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四大世家

  因為百里玉那副嬌貴病弱的身子，梅太妃專門交代了殷解憂，每日都要上門問候，侍候在老師的身邊。

  這日，冷霄才打了水進屋，便看到殷解憂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屋內，正很有興致的觀察著屋內幾處掛著的鐵八卦。

  「郡主！你什麼時候到的？」冷霄吃了一驚。

  殷解憂回首：「才來。」

  她翻牆這也不是第一次，冷霄驚過之後倒也習以為常，明知故問：「郡主是來看王爺的嗎？」

  殷解憂心道廢話，嘴上卻很是恭敬，「王爺總是我的老師，我每日裡亦是有些擔心，所以便來看看，只是……如今他這樣病著，左右我又幫不到什麼忙，若是他還沒起，那我便不打擾，這就離開了。」

  冷霄睨了她一眼，沒言語。

  殷解憂想著百里玉那樣高冷的主子，果然帶出來的護衛也是個好冷的，不由偷偷翻了個白眼。可巧冷霄正好回頭，卻給看到了，一雙劍眉剎時微擰。

  殷解憂輕咳了聲，岔開話題道：「我有些好奇，像殿下這樣光風霽月能力卓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人，卻是怎麼成了這樣一幅樣子呢？」

  

  顯然冷霄對這馬匹很是受用，沒有追究，冷冰冰的道：「只是生了病。」

  他不知內情嗎？或是不想說？殷解憂頓了一下，又道：「我離京的時候，辰王還是好好的，怎麼就……」

  「也不過是郡主走後不久的事情……」

  冷霄本就話少，而且作為辰王百里玉的近身護衛，十分警覺，殷解憂不能再多試探，便只好住口，正在這時，床上的百里玉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悠遠，看不見底，一點也不像久病臥床的樣子，他的視線，卻是落在了殷解憂的手上。

  殷解憂愣了一下，視線，也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的手此時正捏著冷霄遞來的干布，為原本昏迷的百里玉擦拭臉頰，沒想到百里玉卻在這時候醒了。

  「王爺！」冷霄難掩喜色。

  百里玉虛弱的閉了一下眼，冷霄連忙上前扶他靠坐在床頭。

  「你既然醒了，那我就不多留了。」殷解憂說完，也不等百里玉再說什麼，便往外走去。

  「你如此大早躍牆而來……難道不是來於我探病，怎麼如今我醒了，你倒要走了。」幽幽的，百里玉的聲音響了起來，因為久未說話而有些嘶啞，蒼白而病弱的臉上，卻掛起了一絲淺笑。

  他是聽到她剛才試探冷霄的話了？可是，即便百里玉有所懷疑，她又怎麼能承認呢，只是她心中本就排斥百里玉，出口的話便帶了幾分諷刺。

  「學生只是有些好奇，如殿下這般人才，什麼病會難得到您？」

  她言辭不當，讓冷霄當場冒火，只是不待他開口，百里玉已經阻止了他。

  「幽居淮陽十年的殷王郡主，不也表里不一麼。」百里玉不接話，只自顧自感慨出聲。殷解憂一愣，立時明白這話是威脅，心中暗罵一聲卑鄙，面色也驟然冷了三分。

  「再怎麼說，我也總算幫過殿下的忙，不見如何報答，卻總見殿下得寸進尺，落井下石，殿下當真好德行。」她說的是那日那顆固元丹。

  百里玉輕咳了兩聲，才道：「我從未開口求過郡主。」

  殷解憂啞然，一股挫敗之氣油然而生，卻聽百里玉又道：「不過，我與郡主總有師徒之義，想來郡主所為，亦是理所應當吧？」

  殷解憂徹底失語，活了兩輩子，倒沒見過這樣一個沒臉沒皮的。她居然有點後悔，為何要餵他那粒固元丹，還害她丟了最喜歡的手環。

  「王爺。」

  正在這時，下人來報：「右相來了。」

  納蘭羽身為右相，每日可算日理萬機，如今辰王在病中，他卻是剛下早朝就來了辰王府中，還帶了一些皇帝賞賜的珍貴藥材。

  不過他沒想到殷解憂也在，頓時神情便滯了一滯。

  「郡主也在。」

  殷解憂笑道：「我可是他的學生，便是不成器些，總是知道尊師重道的。」

  冷霄聽得眼角抽了抽，百里玉倒是穩如泰山，如同沒有聽到一樣。

  與百里玉一番寒暄之後，納蘭羽淡淡一笑，逸飛的眉尾在陽光掃射下露出幾分溫潤之感，「我本想著看過辰王就去拜會郡主，沒想到倒是在這裡遇上了，也省的多走路。」

  殷解憂挑挑眉，「有事？」

  見納蘭羽點頭，當即站起身來，「既然這樣，那我們出去說罷，別打擾辰王養病才好。」

  兩人道了告辭之後便一起離去。

  床榻之上，百里玉還是十分虛弱，方才和殷解憂一番斗口，如今再無氣力，只得閉目養神，卻還是不忘交代冷霄一聲。

  「罰你一月不得開口說話。」

  **

  殷解憂上了馬車。

  馬車樸素而淡雅，空間本來極大，但是現在都被小几和公文以及文房四寶占據，如今坐了兩個人，倒顯得稍微有些擁擠。納蘭羽也看了出來，不覺微微尷尬，尤其是殷解憂也只能坐在他平日辦公的小几邊上，和他只隔了半米距離，這位謙恭而守禮的首相便覺有些失禮了。

  納蘭羽輕咳一聲，「倒是納蘭考慮不周了。」

  「無事。」殷解憂看著小几上堆滿的公文，心中一動，「你這樣的忙，每日還要專門去看望辰王，寒暑不斷，辰王重病多年，卻有你這樣傾心相交的朋友，也是難得。」

  納蘭羽面色卻黯淡了些許，「總難真的幫到他什麼，我心中也是十分悵然。」

  殷解憂默了默，說起這位納蘭右相和辰王，還是有些故事的。

  百餘年前有四大世家輔助君家共謀天下，百里納蘭都是其列，一番龍爭虎鬥之後天下大定，論功行賞，四大世家自然是功勳赫赫，百里世家更是封了異姓辰王，功爵地位更在皇家親王之上，只是如今百餘年過來，四大世家相繼衰敗。

  殷解憂功課也算做的足，也曾聽聞上一輩的辰王其實是無心政治，都已經帶了王妃歸隱山林，卻沒想到四大世家中的獨孤一家被人滅了滿門，全族無一倖免，後來才有不足十歲的百里玉出山襲爵的事情發生。

  四大世家同氣連枝，也難怪百里玉和納蘭羽如此投契，能做的了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