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記名弟子（求訂閱！）

  無錫，松鶴樓。

  陸言在回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雲棲松》以及納元丹放在錦盒之中，然後將錦盒懸掛在樑上。

  「統領群雄，擊退契丹者，可自來取之。」

  「意圖偷盜者，殺無赦。」

  陸言在將錦盒掛好之後，便對眾人說出這兩句話。

  之後他便開始準備說書的事宜。

  從年前到現在，已經有將近二十天沒有說書，也該繼續說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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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的話，大伙兒估計都要連不上劇情了。

  今日的松鶴樓依然是十分的熱鬧。

  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今日前來聽書的客人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又或者是不入流的武者。

  至於那些有些本事在身的人，都已經三五結伴奔赴雁門關，要一展胸中抱負。

  陸言從樓上走下來，準備登上高台開始今日的說書。

  這時忽然有一名青年上前一步，大聲道：「陸先生！」

  陸言轉頭將目光看向這名青年，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青年看到陸言將目光望向自己，便朝著陸言深深鞠躬。

  「晚輩得蒙陸先生指點迷津，如今飛刀之術已經小成，正欲前往雁門關為國出力。」

  「臨行之前，特意來向前輩道別。」

  聽到這青年的話，陸言便回想起來。

  這青年在他之前說書的時候曾經請教過他有關小李飛刀的一些問題。

  這也難怪他會覺得這個青年有些熟悉了。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一帆風順。」

  陸言微微一笑，並不吝嗇一句美好的祝願。

  青年望著陸言，咬了咬牙，鼓足勇氣說道：「晚輩本是街上一混混，每日以捉弄街坊，聽書喝酒為樂。」

  「是因為聽了陸先生所講關於李尋歡的故事，這才知道自己的過去就是一團糟，根本就是在浪費生命！」

  「也是因此，晚輩才開始練習飛刀之術，有了為大宋為漢人出力的機會。」

  「這一次去雁門關，晚輩已經抱著必死之心，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回來再聽先生說一回書。」

  「所以今日晚輩斗膽，想要叫先生一聲師父！」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說話間，青年也不等陸言答應或者拒絕，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砰砰砰！

  青年結結實實的朝著陸言磕了三個響頭。

  而後起身便朝著外面走去。

  「等一下！」

  陸言出聲叫住了青年。

  青年轉頭將目光望向陸言。

  陸言微微一笑，說道：「你既然是我的弟子，那總該要讓我這個當師父的知道你的名號。」

  青年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連忙回答道：「我……我叫李壞！」

  李壞是個孤兒，他從小隻知道自己姓李，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什麼。

  只是因為他平日裡偷雞摸狗的事情乾的多了，街坊鄰居都覺得他是一個壞小子。

  所以才給他取了一個綽號，叫做李壞。

  久而久之，李壞也就真的叫李壞了。

  陸言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在說書的時候曾經調查過，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李尋歡，沒有林詩音，也沒有林仙兒。

  所以他才會說《多情劍客無情劍》的故事。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在現實當中遇到一個和李尋歡之孫同名同姓的青年。

  也許是緣分，也許是巧合。

  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目光意味深長的望著李壞，說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記名弟子。」

  「等你從雁門關凱旋，我便收你為正式弟子！」

  李壞激動的對著陸言鞠躬，大聲道：「多謝師父！」

  「弟子一定不會讓師父失望的！」

  周邊眾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神色都是極為微妙。

  誰能想到，李壞一個被街坊鄰居嫌棄的小混混，居然會生出一股報國之意。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李壞竟是因此機緣巧合下成了陸言的弟子。

