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天刑道宮

  「辰砂玉髓，十五枚。」

  呂仲將一把寶鑽似的晶體亮出：「虛明晶，或是與之相關的消息，都可進行換取。」

  「虛明晶？」

  御龍子皺眉，旋即手中多出一團光芒。

  此光虛幻，介乎於真假之間。

  隨著法力的注入，又會聚攏作水晶般的形態。

  呂仲一眼認出，這就是自己所需的虛明晶，只是量有點少，不過二三次修煉，就會消耗個精光。

  總好過沒有。

  他心中這般想著，向御龍子發出傳音。

  

  「道友這些虛明晶，價值在十枚辰砂玉髓。」

  「或許無需如此，這些虛明晶老夫可贈予道友，非但如此......甚至連得到之處，也可一併無償告知，只是有一個條件......」

  「縹緲洞。」

  呂仲道出了對方心中所想。

  後者聽到這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表情，一捋長須：「果然，高道友將這點也告知給了陳道友！不過，這本就是人所皆知之事，關於縹緲洞的具體情況......」

  未等御龍子說完，呂仲打斷了對方。

  「抱歉，在下無意涉入危險。」

  都已經長生成仙了，如果還要繼續為資源打生打死，那修仙的意義何在？

  「道友太謹慎了。」

  御龍子搖頭，見呂仲說得堅決，只好同意之前條件。

  以一塊虛明晶為代價，換取十枚辰砂玉髓。

  皆大歡喜。

  「可還有道友手中有虛明晶？」

  呂仲環顧全場，目光掠過在場其他人。

  「陳道友，不知一枚仙玉，可否換得一枚辰砂玉髓？」高婉這時面上帶笑，向呂仲問道。

  聞言，呂仲略微沉吟。

  辰砂玉髓，除卻用來布置飛升大陣，還可淬鍊仙寶胚子。

  是故需求量極大。

  可仙玉，價值同樣不菲。

  將之煉化，有跟靈石一樣的增進修為效果，且無副作用。

  心中數個念頭翻過，他心中很快有了決斷。

  五枚辰砂玉髓，換了五枚仙玉。

  「嘻嘻，恭喜高姐姐。」

  追月晃動小腿，目光移向眾人：「你們都知道，論機緣的獲取，我是一直遠遠不如，不過，能夠拿出來交換的寶貝，倒也是還有一件的，諸位且看！」

  她嘴唇一翹，抬手放出一物。

  卻是一枚石胎。

  布滿花紋，內蘊驚人靈性。

  同時，毫無生機。

  「這是？！」

  石中子驚聲，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表情一下變得嚴肅：「這是我族石胎，追月你是如何獲得？有言在先，若是你親手扼殺了它的生機，必與你不共戴天！」

  他身上氣息翻湧，甚至將腳下地毯石化，說明並非是在開玩笑。

  劍拔弩張，大有動手之勢。

  「嘻嘻，說你是頑石，還真是一點沒錯。」

  追月嬉笑一聲，解釋道：「這枚石胎，是我先前遊歷金燼海時所得，它飄浮在水面，當時就已是這番狀態。」

  道理簡單，可石中子理解仍是有些困難。

  畢竟頑石開智，委實過於艱難。

  不過，追月的意思，他還是大概明白。

  於是一拱手，又坐了回去。

  此過程中，高婉等人似乎都見怪不怪。

  小小插曲過去。

  「關於這石胎的作用，它本身質地不凡，可煉製仙寶胚子，還可煉出其中靈性，令仙丹功效更佳，若有道友想要，奴可以給個友情價。」

  呂仲嘗試跟她還價，並旁敲側擊有關仙丹師的信息。

  得到的信息在預料之中，仙丹師之所以數量稀少，根源在于丹法稀缺。

  似虛空丹法，別看呂仲能通過化身輕鬆獲得，其他修士卻並非如此，極少有接觸可能。

  加之，每種仙丹煉丹法，都有適用的法則。

  這又是一重限制。

  多種因素疊加，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意識到仙丹師的稀缺性，呂仲暗暗在心中警醒，等日後掌握了虛空丹法，絕不能隨便將之示諸於眾。

