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斷開的枷鎖！

  崑崙山。

  陸言親眼目睹那兩條巨大的觸手崩潰，如同黃沙一般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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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天地恢復正常，看著山川大河恢復安寧，他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他選擇用小李飛刀來對付祂，果然是選對了！

  不過眼前的危機雖然已經解決，但是並非完全解決。

  因為崑崙山上那天人通道還在。

  如果不能將這條天人通道封鎖，或者是直接毀掉的話，那麼「上天」的那些存在依然隨時可以降臨人間。

  不過這件事情暫時急不來。

  先前那一刀幾乎將他體內的仙力抽的一乾二淨。

  他需要等恢復之後再去考慮有關天人通道的事情。

  而且。

  如今祂已經死了。

  那麼巫族身上的詛咒是不是也解除了？

  想到這些，陸言回頭看了一眼極西之地。

  他隨手塞了一枚小靈丹進嘴，然後便朝著極西之地飛去。

  當陸言返回極西之地後便看到巫族的人聚在一起。

  而在眾人的中央，則是一具有些殘缺的魂魄之體。

  是幽念。

  當祂將幽念化作化身時，幽念雖然失去了自我意識，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死了。

  在海皇螺釋放的風暴將化身切割撕碎時，幽念的肉身被毀了，但是她的魂魄之體卻很幸運的活了下來。

  不過幸運之中也有一些不幸。

  她的魂魄之體雖然活了下來，但是卻變得殘缺不全。

  再過不久，就該灰飛煙滅了。

  此時。

  巫族的人聚在一起，就是在向幽念告別。

  陸言的歸來引起了眾人的關注。

  尤其是幽白。

  她有些激動的對陸言問道：「是你殺了祂，對不對？」

  陸言點頭回答道：「沒錯，是我殺了祂。」

  幽白聽到陸言的回答，忽然哽咽起來，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死了，祂終於死了！該死的域外天魔！」

  在域外天魔死亡的剎那。

  幽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當中似乎有一道陳舊的枷鎖突然斷開了。

  她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心中在歡喜，又在擔憂，惴惴不安。

  當從陸言口中確認，域外天魔真的已經被殺死時，她簡直興奮的要發瘋！

  他們終於是擺脫了那困擾了他們無盡的歲月，折磨了他們無盡的歲月的詛咒！

  眾人聽到幽白的發泄似的哭喊，也都是跟著啜泣起來。

  他們飽受詛咒的折磨，如今終於是得到了解脫！

  「陸言，謝謝你。」

  幽念的魂魄之體緩緩來到陸言的面前。

  她望著陸言，真誠的道謝。

  是陸言擊殺了域外天魔，拯救了他們巫族。

  她身為巫族的大祭司，必須要認真的向陸言道謝。

  雖然他很快就要灰飛煙滅。

  但是能夠在臨死之前看到族人們獲得自由。

  她也死而無憾了。

  陸言望著幽念，問道：「你怎麼會被詛咒徹底污染？」

  幽念有些苦澀的說道：「是我自己的問題。」

  陸言輕嘆一聲。

  巫族得到了解放，擺脫了詛咒。

  幽念卻要在這個時候灰飛煙滅。

  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遺憾的事情。

  陸言看了一眼正在發泄情緒的眾人，又將目光看向幽念，問道：「剛才幽白說祂是域外天魔？」

  幽念點頭回答道：「沒錯，祂就是生活在域外星空的域外天魔，一種邪惡污穢的聚集體。」

  如今祂已經死了。

  詛咒已經消失。

  所以幽念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說出祂的來歷。

  陸言聽到幽念的回答，有些好奇的問道：「所以這天人通道連接的另一邊，就是域外星空？」

  幽念點頭回答道：「在我們這一方宇宙有許多位面，可以稱之為界域，人間就是其中一個界域。」

  「而宇宙當中除了界域之外的地方便是星空，一般我們將其稱之為域外星空。」

  「域外天魔便是一種生活在域外星空當中的奇特生靈。」

  「祂們自稱神靈，依靠各個位面產生的邪惡污穢氣息存活。」

  陸言聽到幽念的解釋，瞭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簡單來講。

  各個位面就像是星球一樣的存在。

  而域外星空便是宇宙當中除了星球之外的空間。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神秘的祂居然會是一隻域外天魔！

  想到這些，他又對幽念問道：「域外星空有很多域外天魔嗎？」

  幽念搖頭說道：「不會有很多，但是具體有多少我也並不清楚。」

  她之所以知道這麼多，是因為巫族這些年來的調查和記載。

  不過也僅限於此了，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聽到幽念的回答，陸言輕輕點頭說道：「看樣子還是要想辦法解決天人通道的事情。」

  如果不能封鎖或者毀掉天人通道，這就會成為一個潛藏的隱患。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給他來一下子。

  他可不想再被這麼折騰一次了。

  「陸先生。」

  這時幽白已經發泄完自己的情緒。

  她來到陸言的身邊，真誠的對陸言說道：「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陸言看著幽白臉上那遮掩不住的期待和嚮往之色，不用猜也知道，幽白一定是想要率領巫族離開極西之地。