  即便還只是記名弟子，那也是讓人萬分羨慕的。

  李壞走了。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昂首闊步走出松鶴樓。

  以一種毅然決然的姿態，奔赴雁門關。

  至於陸言，他則是抄起手中驚堂木一拍，朗聲道：「上一回咱們說到了林仙兒對阿飛的欺瞞。」

  「說到了上官飛虹與荊無命與李尋歡的十月初一之約。」

  「如今時間已經到了十月初一，當李尋歡想要前去赴約時，有人攔住了他。」

  「攔住李尋歡的人是郭嵩陽，那個和李尋歡從對手成為朋友的劍客。」

  「面對郭嵩陽，李尋歡並沒有太多的提防。」

  「郭嵩陽很輕易的便點了李尋歡的穴道，將李尋歡定住。」

  「與上官金虹交手的機會，並不是時常都有的。」

  「郭嵩陽不願意錯過這樣的機會，所以他要替李尋歡前去赴約。」

  「但是李尋歡和鈴鈴都知道，這只是郭嵩陽的藉口罷了。」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為朋友慷慨赴死！」

  ……

  松鶴樓的大堂之中。

  眾人安靜的坐著，認真的聽著陸言說書。

  當眾人聽到郭嵩陽為了確保李尋歡可以戰勝荊無命而以身試劍時，臉上都是露出嚮往和敬佩之色。

  沒有人不希望自己擁有這樣一個純粹的朋友。

  如果可以，眾人也希望有一個人值得他們去成為那個純粹的朋友。

  只是可惜，這個世界上這樣純粹的友情太罕見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純粹的友情的存在，才讓這個江湖更加鮮活，而不是冷冰冰的，沒有溫度。

  「郭嵩陽賣給荊無命二十六處破綻，用自己的生命為李尋歡講解荊無命的劍法。」

  「如果只是荊無命一個人，此時也許已經前來尋找李尋歡，然後死在李尋歡的飛刀之下。」

  「但是荊無命的身邊還有一個人，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是一個老狐狸，更是一個梟雄。」

