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道域

  靜室中，仙靈氣激盪剛休。

  一連十四盞靈燈，此刻正浮現在呂仲周身。

  「七境天仙。」

  他口中喃喃，心情格外喜悅。

  此番他閉關百年，途中雖遭遇些許波折，但仍是在厚積薄發下，順利的突破了一重小境界，成為了一名七境修為的天仙修士。

  相較之前，最大的提升在於對法則的感知。

  在突破至七境天仙后，呂仲已能模糊的感知到道域的存在。

  何為「道域？」

  根據道書記載，道域是修士領悟法則的具現化，可以將之理解為一個展開的小世界，道域所有者在此世界中，將擁有隨意支配某一法則的能力。

  好比火行法則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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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展開道域，則為火行道域。

  道域擁有者身處其中，便相當於掌握了部分造物權能。

  眾所周知，熱量可以自發地從溫度高的物體傳遞到溫度低的物體，但不可能自發地從溫度低的物體傳遞到溫度高的物體。

  縱使真仙，也無法逆轉這點。

  可若是在道域中，這一法則能被輕易反轉。

  其他法則，亦是同樣道理。

  「未掌握道域的天仙，面對掌握道域的金仙，只有死路一條，不存在跨境界反殺的可能。縱使是同境界的玉仙，若想要與道域對抗，非得掌握『法域』以中和道域不可，而法域涵蓋對象僅限於自身，天然遜於道域。」

  呂仲口中喃喃，將道書中標紅一段念出。

  對於道域強於法域這點，他並不覺有任何奇怪，畢竟道域代表的是新法，法域只不過是舊法修士為了對抗道域，而開發出來的被動手段。

  「不過，並非所有金仙都能凝出道域。」

  道域的成形，需要修士對所修煉法則有極高的造詣，縱使是金仙中的佼佼者，往往都是到了五六境的時候，才能夠初步接道域構成，部分修士更拖到金仙后期，也才堪堪構成一殼子，美其名曰「半道域」。

  在沒有道域加持的情況下，金仙跟玉仙的戰力差距不大。

  兩者不過伯仲間。

  毫無疑問，呂仲未來給自己選定的路，自然是構成「時空道域」，這是一條極艱難的道路。

  雖然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一想到自己即將面對時，他心中仍是感到有些沒底。

  ......

  隨後花費數年，呂仲終於將修為穩固。

  這本該是件喜事。

  可他一想到眼下局勢，眉頭又忍不住皺起。

  北邊，由於道庭神王的緣故，黃金道宮的行動暫時停止，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是以最近這些年安靜了不少。

  作為知情人，呂仲深知黃金道宮跟道庭神王之間的矛盾，可以說是不死不休，無法通過調解妥協，遲早有爆發的那一天。

  萬山山脈，萬山盟影響力日漸顯著。

  在滄源上人的率領下，屢屢取得勝利，藉此吸引了眾多散修加入，還與不少真仙勢力達成了合作，聲勢一日更勝一日，在占據了大量資源產地的同時，也因此跟許多勢力結怨。

  可本質上，此盟不過是道庭神王手中的棋子。

  呂仲毫不懷疑，加入其中的修士未來會有怎樣的下場。

  無論這些修士現在抱著何種想法，結果大抵都是被捲入到戰爭中去，是比破碎戰爭更血腥，自太古時代綿延至今的道統戰爭。

  「可憐天下之大，竟無一處和平之地。」

  根據他近來收到的消息，如今仙界六大道宮俱都是處於戰火中，為了決出最後的勝利者，六大道宮可以說是拼盡全力，甚至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就連道主都已經開始頻頻出手，或是破襲敵手重要節點。

  屠城滅門之事，再常見不過。

  基於以上原因，呂仲才會在明知萬山山脈是炸藥桶的情況下，仍然在這裡閉關修煉。因為仙界其他地方同樣動盪不安，甚至乎一個不走運，還有可能會被殃及池魚。

  與之相較，萬山山脈的危險是已知的。

  照目前情況發展，萬山盟顯然還會繼續積蓄實力。

  或千年，或萬年。

  至少短時間內，不大可能引發新的衝突。

  對呂仲而言，這已然足夠。

  ......

