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優柔寡斷是大忌

  周免和孫田轉過了身，而這個時候，帳子周圍的兵卒都圍了過來，看著他們手持武器，怒目而視。

  見到這種情景，本來就有所懷疑的周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眯了眯眼睛，揚了聲音對著帳子裡頭的李歡實喊道：

  「歡實兄弟，你出來說句話。剛剛咱們不是說開了麼，如何也不至於如此啊……」

  王愈立馬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我承認……你說得都對，我這麼一個外人都覺得，確實有些對不住解將軍。解將軍是很好，可是誰讓她是個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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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的世界本來就沒有女人的位置，要怪只能怪她生錯了性別。」

  孫田拔出了佩劍，和周免靠在一起，怒道：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都說了不攔你們的路，愛去哪兒去哪兒去！」

  王愈嗤笑了一聲，高聲說道：

  「笑話了！她只要活著，在這個位置上，她就是攔了我們的路了！」

  王愈用手一指他們，陰森森地說道：

  「也包括你們，動手！」

  「李歡實！咱們是多少年過命的弟兄！」周免一邊揮劍擋開了士兵的攻擊，一邊對著帳子裡頭嘶吼，紅了眼眶，雙目盈淚。

  「李歡實！我艹你娘的王八蛋！」孫田悲憤地怒吼。

  李歡實站在帳子門口，隔著帘子伸著手，聽著外頭兵器相擊和拼殺的慘叫聲，最終握緊了拳頭，留著淚，一動沒動。

  過了一會兒，外頭的聲音熄了，沒了動靜。

  李歡實的身子晃了晃，這才掀了帘子慢慢都走出了營帳，只見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具屍體，還有很多傷兵在呻吟。

  而在這其中，背靠背坐在地上的兩個人，胸背都被長矛戳穿了，汩汩地流著血。

  死人的慘狀、臉色，李歡實見得都不見了，他以為自己早已經麻木，再也不會對這樣的場景有任何的波瀾。

  可是真當看到孫田和周免也死了之後，他的心突然就涼到了底，涼的噁心。又像是一把重錘將他的魂魄砸碎了，什麼東西從頭頂上飛了出去。

  這時候他才驚覺，他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他後悔了，撕心裂肺地後悔了……恨不得回到剛才，他站在帳子裡頭，能將那一句「住手」喊出來。

  可是已經遲了……已經太遲了……

  李歡實失魂落魄的站著，就看見王愈拎著刀走了過去，一手抓著周免屍體的髮髻，一手將刀比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個動作代表了什麼他太知道了，連忙喊道：「住手！」

  王愈扭過頭來，用涼涼的眼神看著他，等著他解釋，眼神中帶著嘲諷。

  李歡實在他這樣的眼神中突然間又怯懦了，聲音虛軟地說：

  「他們是我的兄弟……留個全屍吧。」

  王愈比著的動作並沒有動，嫌棄地看著李歡實說：

  「殺都殺了，全不全屍的有什麼區別？優柔寡斷，是大忌。」

  說罷，他就在李歡實的眼前揮了刀……

  李歡實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流淚閉上了眼睛……

  ……

  ……

  章青跟顧亮兩個人剛剛到了優山大營不遠，就見一個人騎著馬朝著京城的方向狂奔而來。

  章青躲在一旁看清楚了馬上的人，連忙站在官道上伸開了雙臂。

  馬上的人見有人擋道，剛怒喊了一聲「讓開！」就臉色突變，連忙拽緊了韁繩，勒住了疾馳的馬兒。

  馬被拉得太急，仰了前蹄，那人就順著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使勁兒拽著韁繩止住馬兒前沖的勢頭。

  而這個時候，章青連忙跑到了他的跟前，臉上明顯出現了心慌的表情，乾巴巴地問：

  「你這麼著急幹什麼去？」

  那人是他趁著謝元重組城防營的時候，安拆在裡頭的眼線，職位不高，就是一個衛長，叫季祥。

  季祥明顯對於章青這樣一身打扮出現在這裡也很震驚，悶悶地說：

  「我正要去給你送消息，就在剛剛，優山大營李歡實請其他兩個營的正副都統來喝酒，隨護大營的陳久他們沒來。

  只有風驥大營的正副都統請來了，結果王愈下令殺了他們，拎著他們的首級制服了他們的親兵，此時正在帶著人帶著首級，去收攏風驥大營的兵了……」

  章青看著季祥，微微張著嘴，雙眼發直，手開始發抖……

  「他……為什麼？」章青如同夢囈般地問。

  「我不知道。」季祥回答的很耿直。

  章青強迫自己回了神兒，眼睛珠子劇烈的抖動著，一會兒問道：

  「你跑出來可有人懷疑？」

  「沒有，我今天恰好輪休不當值，趁著他們動身之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出來的。」季祥說。

  章青沉聲說道：

  「以後，消息不用往監察司送了，你給自己製造個合適的由頭就回去。以後若是有事情，我自會聯繫你。」

  季祥聽聞，看了看不遠處的顧亮一眼，雖然感覺到很奇怪，但是也沒有多問什麼，徑直上了馬就走了。

  章青將趴在樹林草叢裡頭的馬拉了出來，說：

  「咱們再去隨護大營陳久那裡碰碰運氣，如果不行……就往前線去找解將軍。」

  顧亮能從章青那張絕望灰敗的臉色中看出他並不抱什麼希望。

  但是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別人怎麼做，他總是要窩在暗處找機會，殺了那個太監李五的……不著急。

  ……

  自從沈慶之將自己人供出去之後，下頭的人心就散了。

  陳久深處其中，聽到了不少人的抱怨，包括王愈的。

  死了的那個霍南直，跟王愈關係很好。霍南直全家都被處死了，抄了家，最痛的就是王愈。

  他能理解王愈的憤怒和傷心，可是他也能理解沈國柱為什麼這麼做。

  他勸慰不了王愈，也不能跟著他責怪沈國柱的不是。所以有意的疏遠了王愈，以至於當李歡實派人請他去赴宴喝酒的時候，他就拒絕了。

  朝中各派暗流涌動，人心不安，他應付不來，也不想應付。

  而當親兵通稟，監察司副司章青求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恐慌了起來，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當章青說完了之後。陳久很震驚，但是又不震驚，他想了想馬上說道：

  「這一段時間，是李歡實的優山大營和禁軍一起執行宿衛宮城的任務。留在城外的人不多，我這就去阻止他們。還勞煩章大人去跟沈國柱說明情況，讓他……」

  陳久頓了頓，有些消沉地說：

  「讓他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