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離開宋美珍他們所在的別墅，蘇晴玥走在前面，腳步並不快。

  莫亦陽跟在她身後，兩人之間隔了約兩三米的距離。

  蘇晴玥走到一個岔路口，停下腳步。

  轉頭看向身後慢悠悠跟過來的莫亦陽，語氣中透著些無奈，說道：「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是要讓我說出來才能正常過來嗎？」

  莫亦陽像是沒想到蘇晴玥會說這樣的話，有些愣了愣。

  「啊？我……」莫亦陽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回應什麼了。

  「行吧，我說清楚好了。」蘇晴玥朝前後左右張望幾下，清了聲嗓子，低聲說：「你既然決定回來了，我不會再趕你走，至於以後的去和留都看你自己決定。」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另外，這段時間，真的，謝謝你了！」

  說罷，蘇晴玥抬起頭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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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晴玥不覺得這話說出來有什麼難堪，反倒像是給自己一個交代，至於未來會怎麼樣，她已經在努力改變，其實，一切本也沒什麼好怕的。

  此時，莫亦陽不由得愣住了。

  他腦中一片空白，甚至記不清剛才蘇晴玥說了什麼。

  就呆愣愣地望著不遠處的那個人。

  他想離她近一些，無意識的向前走去。

  不夠，還是太遠了。

  遠到，根本觸碰不到她。

  不夠不夠不夠……

  莫亦陽心底的聲音近乎吶喊，他腳步不停，緩慢而堅定地直直走向蘇晴玥。

  蘇晴玥有些發愣。

  她眼瞧莫亦陽變了臉色，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蘇晴玥難得有些無措起來。

  這該怎麼應對？

  呃……

  她這次再見莫亦陽，就發現他的內心變得極度「脆弱」，蘇晴玥甚至不敢說一些「重話」，生怕他會當著自己的面哭出來。

  尤其此時他正一臉凝重的朝自己走來，真不知道他這又自己腦補出了什麼……

  蘇晴玥實在不知道再說什麼了，也不敢老盯著他看，免得他覺得是自己正惡狠狠地瞪他。

  蘇晴玥急忙斂起目光，轉而望向遠處山頂上高聳入雲的小蘑菇。

  遠遠望去，蘇晴玥竟也只能看到它隱在薄霧裡灰白白的枝體。

  想來它的高度，已經無法用肉眼估量了。

  正當蘇晴玥還想再往上看看時，輕微的腳步聲在她身旁停下了。

  不等蘇晴玥轉身，身側人的呼吸聲漸漸重了些，呼吸的頻率也快了幾分。

  蘇晴玥正要轉身看去，莫亦陽低啞著聲氣，說道：「先別回頭！」

  蘇晴玥轉身的動作一僵，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聽了他的話，沒有回過身去。

  「我們之間的聯繫，真的，已經斷的乾乾淨淨了嗎？」

  莫亦陽直望著蘇晴玥背影問道。

  「是。」

  蘇晴玥心頭一震，嘴上卻沒猶豫，直言回應。

  「你設想的結果是什麼？」

  這句話說的多少有些模糊不清，但蘇晴玥卻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蘇晴玥張了張嘴，可最後還是沉默了。

  她設想的結果是什麼？

  自然是，聯繫斷了後，隨著時間慢慢過去，起初時的互相影響和某些反應會隨著斷開的聯繫一點點消失，直至不再留下痕跡。

  然後，他就能成為一個完整的個體，有自己獨立的思想，也不會再受到自己的精神影響。

  彼此之間不再有聯繫，沈世宏的預言也不會在他身上應驗。

  他就能作為新世界的新「人類」，好好的活下去。

  莫亦陽看不到蘇晴玥的臉色，當然蘇晴玥也看不到他神色變化。

  只當她躊躇著不知該怎麼說的時候，握成拳頭的右手，驀然被一雙溫熱的手握住了。

  他手溫溫的，蘇晴玥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想要掙開，卻反被握的更緊了。

  「你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嗎？」莫亦陽扯嘴苦澀一笑：「呵，沒事，不知道怎麼說，就不說了。」

  「你聽我說，」莫亦陽的視線落到被自己包裹在雙手中握緊的拳頭上，語氣忽的緩了幾分，道：「我感覺得到，我們之間已經斷的徹徹底底了，你應該是最不想見到我的吧？不，或者應該這樣說……」

  「你很「怕」再見到我，是不是？」

  似乎也不是為了等蘇晴玥回應這句話，莫亦陽又自顧自繼續說道：「你看，我們斷了聯繫已經這麼久了，久到我甚至都懷疑，我是不是在做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可我是「新人類」啊，我是不會也不可能做夢的。

  所以，我根本沒做夢，我是醒著的。」

  「而我醒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記得你……我的，心裡，時時刻刻都在想你，不論是哪一種情況下的你，我無數遍的在念著你。」

  「聯繫斷了，我竟比之前更清晰的感覺到，我與你跟有沒有聯繫，根本毫無關係。」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在說我是去是留的話了，更不要說趕不趕之類的話。

  我現在很清醒，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無論有沒有聯繫，我都不會也不可能離開。」

  莫亦陽長呼了一口氣。

  「至於未來，那就交給未來的我去選擇，現在的我只想做現在的選擇。

  我不離開，永不。」

  莫亦陽面色堅定，抬眼看向蘇晴玥。

  蘇晴玥的身形有些僵，她一直保持著被那雙溫熱的手，緊緊握住拳頭的姿態。

  莫亦陽說完就不再說話了。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片刻。

  蘇晴玥嘗試著想將右手抽回來。

  她用了些力氣，結果卻沒能將手抽回來，反倒把人給拽了過來。

  莫亦陽突然被拉了過來，兩人靠的極近，蘇晴玥甚至能清晰的感觸到，莫亦陽呼出的熱氣，撒在了她耳朵和脖頸間，有些潮熱，有些癢。

  蘇晴玥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蘇晴玥已經懵了，她經歷兩世，也沒和誰靠的這麼近過……

  這一愣神，倒讓莫亦陽得了機會，他趁著蘇晴玥走神，悄悄將人圈在了懷裡，稍稍滿足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等蘇晴玥回神，莫亦陽則非常理智的將人放開，平靜的仿佛內心毫無波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他心裡是有多麼的不平靜。

  他多想就那樣抱著她，就像他看過的那些書里一樣，緊緊抱著她，眼裡心裡都是她。

  莫亦陽在許多的時間裡認真思考過，他縱使不是真正的人類，卻並不妨礙他擁有和人類一樣的情感。

  或許他會比人類更像人類。

  不管是外在還是思想上，他覺得自己都做的很好。

  蘇晴玥稍稍穩定了一下心神，正要開口時，一道怪異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

  「咔嚓，啪啦……」

  像是樹枝折斷，又像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立馬打斷了蘇晴玥想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