  日子一天天過去。

  萬山盟仍在繼續擴張，隨著地盤的不斷擴大，勢力內修士不斷的增多，盟主滄源上人已是被視為「第八峰主」，開始與萬山山脈其他七大峰主相提並論。

  在此過程中，呂仲從未放鬆情報收集。

  前後至少派出千名化身，其中過半混入到了萬山盟中，最高已是長老，地位在萬山盟僅次於一眾真仙，由此得到不少有用情報。

  期間，青莊子跟步雲道姑，以及其他萬山盟修士偶有上門。

  目的皆是為招攬而來。

  或列舉其他修士加入後的前後變化，或許以優厚待遇。

  千年後的這一次，同樣不例外。

  可在呂仲眼中，這明顯是一場驚天騙局。

  確切說，該是「龐氏騙局」。

  萬山盟擴張中獲得的資源，如今都被不加節制，不考慮後續的瘋狂支出，以此營造好名聲，招攬更多的修士加入，又以這些新力量為憑依，奪下更多的地盤、更多可供掠奪的資源，妄圖以此滾雪球。

  呂仲相信，看清這點的定不止自己。

  「大抵又涉及到什麼陰謀。」

  他心中如此想著，又一次拒絕了邀請。

  「斫雷道友，你怎就如此不聽勸？」青莊子為呂仲嘆息不已，如今他的修為已是到了六境天仙，皆是拜萬山盟所賜。

  「若道友在第一次時候，就聽我勸說入盟，恐怕這時也已經跟步雲道友一樣，突破到下一個大境界了。奈何如今，只得依舊苦苦在天仙泥潭中掙扎。」

  「哦？步雲道友已至玉仙？」

  呂仲完全沒想到，此女竟有如此機緣。

  「當然，我這裡還有一封步雲道友的信，她托我帶來給斫雷道友。」青莊子從袖袍中取出一封金書，將之放到了桌面上。

  此金書通體被法力封印，波動層級赫然是玉仙級別。

  一觸及呂仲氣息，封印頓時自動消解。

  他攝起來一看，內容不出預料又是招攬，並且開出了豐厚條件，甚至允諾在天仙境圓滿後，盟中就會提供一枚金魂丹，以作為突破至金仙所需。

  其他條件，也是極盡優厚。

  呂仲不得不承認，自己此刻有點動心。

  換做是旁人，此刻怕是難以忍住，可他深知萬山盟的本質，更知曉背後有道庭神王的影子操控，早已經是打定主意拒絕加入。

  念及至此，他沖屢次三番上門的青莊子拱拱手，歉聲說道：「替我向步雲前輩問好，就說斫雷心無大志，恐要讓前輩失望了。」

  聞言，青莊子面色不大好看。

  再三勸說，結果依舊未變。

  「哎呀，你怎就油鹽不進！」

  得到如此結果，青莊子是恨鐵不成鋼。同時心中更在痛惜，盟中許諾一旦自己招攬斫雷子，之後所能得到的豐厚獎勵。

  無計可施下，他只好告辭離開。

  ......

  目送青莊子離去，呂仲搖了搖頭。

  隨後半甲子，萬山盟擴張趨勢依舊，同時萬山山脈的靈物，包括各種成品、半成品、原料，例如丹藥、靈藥等等，價格都開始悄然上漲。

  這是一個明顯信號。

  「騙局無法進行下去了。」

  「大羅太乙到底在下什麼棋，這下終於要水落石出了。」

  「而我，也將到靈界暫避一段時間。」

  呂仲決定不摻這趟渾水，寧可讓修為稍微停滯，也要避開這場即將爆發的大亂。

  同時，也是為了解決一樁下界的麻煩。

  就如同他之前所料那般，「繁育」的意志終究會歸來。

  更別說為了解決「異化渣滓」，呂仲還將「生息道環」放出，此物對於「繁育」意志而言，無異於燈塔光炬一般的指引。

  不久前，呂仲接到下界的太陰化身報告，羅浮設立在靈寰界外圍世界的哨站，開始頻繁與一股自稱為「蟲群」的勢力接觸，並時常演變成激烈大戰，雙方各占優勢，故而戰鬥極少有勝敗，常以平局而告終。