  以前巫族生活在極西之地，是因為域外天魔的存在和詛咒。

  如今域外天魔死了，詛咒也已經消失，巫族自然也就不用繼續生活在極西之地。

  他們自然也就開始嚮往外面的美好生活。

  陸言看了一眼幽白說道：「你是想要跟我說搬遷的事情吧。」

  幽白點頭回答道：「沒錯，我們想要離開極西之地。」

  極西之地的苦寒，這凜冽的刀風。

  他們已經不想再繼續去忍受了。

  離開這裡，外面處處是美好新世界。

  陸言略作思考，回答道：「可以，但是你們生活的區域僅限於不周山附近。」

  他可以允許巫族離開極西之地，去外界生活。

  但是她不允許巫族進入中原。

  中原始終都是他們華夏，是人族的土地。

  幽白聽到陸言的回答，立刻激動的說道：「我們就是想要回到祖地而已，絕對不會去其他地方的！」

  巫族在遠古時期就生活在不周山附近。

  她也從未想過要去其他地方生活。

  不敢有過分的奢求。

  陸言輕輕點頭說道：「這件事情你自己看著來做就好了。」

  幽白聞言再次感激道：「真的謝謝！」

  周圍的巫族眾人聽到陸言和幽白的交談，那因為寒冷而麻木僵硬了許多年的臉龐上紛紛露出一抹喜悅之色。

  他們即將離開極西之地！

  他們終於是要回到祖地了！

  「回家！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有老人喜極而泣。

  他們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從未去過祖地。

  但是他們世世代代，一直都在朝著下一代傳承部落的過去。

  他們曾經有過無盡的輝煌和榮耀。

  如今輝煌和榮耀不再。

  他們所求不過是平靜幸福的生活。

  眾人聽到老人的哭泣聲，也跟著哭了起來。

  幽念看著雖然在哭泣，但是臉上卻有笑容的眾人，說道：「看到大家這麼開心，我也可以安心離開了。」

  在幽念說話時，她的魂魄之體已經開始一點一點潰散。

  再有片刻功夫，她就會灰飛煙滅。

  她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是極為不易。

  在場所有人，即便是包括陸言在內，誰也無法改變她的命運。

  幽白望著幽念，心中無比悲痛。

  當大家都即將過上美好的生活時，幽念卻即將離開這個世界。

  明明是同族，卻在同一天出現不同的命運變化。

  即便是早已經看淡生死，見慣了生死的幽白，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難過。

  幽念看著幽白，微微一笑，說道：「不要哭，你是部落的族長，要堅強。」

  「兩百多歲的人了，不要像是小孩子一樣。」

  幽白聽到幽念的話，哽咽著搖了搖頭。

  幽念想要伸手撫摸幽白的頭髮。

  但是她的身體已經變得越來越虛幻，手掌仿佛觸摸空氣一般，徑直穿過了幽白的身體。

  「你一定要帶領巫族好好地在祖地生活下去。」

  「要告誡族人，美好生活來之不易，一定要珍惜。」

  「就讓阿淼繼任大祭司吧。」

  幽白用力點頭，將幽念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陸言看著幽念和幽白告別的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他看著即將消散的幽念，忽然問道：「你們的祖地在哪裡？也許在你灰飛煙滅之前，我可以帶你回去看一眼。」

  聽到陸言的話，魂魄之體幾乎已經完全透明，馬上就要消散的幽念的眼底忽然迸發出一抹極為明亮的光彩！

  去看一眼祖地！

  就一眼！

  當心中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幽念那一直在不停消散的魂魄之體竟是奇蹟般的穩定了下來！