  「他知道此時的荊無命因為殺了郭嵩陽，殺氣已減。」

  「而李尋歡因為郭嵩陽的死，正是悲憤填膺，若是兩人交手，氣勢上荊無命便已經輸了三分。」

  「再加上是荊無命主動去找李尋歡，李尋歡卻是以逸待勞，又占了三分便宜。」

  「所以荊無命不會是李尋歡的對手。」

  「況且，如今的荊無命已經不是以前的荊無命，他的心中已經動了情！」

  「一個從不被打動的劍客，如今卻是在心中產生了情愛！」

  「而這一切，又是因為誰呢？」

  眾人聽到陸言這一番話，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兒。

  也唯有那個能夠滿足男人一切幻想，讓男人瘋狂，欲罷不能的林仙兒，才能讓無情的劍客動了情！

  如此一想，林仙兒當真是一個極為恐怖的女人。

  也不知道究竟要怎樣的男人，才能真正的征服林仙兒。

  而不是又成為臣服在林仙兒石榴裙下的一員。

  「李尋歡和鈴鈴埋葬了郭嵩陽，他們在返回小樓的路上忽然聞到了很誘人的香味。」

  「而這香味正是從小樓當中傳出來的。」

  「甚至還有男人和女人的笑聲。」

  「原本李尋歡以為是林仙兒又帶著男人回來了。」

  「可是當上樓之後，看到小樓中的景象，李尋歡驚呆了。」

  「他從未見過這麼多，這麼胖的女人。」

  「他這一生中曾經見過的胖女人，加起來還沒有現在一半多。」

  「這些胖女人甚至連椅子都坐不上，只能在地上鋪上絲被，席地而坐。」

  「就是這些胖女人，誰也不能說她們是豬。」

  「因為豬不會有這麼胖，也不會有她們吃得多。」

  眾人原本還在好奇這些胖女人究竟有多胖。

  當聽到陸言最後的這一番話之後，他們總算是腦補出了這些胖女人的模樣。

  比最肥的豬還要胖，還要能吃。

  只是想想，便覺得十分噁心。

  不過噁心歸噁心，眾人還是多少猜到了這些胖女人的來歷。

  她們必然是之前死在藍蠍子手中的那個至尊寶的同門。

  「屋子裡，有一個最胖的女人，她的身邊坐著幾個男人。」

  「這幾個男人不算精瘦，但是在這個女人的身邊卻被襯托的像是猴子一樣。」

  「他們有的在為女人捶腿，有的在餵女人喝酒，還有人蜷縮在女人的腳邊，等待著女人的投餵。」

  「她眼睛並不小，現在卻被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條線。」

  「她脖子本來也許並不短，現在卻已被一疊疊的肥肉填滿了。」

  「李尋歡從來沒有見過她，但是卻猜到了她的身份。」

  「大歡喜女菩薩。」

  「死在他飛刀之下的極樂童子的乾娘。」

  「也是今日藍蠍子為救他而毒死的至尊寶的師父。」

  眾人聽到這裡，臉上都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們早就猜到這個肉山一般的胖女人不簡單。

  沒想到對方不僅是至尊寶的同門，更是至尊寶的師父，大歡喜女菩薩！

  如果換成其他敵人，眾人也許已經在幻想小李飛刀刺穿敵人喉嚨的畫面。

  可是面對大歡喜女菩薩，眾人很懷疑小李飛刀究竟能不能刺穿她身上的肥肉。

  興許一刀下去，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白膩的油脂？

  只是想想，眾人便覺得無比反胃。

  「大歡喜女菩薩並不認得李尋歡，但是她敬佩李尋歡為藍蠍子而來的勇氣。」

  「所以她讓自己身邊的男寵為李尋歡敬酒。」

  「李尋歡將金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男寵讚嘆一聲：李探花千杯不醉，請再喝一杯！」

  「李尋歡有些驚訝：你認得我？」

  「大歡喜女菩薩同樣也十分驚訝：李探花？哪個李探花？」

  「當男寵說出小李飛刀李尋歡的名號時，滿屋子的人都怔住了。」

  「望著李尋歡的眼睛也發了直。」

  「小李飛刀！」

  「近十餘年來，江湖中幾乎沒有比他更響亮的名號了。」

  「那男寵認得李尋歡，但是李尋歡卻認不出自己在何時見過這個男寵。」

  「不過在大歡喜女菩薩令男寵為李尋歡舞劍後，李尋歡終於是認出了這個男寵的身份。」

  「又或者說，他認得這個男寵手中的劍——奪情劍！」

  「這個已經面目全非的男人，竟是當初和李尋歡在冷香小築有過幾面之緣的游龍生！」

  「藏劍山莊的少莊主游龍生！」

  嘩！

  眾人聽到陸言說出這男寵的身份，臉上都是露出吃驚之色，低呼一聲。

  雖然關於游龍生的故事已經過去許久。

  但是如今眾人都還記得，林仙兒和李尋歡初次見面時，曾經想要以魚腸劍來換取金絲甲。

  而那魚腸劍，正是游龍生贈予林仙兒的。

  誰能想到，游龍生沒有得到林仙兒，反倒是成了這大歡喜女菩薩的男寵！

  要麼追求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要麼陪伴世界上最令人噁心的女人。

  這位游少莊主，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大歡喜女菩薩既然認出了李尋歡的身份，又怎麼會放李尋歡離開。」

  「李尋歡輕功極好，大歡喜女菩薩雖然臃腫，但是輕功卻也不差。」

  「面對緊追不捨的大歡喜女菩薩，李尋歡終於還是出刀了。」

  「只是他這一刀並不是射向大歡喜女菩薩的喉嚨，而是射向了右眼！」

  「鮮血飛濺，大歡喜女菩薩的右眼必定被刺穿，但是她卻沒有發出任何慘叫聲。」

  「更令人驚悚的是，她竟是從眼眶拔出飛刀放進嘴裡，將一柄精鋼鍛造的飛刀生生嚼碎吃掉了！」

  這樣一幕，李尋歡看著驚悚，眾人聽著也是覺得極為驚悚。

  用牙齒嚼碎一柄精鋼鍛造的飛刀。

  這真的是人能夠干出來的事情？

  這簡直就是上古洪荒時代的凶獸啊！

  這樣一個恐怖的傢伙，李尋歡要怎麼才能殺死她？

  就在眾人想到這些的時候，陸言繼續說道：「正當李尋歡和大歡喜女菩薩對質時，大歡喜女菩薩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