  按理說以羅浮的實力，在接受仙界物資支援的情況下，本該是以壓倒性優勢擊敗蟲群才是。

  如今卻事有反常。

  後續消息，蟲群更是已經逼近羅浮的最外圍防線，一場大戰即將打響。

  根據太陰祖師推測，來襲的蟲群極可能攜帶著另一半道環。

  方才有此古怪一幕發生。

  對此，呂仲心中生出不少想法。

  「元始道環神秘異常，若我集齊另一枚道環，也即是這生息道環，是否會發生點什麼？」

  他想到這裡，將諸天仙鑒祭出。

  伴隨著一陣華光卷涌，黑衣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不久後，萬山山脈戰火陡燃。

  萬山盟與萬山七峰矛盾莫名升級，雙方頻頻爆發小規模戰鬥，各有勝負之餘，隨著積累的矛盾與日俱增，戰鬥烈度一日高過一日。

  才不過百年，混亂就席捲整個萬山山脈。

  期間，萬山盟後手一一顯現。

  高端戰力方面，從外界極不看好一位太乙玉仙，變成了一大羅、三太乙，有了跟萬山七峰爭鋒的實力。

  隨後更爆出，萬山盟得到了長春道宮的支持。

  一時間鹿死誰手難以知曉。

  ......

  與此同時。

  呂仲回到靈寰界，在羅浮要塞玉京天處，會見了太陰化身、太陰祖師跟一眾羅浮高層修士，他的真仙身份並沒有對眾人隱瞞。

  也無需隱瞞，這是極大的威懾。

  正是有他這麼位真仙在頭頂，死死壓制羅浮中的一切不穩定因素，不叫野心家有可乘之機，才讓如今災禍頻頻的靈寰界，能夠保持最基本的穩定。

  否則，早已經如隔壁的仙盟一般，徹底亂做一團。

  「目前情況如何？」

  呂仲坐在上首，將目光移向太陰祖師。

  「回上仙，第一防線已經告破。」

  後者起身斂衽一禮，揮手凝出一塊光幕。

  畫面中，羅浮仙軍面對無窮無盡的蟲群攻勢，之前構建的堡壘早已經陷落，正在節節抵抗退往後方的星門，途中一艘接一艘的新銳戰艦被打爆，難以計數的修士就此喪命。

  而這已經是大量使用傀儡代替人力後的結果。

  「如上仙所見，之前羅浮所遭遇的蟲群，根據最新情報的分析，不過是其先鋒集團軍的部分，甚至可說是先鋒軍的先鋒，因此......根據參謀本部的推算，羅浮縱使是竭盡動員能力，也只能與蟲群打平。」

  說到這裡，原本激戰中的畫面陡然一轉。

  只見大片仍冒著火光的羅浮戰艦殘骸間，正無數蟲群穿流而過，透過密集蟲影間的縫隙，更是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龐然巨物。

  「如今所見，這就是蟲群的主力。」

  「新的蟲巢？」呂仲看著那龐然白影，面色凝重。

  「對此，蟲群自稱白星。」

  太陰祖師手捧卷宗，解釋道：「新蟲群，雖然跟上仙您飛升前交手的蟲群，有著相同的名號，甚至本質上也屬於同一類，可表現形式其實並不相同。後者是進化的極致，依靠強大適應及應變能力，吞噬前進路上的一切對手。」

  「而前者......恕我難以用言語形容。」

  羅浮現在遭遇的這位新對手，可以說是跟過去有著極大的不同，雖然在數量上同樣是鋪天蓋地，但其構成已不再是血肉，而是一艘又一艘的金屬戰艦，在擁有強大火力的同時，還有著驚人的防護能力。

  無論是裝甲，還是護罩的強度都在羅浮之上。

  新蟲群處處都充滿了未知。

  呂仲環視一圈，為打破眾人心中的未知，解釋道：「只是換了種形式而已，你們就權當做這些戰艦是種出來的，只不過是以科技的方式……繁育的形式可以改變，但本質絕不會有任何不同，否則不用我們動手，它自己就會消亡。」

  說著，他的目光定在距離光幕越來越近，愈發浩瀚驚人的「白星」上。

  在那浩蕩「白氣」的包裹之下，是數之不盡的的戰艦，它們排列成整齊陣勢，在數量堪比昔日的蟲群，同時實力也通過剛被摧毀的防線證明，絲毫不亞於羅浮最新銳的戰艦。

  「這就是新蟲群嗎？」

  呂仲在心中默想道。

  片息後，伴隨一道光柱襲來。

  光幕徹底定格，這也意味著錄製者的隕落。

  「呂耀祖.....」

  呂仲看了眼卷宗上的名字，通過心中微弱的一絲感應，他知曉方才隕落的這名修士，是自己的隔了極遠血脈的後人。

  他心中默念這名字，情緒未有半點變化。

  起身，將卷宗往前一推。

  呂仲眼望前方，視線掃過一位又一位參會修士：

  「一切照計劃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