賺錢的產業,跟那些為了賭賣兒賣女的不一樣。」
謝元聽聞,冷笑了一聲,說道:
「照你這樣說,你誆騙著人賣兒賣女的,你倒還挺光榮了?」
賈全三心想:至少說明我聰明吧,我有一技之長啊。可是他怎麼也能看得出謝元神色不悅了,於是也不反駁,直接往地上一跪,說道:
「謝將軍不願意我做,那我以後就不做了!你們說讓我幹啥,以後我就幹啥!」
謝元又看了他兩眼,冷冷地說道:
「你有地方住嗎?」
賈全三不甚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說道:
「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這幾日一直住在永定橋的橋墩下頭。」
謝元收回了目光,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一邊踢了馬肚子前行,一邊說道:
「杜十!給他先找個地方住下,其他的事情,等你們沈郎君回來了再說。」
「哎,好嘞。」一直站在門口旁觀的杜十,連忙跨出了門檻兒應了一聲。
謝元加快了速度,帶著人馬很快的就消失在了街道上,賈全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看著謝元他們走遠了,才轉過身跟杜十兩個大眼瞪小眼。
杜十的眼睛瞪得也很大,他也想不到……畢竟,他們家沈郎君是個謹慎人,能進得了府中的,都是他仔細斟酌過了。
這府裡頭,多得是當初沈郎君進了平城之後,慢慢培養出來的老人,新人那是少之又少。
嗨,自從謝將軍從南邊兒來了北邊兒之後,這府裡頭奇奇怪怪的人好像越來越多了……
但是沒有辦法,府里人誰不知道,他們郎君就是個陀螺,那小鞭子在謝將軍手裡呢,啥時候停啥時候轉,那都是謝將軍說了算的。
杜十想到此處,兩隻耳朵都吊了起來,連帶著吊著嘴角,給了一個大大假笑,伸手衝著呆愣的賈全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
傍晚,沈留禎去別的大臣家裡參加宴會,商量事情回來了。剛下了馬車,杜十就趕緊將賈全三已經進了府的事情告訴的沈留禎。
沈留禎端著寬大的袖子愣了一瞬,隨即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就往自己的院子裡頭走。
到了院子裡頭,依舊像往常一樣,先去找了謝元。
謝元的作息時間一向很自律,若是沒有事情,早上起得早,晚上也睡得早,不像他,經常熬夜。
不過最近以為老是被謝元拽起來跑步,他也晚上漸漸地也不敢睡得太晚了。
他站在了謝元的門前,抬手輕輕地叩了叩門窗,問道:
「阿元,你睡了嗎?」
謝元多年的習慣,總是在晚上睡覺之前,先將自己的武器,弓箭,都檢查一遍,保養擦拭,然後放在床邊合適的地方,以便夜裡頭若是有敵襲變故,能直接用得上。
現在雖然她不在軍營中,但是晚上不做,就覺得缺了些什麼。
「你回來了,怎麼這麼晚?」謝元一邊往裡頭走,一邊問。
沈留禎看了看她屋子裡頭的這些武器,小聲地說:
「嗨……那些老大臣們高興,留著我說了好些話,老人家們天南海北的,從回憶聊到現在,從江湖聊到朝堂……其實主要是因為你來了,他們也覺得揚眉吐氣,還說,要不是因為你是個女郎不方便,一定要邀請你一起去喝上幾杯才好。」
謝元正彎腰拾弓,聽見了這個話,身子滯了一下,隨即嗤笑了一聲,說道:
「這真是奇了怪了,那些鮮卑人都沒有張口閉口的將我是個女郎的事情掛在嘴邊,漢人怎麼就總是記得這個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