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把面子看得比命重

  火車先在合美縣火車站停靠，徐慧晴、徐文昌以及羅立勛下了車。

  火車站外，姑姑和姑父以及兩個小的兒女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

  時間關係，姜青黎幾人並沒有能下火車跟姑姑他們打招呼，只能把臉貼在窗上使勁兒招手，姑姑和姑父也看到了他們回以熱情地招手。

  接著火車一路直行到達合山縣火車站，到站的時候，陸白楊跟一棵小白楊一樣站在外面等著他們。

  十九歲的他雖然依舊瘦削不過身軀看著充滿了力量，臉一如既往的黑，臉上的青澀褪去整個人看著成熟了不少。

  吸引了不少年輕女子的目光，不過他一無所覺，漆黑的眸子如鷹隼一般緊緊地盯著火車。

  可惜，沒多久這幅令人怦然心動的畫面變了，變成了二哈風。

  只見一臉嚴肅正經的人瞬間變成了二哈，只見他上躥下跳，還一個勁兒地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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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嫂子，姐姐，姐夫，我在這兒。」

  陸白楊一邊說一邊朝他們跑去，到了之後一手一個將小侄女和小外甥抱起來，左右開弓。

  陸心雨小朋友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滿心歡喜變成了嫌棄，兩隻手使勁兒將叔叔的臉往外推。

  賀紀安小朋友則是哈哈哈大笑起來，摟著舅舅的脖子一個勁兒地喊著，「舅舅，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姜青黎，「你怎麼來了。」

  陸白楊，「知道你們的車次，特地借了大隊部的車過來接你們的，嫂子，驚不驚喜。」他接到嫂子電話的時候並沒有說要出來接人。

  姜青黎驚訝，「你自己開車過來？還是隊裡的司機開的。」

  陸白楊挺起胸膛，「我自己開的，我在學校學會的開車。」

  才怪，其實是跟黃隊長學的，但是這事兒不能讓嫂子知道。

  賀大豐朝他豎起大拇指，小舅子就是厲害，連開車都學會了。之前他不是沒想著要教小舅子開車，不過車子是廠子裡的不好操作，而且姐夫風頭太盛，不少人盯著姐夫看，就想抓住他的錯處。

  陸白楊熟練地開車，「嫂子，你們餓壞了吧，先去吃飯再回去，不然我怕回去後你們沒空吃。」

  他回來的時候就這樣，一堆人圍著他跟他說話、拉關係、打聽他們家在京市的情況，打聽他在學校的事情，打聽他的終身大事兒等等，一問起來就沒完沒了。

  陸川柏點頭，「行，小孩子不禁餓，先去吃飯。」

  陸白楊驅車到縣裡最好的飯店，「聽堂伯說這家飯店的菜味道不錯，而且量大實惠，咱們也來嘗嘗。」

  陸家和已經從公社升到縣裡了，現在是縣農業局人事科科長，除了他們家，堂伯是家族裡混得最好的一個。

  哦，不對，現在不能叫公社了，在1983年十月份，國家就出台了建立鄉政府的通知，將公社改為鄉鎮，他們臨江公社已經變成了臨江鎮。

  姜青黎一路砍下來，發現縣裡這幾年變化非常大，多了一個農貿市場，私人飯店、裁縫店、成衣店、服裝店、小賣店、雜貨店都有。

  穿梭的行人衣著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色澤上不僅鮮亮而且顏色多樣，她甚至還看到了幾個方便麵頭。

  陸青青也發現了這一現狀，「縣裡已經有做捲髮的機器了？」

  她記得做捲髮的機器是從國外進口的，貴得很一般之後大城市才有。

  陸白楊聽了哈哈大笑，「少部分人估計是去省城做的，不過我回來那天偶然聽到兩個女同志說回去也要用燒火棍自己燙頭髮。」

  姜青黎這才發現，這些人的方面便好像跟她們在京市見到的不太一樣，感覺沒那麼自然，不過對於愛美人士來講，這也就足夠了。

  吃了飯，吃完飯上了車，姜青黎看到了兩個有點眼熟但好像又不認識的人。

  這兩個人看到他們後眼睛一亮，朝他們跑來。

  不過陸白楊反應更快，在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一腳油門衝出老遠，徒留兩個人在後面苦追無果，跺腳罵罵咧咧。

  「那兩個人我們認識？」

  陸白楊，「認識啊，以前視我們如蛇蠍現在把我們當冤大頭的人。」

  陸川柏，「兩個姑姑？」看著老了不少，他也差點沒認出來。

  陸白楊點頭，不知道兩人怎麼知道他回老家過年，在他回老家的第二天就攜手上門了。

  上門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喊窮，訴苦，絲毫沒有關心他這個幾年沒見的侄子。

  陸白楊也跟他們哭窮，哭哥哥嫂子不僅要養家餬口還得花錢送他們讀書，家都拖垮了，哭自己在學校只能天天吃黑面饅頭就鹹菜，湯水都是舔著臉求食堂阿姨給的。

  一米八幾的個子只有一百二十斤，身上全都是骨頭，一點肉都沒有。

  「姑姑，正好你們來了，你們可憐一下侄子每個月資助我二十塊錢，我畢業後一定會換你們的。」

  陸白楊擼起袖子，整個人瘦得皮包骨，兩個姑姑不信都不行，最後別說給點錢了，連點吃的都沒留，支支吾吾說自己窮就火燒屁股似的跑了。

  陸白楊跟堂伯打聽過她們兩家的事兒，當初因為兩個兒子的事兒，兩個姑姑家裡鬧得人仰馬翻。

  現在兩人過得窮困潦倒，一把年紀還要去街道辦接私活，知道隊裡日子過得好，時不時回來找陸大伯一家打秋風。

  陸大伯對兩個妹子心軟，每次找上來都會給點東西，王大花雖然嚴防死守，但是總有看不到的時候，十次總有一兩次讓他們得逞，陸大伯夫妻倆經常為了這事兒吵起來。

  姜青黎搖頭，「現在這麼多個體戶，只要勤奮肯干掙得比工人還多，他們兩家人也不少，就沒想過做點小生意？」

  陸白楊，「嫂子，不是每個人的思想都這麼開放，兩個姑父都是要面子的人，讓他們家裡做個體戶跟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姜青黎點頭，有些人確實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寧願窮困潦倒等著街道安排工作，或者在街道辦接些零碎的活計，也不願意拋頭露面。

  下午三點，車子回到河灣大隊，河灣村委在去年由大隊改為村委，不過大家還是習慣叫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