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一樣的真誠。
2024-07-22 21:08:30
作者: 甭加慧
烏雷憋著笑,催他說:
「該你了,快點下。」
沈留禎聽聞,這才將眼睛放在了棋盤上,幸好剛剛開局不久,棋局簡單,略微思索一番,就利落的落了子。
烏雷手中捏著黑子,帶著笑意說道:
「我可不覺得,你那個阿元會跟女人爭風吃醋,你看她沒有一點女人家的樣子,比你英氣多了。
她這樣的,在魏國女子中很吃香,說不定進了你府里的女人,都被她給勾了去,到時候吃醋的是你。」
沈留禎聽聞,詫異地說道:「陛下……這您是如何知道的?那不止是在魏國的女子中吃香,南邊的女子也是一樣啊。」
「眼睛看不就知道了,英俊又可靠,我若是個女人,我也選她不選你。當然了,因為朕是個男人,所以……我選你。」
「吧嗒」,烏雷手裡的黑子落了,很是乾脆,猶如他最後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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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留禎聽聞哭笑不得,一邊抓著旁邊棋盅裡頭的棋子,一邊說道:
「臣謝謝陛下……」
兩個人沉默著又落了幾個子,似乎都有自己的心事。
突然,烏雷先開了口,問道:
「你說,皇后跟謝元在聊什麼呢?」
……
桌子上擺滿了各式的瓜果點心,謝元雙手放在膝蓋上,雙腿微分,坐姿筆直,微微低著頭,略顯的有些僵硬不自在。
奉命聊天這種事情,她真的是力不從心啊……
這個時候就聽頭頂上傳來了一聲輕笑,謝元抬眼一瞧,皇后馮伯羊垂著眼睛,手裡挪了下果盤子,臉上的笑意很明顯,掩飾都掩飾不住。
謝元摸不著頭腦,問:「娘娘笑什麼?」
皇后抬了眼睛,細長的眼睛帶著點神秘,又帶著點柔情,說道:
「謝女郎當真是生錯了,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我想,你面對陛下的時候,要比面對我的時候,要自在許多吧?」
謝元一愣。她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聽了皇后的話才意識到這一點:
皇后說得是對的,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謝元的丹鳳眼眸光閃動,想了想說道:
「也許是習慣了吧……我從十一二歲開始,便在軍營裡頭,跟男人打交道,女子接觸的確實很少。」
「所以我才說,你是真的沒有一點女子的樣子,不只是形貌儀態,還是習慣,甚至連想法,都跟男人一樣了。」
謝元很驚訝,她眨了眨眼睛,想要反駁,但是好像都沒有什麼有力的證據。
皇后微微笑了笑,帶著漢人女子的端莊,又透著睿智的味道,她溫柔地說:
「不過你放心,這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誰說女子就一定要喜歡花花草草,喜歡穿衣打扮?喜歡什麼東西,本來便不該分男女的。」
謝元聽聞,微微張了嘴巴,一開始的拘謹和不知所措頓時少了許多,她看著皇后笑了,簡短地回應道:
「是,在下也是這麼覺得的。」
皇后又看了她一眼,見她說得真誠,便說道:
「我也不喜歡穿衣打扮,不喜歡花花草草……不過,不是一開始就不喜歡,而是國破家亡之後,才不喜歡的……對了,你回去之後,可曾向沈侍中問過我的事情?」
謝元又滯了一下,誠實又帶著歉意地說:
「我……給忘了。」
皇后微微側了一下臉,似乎在掃量謝元的想法。雖然不像是生氣了,但是她本來就寡淡疏離的面容,配上這種審視之後,莫名的就讓人很有壓力。
可是,她最終還是笑了出來,真誠地說:
「我很喜歡你的性子。處在我跟陛下這個位置上,阿諛奉承才是常態,難得有能、有敢說真話的人。所以自古王位上的人,不是自稱孤,就是自稱寡……後宮的正宮娘娘也是一樣,我們都是孤獨的人……」
皇后說著頓了頓,因為說到這裡,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烏雷,想到了他們同處獨孤之處,卻也只能各自抱著孤獨遙遙相望的命運。
「說起來,你跟沈侍中很是般配,你們都是真誠的人。」皇后突然說。
謝元聽聞笑了,雖然說是夸沈留禎的,她沒必要反對。可是……真誠這個詞放在沈留禎的身上,還是讓人忍不住……
「你笑什麼?」皇后面帶微笑著問。
謝元抬了一下手,垂著眼睛雙手抱拳道:
「多謝皇后娘娘厚愛,我替留禎謝過娘娘的誇讚。」
「……我知道你笑什麼。」皇后馮伯羊捏著帕子站了起來,轉了個身,似乎在思索什麼,她背對著謝元幽幽地說道:
「我沒有說錯,只不過你們的真誠不一樣罷了。你的真誠是暖的,是正直的真誠。而沈侍中的真誠,是血淋淋的,透著殘酷。」
謝元又愣住了。
她今日來,原本以為跟皇后聊天,會聊一些細碎的小事。
那些女兒家的心事和小事離她太遠了,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所以才會拘謹,才會不知所措。
可是,事實證明,是她淺薄的以為天下女子都會這樣罷了。
結果就是皇后馮伯羊每每語出驚人,說得都是她不曾細想過的東西,她的洞察力,她的智慧可見一斑。
她並不是她以為的那種,跟她娘一樣,只會勸她說,女子就要相夫教子,料理後宅的世家女子。
皇后馮伯羊,雖然表面上是一個柔弱端莊,被困於後宮的女子,但是其實她心中有丘壑,有見解……
就聽皇后接著說道:
「我們夫妻,與沈侍中認識許久了,有許多難事,背後都有他在出謀劃策。有時候,陛下會跟我說起他來,會感嘆他的冷血。
可是你若是說他是個全然的壞人,並不是。他只是將世間的那些殘酷,那些人心剝給你看,讓你接受罷了。」
她頓了頓,總結似地說:
「這世上少有這麼真誠的人了。大家都喜歡將事實美化了之後,騙騙自己,騙騙別人,因為只有自我欺騙著,日子才不會沒有希望,才會過得下去。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對於那些惡意,那些不公,似乎都能放在眼睛裡頭,不會詫異,不會生氣,遇見事情了,還能冷靜的利用一二……也不不知道他是怎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