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他欠揍
2024-07-22 20:56:44
作者: 甭加慧
何公公趕緊上前來,端著茶碗送到了他的手邊,擔憂地念叨了一句:
「陛下……何必為了懷真郡主的事情,著急成這樣。多少國家大事要仰仗陛下,陛下得放寬心,保重身體才是啊。」
老皇帝將他手裡的茶盞推開,捂著帕子又咳了一聲,嘆了口氣說道:
「保不保重的,就這樣了。朕現在唯一欣慰的是,石余佛狸死在了朕的前面……北邊現在這個皇帝,不怎麼樣,自己國內都自顧不暇。他們一時半會兒的,打不過來。」
何公公神色悲哀,安慰他道:「陛下……您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宋國老皇帝沒有說話,垂著眼皮子,意志消沉了一會兒,又氣得一拍扶手,說道:
「那個馬朔,著實不是個東西!」
何公公的眼睛轉了轉,小心地問道:「那陛下……準備怎麼處置?」
「罰沒國公府兩年食邑,馬朔扔進大牢關一個月!」皇帝果斷地說完,又眯著眼睛頓了頓,「這真算是照顧老夥計的香火了,但凡朕再年輕個五年,朕絕對殺了他!」
何公公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地又等了一會兒,見皇帝再沒有話要說,這才說道:
「那……老奴就去給馬國公傳旨了。」
沉思中的老皇帝恍過神來,又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然後就將捂著的帕子卷在了手裡。
他望著虛空處,一雙眼睛眯成了縫,好似是在迷霧中專注的看著什麼東西似的,後來他虛弱地吐了一口氣,說道:
「去吧,傳完旨意之後,讓他們趕緊出宮去,朕不想看見他們。另外,去將沈郡公請來。」
何公公的眼皮子幾乎不可見的抖了一下,應了聲「是」,就躬著身子退出去了。
……
通往宮門外的道路上。
懷真郡主雖然臉上頂著很明顯的巴掌印子,在她一半白皙的臉上紅的狼狽。
但是她依舊端著郡主那儀態端莊、高傲的氣場,仰首闊步地走在最前頭。
並且時不時地,她還會用威脅似的目光,坦蕩地與那些好奇的眼光對視。
好像只要她這樣,就能讓自己的窘迫變成一種尋常,甚至是一種榮譽。
謝元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看著懷真郡主的背影,突然就生出了一股淒涼悲哀的情緒來。
她又想起了當時馬朔炫耀得意的嘴臉來,好像懷真郡主跟他做了男女之事,就成了他的一件裝飾,一件物品似的。
即便她是個郡主,是皇帝的女兒,也同樣是男子的附屬品,戰利品。
郡主的身份,她的美貌,只不過是給這件戰利品,增添了許多名貴精緻的標籤罷了,本質上並無區別。
謝元一邊走著,一邊眼神中出現了些許痛楚不甘的神色。
她最終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看著周圍那並沒有什麼重要的景色,再也不想看著懷真郡主的背影。
因為她此時感覺,在衣著華貴,驕傲的郡主身上,那種女子身份特有的悲哀,更明顯,更深了些。
尤其是懷真郡主強撐著驕傲的樣子,更加的令人難受。
謝元又開始痛恨自己身為女子的事實,痛恨男女之事。痛恨世間這些世俗的眼光和規矩來。
懷真郡主突然停了下來,一轉過頭,就見謝元偏著臉看著一旁,英氣好看的側臉,在陽光下皺著眉頭,一副痛苦隱忍的模樣。
謝元扭過臉來,見懷真郡主看著她,也停了下來,負手而立。
她一身紫紅色的武官朝服,朝冠上的兩條帽帶,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著。挺拔的身姿,好似玉樹臨風一般。
懷真郡主覺得自己被這樣的謝元刺痛了眼睛,也刺痛了心。
她頂著光亮,眯著眼睛問道:
「你為什麼要打馬朔?……將他打了個半死?」聲音嬌弱,小心翼翼,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謝元又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皺著眉頭不看她,又是那副痛苦隱忍的模樣,冷冷地拋了一句:
「他欠揍。」
懷真郡主看著謝元,紅潤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淚就開始「啪嗒嗒」地往下掉,說:
「你總是這麼好,我怎麼醒得過來……我若是不做這個夢,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謝元聽聞,丹鳳眼無奈地看著她,又存了些憐憫。
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沉默以對。
正在這個時候,懷真郡主看見遠處有人過來,她連忙將臉上的淚痕擦乾淨,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準備接著走。
可是她剛剛轉了半個身子,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又扭過頭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謝元的身後,冒出了怨毒的怒火來。
謝元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去看,只見遠處一個皮膚黝黑,三公品階的官員。身邊跟了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躺著個人,急匆匆地順著宮道往這裡來了。
那個官員一直十分體貼地替擔架上頭的人蓋被子,表情痛苦又焦急,腳步還走得極快,根本就沒有看到他們。
懷真郡主繞過了謝元,又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那兒等著人來,一副要算帳的模樣。
謝元雖然不認識那個官員,但是看懷真郡主這個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估計這位皮膚黝黑的老官員,就是馬國公了。
而那個躺在擔架上,只露了一個頭頂子的,肯定就是他的獨子,馬朔。
「你真的將他打了個半死了?」懷真郡主突然輕聲問。
謝元看著擔架,眯起了眼睛,語氣冷酷說道:
「應該沒有傷到骨頭,新傷加舊傷,夠他疼個個把月的。」
懷真郡主聽了這個話,倨傲地揚起了下巴,好像已經有了什麼計劃似的。
一路跟著擔架疾走的馬國公,這才看見了謝元和懷真郡主兩個人。
他一下子頓住了腳,攔著擔架也停了下來,就這麼遠遠地看著她們兩個,突然招著手,就想讓人抬著馬朔往回走。
懷真郡主冷笑了兩聲,笑得聲音張狂又陰森,在高大的宮牆上繚繞,只聽她陰陽怪氣地喊道:
「馬國公,這裡是皇宮內苑,不是你家,你抬著你兒子到處亂跑什麼呀?」
馬國公聽聞,轉了向的腳猶豫了一下,就硬著頭皮又轉了回來,低著頭對著擔架上的馬朔囑咐了一句什麼,就繼續往這邊兒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