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人形剪紙娃娃

  一夜翻過。

  T市。

  兩個纖長清瘦的身影從T市國道旁邊的山路跑下來。

  「一二一！」

  「一二一！」

  一個清脆的女音在喊著響亮的拍子。

  楚新月真的跑不動了，蹲在那邊，雙手支在自己的大腿上，開始氣喘吁吁的喘氣。

  

  「加油！姐！跑完這一圈就差不多了！」楚驕陽脖子上面掛著毛巾，跑回來喊姐姐。

  「不行了，這一次真的是不行了，你沒有覺得這次的強度實在是太大了嗎？」

  「走啊！」楚驕陽壓根就不理會，說道，「一二一！姐，跑起來呀！」

  「不行，我受不了了。」楚新月喘著氣，去到路旁，拿出一塊濕巾擦自己的臉，「你沒跟我說要跑三圈啊！」

  「我也沒有想到你這麼沒用啊，你以前好歹也是籃球隊的，好吧？」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你可知道這個以前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楚新月反問。

  楚驕陽聳肩，四下看了看，說道：「渴不渴，這裡怎麼也沒個便利店什麼的。」

  「你也知道自己過分了，是麼，跑到什麼窮山僻壤的地方來都不知道，我現在渴的要死，真的想喝水了。」楚新月吐槽道。

  「我可不知道我有什麼過分的，我只知道我做這麼多，全部都是為了你好，生命在於運動嘛！」

  「切～」楚新月哼了聲，朝前面緩步走去，說道，「剛跑完，緩緩走幾步吧。」

  「我又不累。」楚驕陽跟上去。

  兩個人沿著那邊的山路一直往下。

  遠處已經可以看到大海了，海浪一下一下的拍著，海風迎面吹來，將她們身上的汗液吹走了不少。

  「這樣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感冒。」楚驕陽道。

  說完發現，自己身邊的姐姐沒有跟下來，便停下腳步回頭看。

  楚新月的腳步緩緩放慢，正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海邊，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怎麼了，姐？」楚驕陽問道。

  楚新月抿了下唇，下巴朝那邊的海邊楊去，淡淡的說道：「你看那個位置，你不覺得眼熟麼？」

  楚驕陽也回過頭去。

  海風吹得大，一下一下拍打在海岸上，浪花濺起來很高，在新出來的朝陽下，有些金色的水光。

  「那個地方，好像沒什麼特別吧？」楚驕陽看著那裡，開口說道。

  「你不覺得那個地方很安靜嗎？」

  「安靜？」楚驕陽覺得自己的姐姐有點莫名其妙了，她抬起頭四下看著，說道，「我覺得這裡的地方都挺安靜的，我們剛才從那邊的山上下來，就很安靜啊。」

  「不是。」楚新月說道，「那個地方，你再仔細看看。」

  楚驕陽皺眉，還是沒看出什麼來。

  「是蘇秋雨爸爸死掉的地方。」楚新月說道。

  楚驕陽一愣：「就是蘇航一被蘇冬雪炸的滿地屍塊的地方？！」

  楚新月對她的描述有點反胃，但還是點了點頭。

  楚驕陽抿唇，輕嘆：「那真是……夠可怕的，我們怎麼不知不覺走到這了啊，我覺得毛骨悚然的……」

  「不是你非要拉著我來這裡麼？」楚新月反問。

  「切。」楚驕陽撇嘴，「都說了幾遍了，我是為了你好，你反倒要這樣來說我。」

  楚新月沒說了，目光一直看著那邊。

  很開闊的一個平台，類似於小懸崖。

  按照當時新聞裡面的介紹的話，蘇冬雪應該就是從那邊那個位置跳下去的。

  而蘇秋雨，應該就在另一邊被炸飛的。

  想到這對姐妹，楚新月嗤笑了聲，唇角勾了抹嘲弄的諷刺笑容。

  「不過，姐，」楚驕陽道，「你覺得蘇秋雨，到底死了沒有呀？」

  「不知道。」楚新月一臉無所謂，「是死是活，跟我們都沒什麼關係。」

  「但是我說句實在話，」楚驕陽輕嘆，「我總覺得這一年過的特別好，好像什麼都沒做，一下子就翻頁過去了，以前蘇秋雨在的話，還挺充實的。」

  「什麼鬼？」楚新月眉頭一皺，「蘇秋雨在的時候，我也沒見你跟她有什麼交集啊？」

  「你不懂。」楚驕陽有些不太自在的說道，「但是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要說出去……就是，如果蘇秋雨在的話，我會研究她穿什麼衣服，怎麼搭配，然後我會想要把自己也打扮的很漂亮，甚至能和她一較高下，或者乾脆將她比下去……」

  「你怎麼這麼不自信了。」楚新月淡淡道。

  「可是姐，你自己不覺得麼？雖然很少有人跟蘇秋雨撞衫，但是每次撞衫，都是她贏啊，不是麼？」

  楚新月冷笑：「你自己也說了，很少有人跟她撞衫，這說明什麼？基數太小，沒什麼好比較的。」

  楚驕陽知道楚新月的脾氣，不想在這裡跟她繼續扯了，繼續朝前面走去。

  走著走著，楚驕陽忽的頓住，看向那邊的懸崖。

  楚新月循著她的目光，別朝那個地方看了過去。

  「姐，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楚驕陽道。

  楚新月點頭：「好像是有。」

  「過去看看？」

  「……這個有什麼好看的？」

  但是楚驕陽還是走了過去。

  崖邊空曠，海風變猛，地上散著很多灰燼，像是紙片燒掉後剩下的。

  楚驕陽起了陣雞皮疙瘩：「我怎麼覺得……有點陰森森的？」

  「大半夜看恐怖片，看得不亦樂乎的人不也是你麼。」楚新月淡淡道。

  「可是這些……」

  「那邊還有。」楚新月朝另一邊看去。

  「姐，你看！」楚驕陽大步跑過去，看向地面上的一個土黃色草紙的人形剪紙娃娃。

  楚新月也走了過去。

  這個人形剪紙娃娃並沒有並焚燒，四周乾乾淨淨，用三顆土釘給釘在地上，眉心位置一顆，心臟位置一顆，小腹位置一顆。

  其餘的地方就在地面上烈烈的吹著，聲音瑟瑟。

  但是說是人形娃娃，不如說是一個雜誌或者報紙剪影，好像是用這張土黃色草紙疊在一起，然後從哪本書裡面剪下來的。

  「姐，我怎麼覺得，看著有點眼熟啊？」楚驕陽看向楚新月。

  楚新月斂眸，壯著膽子蹲在地上，一手拿著這個人形剪紙，一手拔掉釘在上面的土釘。

  她將剪紙娃娃翻了過來，頓時兩姐妹都睜大了眼睛。

  剪紙娃娃的背面，用紅色的墨筆赫然寫著三個字。

  蘇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