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爐火純青?
2024-07-22 20:50:08
作者: 甭加慧
謝元有些意外的看了沈留禎一眼,心想不是說這個人已經被圍殺了麼?
如此陣仗都能讓人給跑出來,可見魏國的朝堂真是亂的可以。
她的丹鳳眼一凜,看向了宗愛,說道:「從前你權勢滔天時,暗地裡投誠倒真是有些用處,如今你已經出了朝堂,又能替我們做些什麼呢?」
宗愛聽聞有些不悅,冷哼了一聲,尖利的嗓音挑高了說道:
「你年紀輕,你懂什麼?我以皇帝身邊親信太監的身份,恩威並施經營了許多年,北魏朝堂中,沒有我不認識的人。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什麼心思,又有什麼把柄,怎麼利用,如何讓他們聽話。
知曉這些的,除了我,恐怕你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了。若不然,你當我是怎麼可以接連殺了兩個皇帝,還能大權在握,又安然無恙的跑出來的呢?」
沈留禎的唇邊依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只是垂下了眼眸,掩藏住了內心的諸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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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很是心動,不管如何,沈留禎是已經鐵了心要為了那個石余烏雷籌劃了,既然勸不回來,這個太監深諳北魏朝廷的內廷,倒是可以做一個間者頭子。
只是這個人行跡過於陰狠狡詐,不知道師父會怎麼想。
「好……」謝元剛想說,我帶你去軍中稟明了將軍,由將軍向朝廷請旨,再做定奪。
突然,宗愛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了半個身子看向謝元,猶疑地說道:
「哎?……我覺得你有些眼熟?謝家的兒子?……我記得當時謝家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
謝元頓時心中一凜,丹鳳眼一抬,凌厲地望向了宗愛。
「動手!」垂著眼皮子的沈留禎突然短促地下了令。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身旁的人聽到。
話音剛落,劉親兵就拔刀而出,衝著宗愛就砍了過去!
謝元本可以阻止的,可是……因為宗愛知道她是個女郎,謝元緊緊地握著劍柄,在那一瞬間猶豫了。
眼見著宗愛身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刀,慘嚎了一聲,震驚不已的倒在地上,然後他身邊跟著的那些人,才反應過來去救,一人拉他往外跑,其餘的人朝著劉親兵圍攻了過去。
而沈留禎早就跑到了一邊,緊張地抱著廊柱,看著場中的戰局,一雙眼睛閃著膽小又狡黠的亮光。
眼見著劉親兵將要不敵。
謝元「噌」地拔出了佩劍,飛身加入了戰團,一陣迅捷無比的連招之後,圍攻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然後只見她轉過身,反手一個轉向,舉著劍柄,「噌」地一聲將劍投擲而出,正好扎在了扶著宗愛要逃跑的那個人家僕的後心之上。
重傷流血的宗愛便倒在了地上。
沈留禎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再也沒有人動彈了,才敢從柱子後頭出來,優哉游哉地拍了兩下手,說:
「阿元威武,武藝真是越來越精進了,一劍殺一人,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謝元緊抿著唇,表情十分不爽地瞪著他,漠然不語。
沈留禎揣著袖子,邁過地上的死屍,走到了宗愛的身邊,身後劉親兵亦步亦趨。
宗愛胸口上的血已經將他的那身絲綢衣服濕透了,像是不要錢的水似的,依舊在往外滲。
宗愛因為失過多,全身無力,眼皮子都抬不起來,他臉上的陰狠都不見了,倒是顯得比任何時候都平靜坦然似的,看著沈留禎疑惑地問:
「為什麼……我對你……不薄。」
沈留禎卻看著他,再也沒有了從前那副乖順軟弱的模樣,冷冷下令道:「砍下他的頭。」
劉親兵領了令,直接舉起雙刀揮了過去,宗愛的頭顱應聲而落。
沈留禎轉過身,喃喃地說了一聲:「還廢什麼話,利落死了才是正經。」
再抬眼時,正好對上謝元望著他森然冷意的目光,他本來坦然無所謂的心,頓時有些慌……
他下意識地想露出一個討好的無害笑容來,但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因為他深知自己剛剛這般行徑,讓謝元看來就已經夠「陰險狠毒」的了,若是再當著她的面變臉,沒臉沒皮,恐怕謝元再也不願意理他。
於是,他側了下臉,有些無奈地想要轉移話題,說道:「那什麼……跟老師說一聲,讓他派些人收拾收拾,宗愛的腦袋裝盒,我要帶回去給嫡皇孫看看。」
「是。」劉親兵受了刀,轉過身開了院門,往隔壁去了。
謝元看著沈留禎半晌,只是手按在劍柄上,只是抿著唇不語。
沈留禎走近了,忐忑地溫聲說道:「阿元,你……要不說些什麼?」
謝元冷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低沉的微微沙啞,說道:「說什麼?……難道要我誇誇你,這令人遍體生寒的陰森手段也越發的爐火純青了?」
她說罷,就冷著臉從沈留禎的身邊經過,要出門去。
「阿元……」沈留禎聲音溫柔,眷戀地輕喚了一聲。
謝元站住了,沒有轉身,就這麼背對著他,沈留禎也沒有動,背對著她,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猶如中間出現了一堵看不見的冰牆似的冷凝。
謝元突然開口說道:「如果我天生是個男兒,你今日定然不可能殺得了宗愛。」
沈留禎喟嘆似的低下了頭,說:「我知道……」
謝元聽聞,緊緊抿了唇,眼中全是委屈和不甘。正因為她是個女郎,所以處處掣肘,這是她最大的軟肋和弱點。
他們兩個的相鬥,相比沈留禎,她天然就劣勢了一大截!
謝元想到此處,收起了眼中的不甘,重新打起了精神,鼓起了鬥志:即便是天然弱勢又如何,她可以付出加倍的努力,總是能贏的。
謝元出門離開了。
沈留禎轉過身,看著謝元離開的背影。微風拂面,吹著院子裡的血腥味在鼻尖縈繞。
他心情低落,難以言喻。
……
後來,他們再也沒有私下裡說過話,謝元似乎生了氣,在謝父謝母身邊的時候,謝元十分配合得搭著話,但是只要一離了父母,她就冷了臉,沉默不語。
沈留禎去找她,她都躲開了。
一直到第二天,兩個人都要走,一個站在馬車旁,一個騎在馬上,臨別了,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會兒,都知道一別又不知何時能再見,才算是好好說了幾句話。
……姑且算是「好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