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沒有一個人能時時刻刻都是開心的

  兩人匆匆走出巷口，身影很快隱沒入街市中熱鬧的人群。

  「小姐，這韓世子什麼意思啊？都把你休了，怎麼還陰魂不散的？」玉錦疑惑地問。

  

  「別管他了，幼稚鬼一個。」凌央撇撇嘴，提起那人就心塞：「不過那人雖然幼稚人品卻還湊合，魚兒他們人多，若一時都集中到凌家在京中的產業中也不方便。暫時留在王府反而是幫了我們大忙。」

  「倒是凌蓉那邊，咱們的人還沒傳話回來？」凌央雖沒跟皇后進宮，但心裡也十分記掛她。

  她和凌蓉可以說是自小一起長大，從相識相遇起便可謂形影不離，幾乎做什麼都在一起，所以對彼此的情緒脾氣十分了解。

  這次見面，帝後在她面前雖然表現得十分親昵，似乎跟之前在逐雲山莊時沒什麼不一樣。但凌央在跟凌蓉接觸時就是會感覺哪裡不對勁兒。

  玉錦搖搖頭道：「宮裡還沒有人傳信回來。」

  「不過我們的人之前一直都有來消息說帝後關係很好，小姐為什麼會覺得凌蓉在宮裡會有事呢？」玉錦是在凌蓉被安排去保護到山莊治病的文錦帝之後才調到凌央身邊伺候的。

  她跟凌蓉接觸不多，自然也不會懂凌央只看一眼就能察覺出的不對勁。

  「凌蓉是個心性很簡單的人，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凌央嘆息道。

  玉錦不解：「可我們的人傳信來說她人前人後一直看起來都挺高興的啊！」

  凌央搖搖頭：「就是這個一直挺高興才不對。」

  「是人都會有喜怒哀樂，哪裡會有人一直都是開心快樂的？況且後宮那是什麼地方？以前凌蓉跟在我身邊時都有耍小性子的時候，如今跟那麼多女人搶一個男人，她還能心大到無所謂？

  你別忘了，她曾經可是把文錦帝放在心尖尖上，能為了那個男人連宮外的自由都能捨棄的女人！」

  玉錦點點頭，這點她不得不承認，凌蓉是逐雲山莊所有姑娘中出的頭一號戀愛腦。

  這世道女子地位本就低，也只有在逐雲山莊她們才懂得什麼叫自由、自信和獨立。

  什麼才叫做活出人樣。

  進了逐雲山莊的人從沒有願意離開的，尤其是女子，格外珍惜在這裡可以自立自強，只要肯努力就會被尊重，就會有回報的生活。

  只有凌蓉，竟然被韓朗那傢伙忽悠幾句就願意放下一切選擇隨他進宮當什麼勞什子皇后。

  新帝自登基後廣納後宮，不論是因為平衡朝局與朝臣虛與委蛇，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犧牲了那麼多的凌蓉能完全看開新帝日日臨幸不同的女子還每天過得樂呵呵確實有些奇怪。

  「不過，也許是她長大了、成熟了呢？」玉錦分析道：「畢竟文錦帝如今還沒能穩住朝堂，將重臣之女收進宮中不可謂是一個極簡單便捷的平衡之策，以凌蓉對文錦帝的感情，也許她是真的理解了他的難處才想開的呢？」

  「也許吧。」凌央神色凝重。

  畢竟那個小姑娘在她身邊時可是並不需要為任何人委曲求全的。

  若她真的經歷了如此蛻變...凌央就還挺心痛的。

  不過最好還是她多慮了，若韓朗那個狼崽子果然背信棄義，忘記他離開逐雲山莊前為得到她的助力而對她立下的保證，想白嫖她的勢力還欺負她的人......

  凌央眯了眯眼，一抹殺意迅速閃過。

  「主子，您似乎並不信任文錦帝？」玉錦憂心忡忡地看著凌央。

  她雖然跟在凌央身邊也有挺多年，深知她的能力與脾氣。可她卻一直不明白凌央並不畏懼皇權的自信和底氣是誰給她的？

  這年頭皇室是皇家也是天家，誰坐到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誰就是九五之尊、天之驕子，誰就應該被尊敬被奉為神明。

  就如韓朗，雖然他早年在宮中皇子中都排不上名次，多年避世於逐雲山莊不參與任何朝堂正事，是個被所有人忽略可有可無的存在。

  可玉錦覺得那時候主子待韓朗還挺不錯的。

  只是在他回宮當上皇帝之後，凌央對他多有提防，甚至曾激烈反對過最好的小姐妹凌蓉隨韓朗進宮！

  凌家能跟帝王扯上恩情是天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更何況凌央還是當今聖上的救命恩人。

  就算韓朗沒有提出要把凌蓉帶走，凌央都該往他身邊塞個女人才是。

  可她卻表現得非常不願跟皇家、甚至跟文錦帝扯上關係！

  凌央沒有給玉錦解惑，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文錦帝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眼下她不好下定論，可卻不能不防備。

  「讓宮裡的人時刻關注帝後的動態，若一組查不出情況，就讓二組上。」想了想，凌央又道：「是時候該摸排一下我們安排進宮的那些暗線的情況了。」

  「小姐是懷疑我們的人會背叛？」玉錦驚訝道。

  畢竟逐雲山莊對待叛徒的處置很殘忍，玉錦不敢想像在背叛成本那麼高的情況下還有人敢觸碰紅線！

  「防人之心不可無。」凌央冷冷道：「韓朗畢竟在山莊住了多年，且他能順利入宮登基山莊這邊也幫他鋪墊了不少。很多暗線他都接觸過，有些人有些事......」

  凌央不想將人心想得過於險惡，但她也不能忽視人性中的惡。

  當年韓朗能在皇子奪位那麼兇險的情況下活下來靠的可不完全是幸運。

  若沒有逐雲山莊從中幫忙斡旋，他活不到今天，也不可能順利登上帝位。

  但扶持韓朗上位也是凌央的必然之舉。

  因經過激烈殘酷的博弈之後先帝唯一剩下來有資格稱帝的子嗣便是韓朗。

  他流落在了她的山莊，並受山莊庇護，博弈進入決戰之時前朝後宮多方勢力都盯上了他們。

  那時候凌央和逐雲山莊已然被牽扯到皇權黨爭的漩渦里，與其臣服於太皇太后及其他覬覦山莊勢力的野心家要損害山莊的利益，凌央覺得倒不如扶持只能依靠山莊和凌家的韓朗上位。

  可以說，與韓朗的合作是一場相輔相成的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