  強大的信念支撐著她，讓她可以再堅持一段時間！

  幽白望著陸言，萬分感激。

  如果可以讓幽念在灰飛煙滅之前看一眼祖地，回歸祖地的話，才算是真正的死而無憾！

  「祖地就在不周山之東，那裡有一個山谷，我不知道它還在不在。」

  幽念對陸言說著。

  族中記載有許多關於祖地的描述。

  她曾經看過無數遍。

  幻想過無數次祖地的模樣。

  她不知道這些年來不周山之東的地理環境是否出現什麼巨大的變化。

  但是如果讓她見到祖地的話，她一定可以一眼就認出來。

  陸言輕輕點頭，然後抬手朝著幽念釋放出一股仙力，將幽念籠罩起來。

  而後他便帶著幽念升空，直奔不周山之東。

  當來到不周山之東，離開了極西之地。

  幽念第一時間看到的不是祖地，而是有陽光照射的大地。

  「族中記載都是真的。」

  「這金色的光芒就是陽光吧，很……溫暖。」

  幽念望著眼前明亮的大地，看著那金色的陽光，卻並不覺得雙目刺痛。

  如果她還有肉身，這時一定會流下幸福的淚水。

  當感受過陽光的溫暖，見過湛藍的天空，棉白的雲之後。

  幽念終於是戀戀不捨的將目光看向地面。

  只是一眼。

  她便從地面上找到了祖地。

  一座緊緊依靠著不周山，環境優美的山谷。

  陸言也看到了這座山谷，他回頭看了一眼幽念。

  當幽念輕輕點頭之後，他便帶著幽念緩緩落在山谷之中。

  山谷之中。

  幽念看著四周的樹木，綠草，紅花，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歡喜之色。

  「我好像看到了祖先們曾經在這裡生活過的痕跡。」

  陸言聞言感嘆一聲，說道：「這山谷倒是別致，跟外面完全不同。」

  山谷之中，看起來鳥語花香，四季如春，氣候適宜。

  而在山谷外面，則是黃沙遍地，荒漠無垠。

  也難怪遠古時期巫族會選擇在這裡棲息。

  這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幽念飄蕩在山谷之中，走遍了每一寸土地。

  她看的很認真，也很仔細，似乎是想要將山谷中的一切都記在心裡。

  陸言從一旁搬來一塊石頭，對幽念說道：「你給這塊石頭選一個地方吧。」

  「以後它就是你的化身，會替你一直看著這片山谷，看著巫族在這裡繁衍生息。」

  幽念聽到陸言的話，立刻歡喜的說道：「那就這裡吧。」

  幽念選擇了一片草地。

  草地很平整，四處都是清新的氣息。

  「這裡視野最開闊，以後孩子們也一定會喜歡在這裡玩耍。」

  說話間，幽念的魂魄之體忽然加速了崩潰。

  看到這一幕，陸言輕嘆一聲，說道：「一路走好。」

  幽念回身再次將目光看向陸言，說道：「謝謝。」

  當說出「謝謝」這兩個字之後，幽念的魂魄之體便徹底的崩潰了。

  她變成了一縷一縷的魂魄之力，隨著微風，輕盈的飄蕩在山谷之間。

  慢慢的，徹底的消失，完全的融入了山谷之中。

  陸言目送幽念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又看了一眼那被他親手豎在草地上的石頭，揮手說道：「再見。」

  ……

  陸言重新回到巫族時，幽白看到陸言獨自回來，便知道幽念已經灰飛煙滅。

  她輕聲問道：「姐姐她看到祖地了嗎？」

  陸言點頭說道：「她看到了，就在那座山谷當中，在一片草地上豎著一塊和她一樣高的石頭，以後會代替她一直看著你們，陪伴著你們。」

  幽白聽到陸言的話，不禁再次落淚。

  多少年從未哭過的她，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落淚。

  她十分真誠的對陸言說道：「謝謝。」

  此時此刻。

  除了說一聲謝謝之外。

  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對陸言的感激。

  陸言說道：「事情已經解決，我也該離開了。」

  如今域外天魔已經死了。

  巫族的詛咒已經解除。

  巫族對中原對人族的威脅也已經解除。

  那他也就沒理由繼續留在這裡了。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幽白說道：「讓阿淼送一送你吧。」

  陸言點頭道：「也好，正巧我也有很多話要對阿淼說。」

  很快，阿淼便來到陸言的身邊。

  他們兩人就像是來到這裡時那樣，按照原路朝著不周山走去。

  因為今天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所以此時的阿淼顯得有些沉默。

  一直等來到山頂，去到了過去曾為去過的山的另一邊，看到了藍天白雲，阿淼的臉上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陸言望著阿淼說道：「今天是悲痛的一天，也是值得慶賀的一天。」

  阿淼輕輕點頭。

  大祭司的死亡，姐姐們的死訊，這一切都令人難過。

  但是詛咒的解除，族人宿命的改變，這一切都值得慶賀。

  陸言又說道：「幽念曾經說過，你將會接替她成為新的大祭司。」

  阿淼抿了抿唇，小聲的說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陸言安慰阿淼說道：「現在不行沒有關係，只要慢慢的成長，總有一天能行的。」

  阿淼轉頭看了陸言一眼，說道：「謝謝。」

  陸言微微一笑說道：「我今天聽到太多的謝謝，大家都很真誠。」

  「也正是因為大家的真誠道謝，所以我才會想要跟你再走一段路，跟你說一些事情。」

  阿淼有些好奇的看著陸言問道：「你想對我說什麼？」

  陸言指向巫族祖地的方向，說道：「你們的祖地就在那邊，那裡的環境很優美，鳥語花香。」

  「我希望你們巫族在回到祖地之後，可以教育後代，讓他們記得今日人族對你們的恩情。」

  「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人族要和巫族發生矛盾衝突，你明白嗎？」

  現在的巫族都是經歷過極西之地苦寒折磨的巫族。

  但是以後的巫族，將會生活在富足的環境之中。

  他們不會明白先輩們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才擁有今日的美好生活。

  所以他希望阿淼這個新任的大祭司可以好好地教育後輩們。

  讓後輩們永遠銘記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銘記痛苦。

  不至於做出一些令人失望的事情。

  未雨綢繆。

  總比事情發生了再去補救要好一些。

  阿淼聽到陸言這一番話，認真的點頭說道：「我記住了，我會讓後輩們都記得人族對我們的恩情。」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成為人族的敵人。」

  陸言微微一笑，說道：「有你的保證，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陸言便踏出一步，飛入空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淼說道：「再見了，阿淼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