  「整個樹林都被這吼聲震得搖動起來。」

  「李尋歡只見到一點碧森森的劍尖忽然自大歡喜女菩薩的前胸突出。」

  「接著，就有一股鮮血暴雨般飛濺了出來！」

  「是游龍生站在大歡喜女菩薩的身後，用三尺七寸長的奪情劍刺穿了大歡喜女菩薩的背心！」

  「大歡喜女菩薩的身前擁有碩大的肚子，層層疊疊的下巴，肥腫的臉龐。」

  「但是在她的背後，肉少的地方，就成了致命的破綻！」

  「這是游龍生跟隨在大歡喜女菩薩的身邊，暗中發現的秘密。」

  「而為了刺出這一劍，他已經等待了一年多的時間！」

  「沒有人會喜歡陪伴在這樣一個女人的身邊，立志追求林仙兒的游龍生，更不會喜歡！」

  「即便此時他已經被大歡喜女菩薩那肉山一般的身軀壓得粉身碎骨，他也毫不後悔刺出這一劍！」

  「李尋歡將大歡喜女菩薩的身軀推到一邊，為游龍生擦拭臉上的冷汗。」

  「他這一雙手，可以握刀殺人，一樣也可以握住滿把的同情。」

  「游龍生望著李尋歡，沒有求救，他只是說道：我不是游龍生，游龍生已經死了，你今天從未見過游龍生。」

  「李尋歡點頭答應：我只知道游龍生是我的朋友，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游龍生聽到李尋歡的話，終於是笑了。」

  「他很幸運可以和李尋歡成為朋友，但是他同樣也恨。」

  「恨自己不是死在李尋歡這樣的英雄的刀下，而是死在了大歡喜女菩薩的重壓之下。」

  眾人聽到這裡，心中有意外，有同情，還有些許的憐憫。

  他們不知道游龍生在這兩年時間裡究竟經歷了什麼。

  但是他們可以想到，游龍生一定很不幸福，甚至是十分的痛苦和屈辱。

  若非如此，游龍生又怎麼會希望李尋歡從未見過他呢。

  他們也可以想到，游龍生其實早就想死了。

  只是游龍生渴望親手殺死大歡喜女菩薩。

  是復仇的火焰，支撐著游龍生一直活到了現在。

  所以當看到襲擊大歡喜女菩薩的機會時，游龍生悍然刺出了這一劍，縱死無悔！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前有林仙兒，後有大歡喜女菩薩，游龍生真是太慘了！」

  「為什麼游龍生就不能遇到一個好女人呢。」

  「堂堂藏劍山莊的少莊主，本該有大好前程的，唉！」

  「我聽說那日少林神僧聽到提到過大唐有一座藏劍山莊，不知道跟書中藏劍山莊是何關係？」

  陸言聽到這一句話，立刻開口說道：「我只是隨意取名，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眾人聽到陸言的話，紛紛將目光望向陸言。

  有人問道：「大歡喜女菩薩就這麼死了，那她的弟子不會為她報仇嗎？」

  陸言搖了搖頭，說道：「大歡喜女菩薩只顧著填飽那些弟子的肚子，卻忘了去照顧她們的心。」

  「一個人若是肚子吃的太飽，也就懶得用心去想事情了。」

  「自然也就不會想到要去報仇。」

  「而且，相比起報仇，她們大概更願意重新找一個舒適的地方飽餐一頓吧。」

  眾人聽到陸言這一番話都是微微一愣。

  這樣的解釋，還真是讓人覺得新鮮。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一個人每日都吃的飽飽的，的確是不會有太多的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情。

  不過在這樣的生活之中，人大概就真的是比豬還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