  以免招惹來不必要麻煩。

  一番討價還價，呂仲最終以三兩靈材上魚砂，如願以償得到了石胎。

  剛入手，體內一物就傳來強烈悸動。

  「是方壺？」

  呂仲表面不動聲色，心中暗道奇怪。

  忍住探查衝動，他將目光移向迎面走來的高婉。

  「適才聽說，道友不願涉入縹緲洞之事？」

  高婉說這話時，面上帶著好奇之色。

  縹緲洞，是他們三人滯留於此的唯一原因，每每此洞開放，都能產出不少好物，且大多於修為有所助益。

  不過，此洞也充滿危險，常有太古亂流出現。

  哪怕真仙進入其中，也有隕落之危。

  她嘗試勸說，見呂仲意思堅決，便也只能放棄。

  隨後，呂仲也謝絕了追月的邀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雲渺樓。

  轉身又在縹緲仙城租下一處洞府。

  有道是大隱隱於市。

  呂仲對當野人並無嗜好，更願意待在有煙火氣的地方。

  ……

  潮生洞。

  短暫溫存後，呂仲跟於鳳兒等人分開，轉身來到靜室。

  盤坐在蒲團上，靜靜思考。

  「縱使是靈寰界，也有許多仙界稀缺的寶物，我不過用了辰砂玉髓跟上魚砂，兩種剩下的材料，就換到了稀缺資源。

  「由此可見，兩界倒爺大有可為！」

  念及至此，呂仲將諸天仙鑒祭出，於光華一閃後，消失不見。

  ……

  靈寰界。

  虛空之中，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人影從中跌落而出。

  下墜一段距離，才得以穩住身形。

  「好驚人的壓迫力！」

  呂仲暗暗心驚，此刻的靈寰界在抗拒著自己。

  雖已是真仙修為，但像這樣一人對抗一界之力，仍是十分勉強。

  不得不調動絕大部分力量。

  饒是如此，也能輕易碾殺大乘。

  「這就是真仙跟大乘的差距？」

  呂仲暗想到這裡，身形化光消失原地。

  片刻後，出現在羅浮仙城。

  跟飛升時相比，無論是城建規模，還是天空中的星門空港數量，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儼然有成萬界中心之勢。

  尤其高懸於天的羅浮要塞，更是如日在中天。

  數日之後，呂仲整理好靈寰界情況。

  時間未過去多少年，當初他的舊識，除卻太陰祖師外，包括數位新晉大乘在內，都選擇了藉助大陣飛升。

  「也不知道，他們知曉了仙界真實，是否會後悔。」

  除卻這點，羅浮的發展愈發繁榮。

  得益於目前開拓的十數個世界，海量靈材匯聚之下，靈寰資源緊缺的困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不錯！」

  靈寰發展得如此之好，未來潛力更是無窮，呂仲心中也是欣喜。

  畢竟這個勢力，可以說是他一手締造。

  轉身來到玉京天。

  「是誰？」

  一道警覺聲音響起。

  本在閉關狀態的太陰祖師，一下子睜開雙眸，視線落在前方一道憑空出現的身影上。

  震驚！疑惑……

  「你，你怎麼回來了？」

  太陰祖師見是呂仲，神色吃驚無比。

  「好久不見。」

  呂仲只是淡笑。

  「你……好吧，果然是他。」

  太陰祖師心中默念一段信息，立刻確定面前黑衣黑髮青年的身份。

  見鬼！

  仙界豈是想去就去，想回來就回來的。

  當初，墮仙之所以能重返，是因為一群倒霉蛋被困在時空夾層，從未真正抵達仙界。

  而如今，呂仲明顯已是真仙修為。

  直面這般存在，太陰祖師只覺自己神魂顫慄，雙腿忍不住想後退。

  「呂，呂前輩，不知你這次回來是……」

  「不必過多客氣，只是上界資源難求，從特意回來驗證心中想法。」

  呂仲也不怕太陰祖師猜到自己想做兩界倒爺，於是就將一份物資清單遞出，都是靈寰界相對廉價，到了仙界卻身家倍增之物。

  接過清單，太陰祖師掃了眼，有些心不在焉。

  曾經，她是呂仲要仰視的存在。

  可如今，已然反了過來。

  難免叫人嗟嘆。

  不過，太陰祖師並不後悔。

  仙界是什麼地方，到過的修士都十分清楚，傾頹且衰敗，是一個不存在未來與希望的地方。

  與之相較，靈寰界雖然需要渡劫，才夠能長生，但這裡有著仙界不具備的蓬勃朝氣。

  再加上。

  彼時諸道宮大戰，天仙不如狗，連金仙大羅也時常有隕落，仙界當真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地方。

  在破碎戰爭結束前，她都沒有飛升仙界的想法。

  就目前，太陰祖師還是覺得養成羅浮比較有趣。

  「關於清單列出的明目，羅浮如今除了第九條，第十一條都能滿足，不過調集需要時間。」

  太陰祖師很快估算好，並給出答案。

  對這些物資，她也沒有要求付款。

  畢竟羅浮就是呂仲創立，一切都本該是他的東西。

  如今回來，自然可以任意支取。

  當然，天仙一境的修為，也是個重要因素。

  ……

  清河界，南蠻。

  此地作為呂仲步入仙道之道的起點，早已經成了聖地般的存在，不知吸引多少靈寰修士前來參觀。

  呂仲心血來潮重返故地，所見盡都是陌生景象，曾經熟悉的地方，都已經徹底變了樣。

  能看出來，他的那些隔了不知多少輩的玄孫玄孫女有在盡心維護，可惜終究是沒有了以前的味道。

  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了庸靈城舊址。

  過去如此多年，早已經是滄海桑田，莫說是城池廢墟，就連半塊熟悉磚瓦都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蔥田野，有道路延伸向遠方。

  望著眼前此景，往昔一切，忽然浮現呂仲心頭。

  正當他沉浸之時。

  「軲轆轆……」

  旁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滿載果蔬的四輪馬車，上面一名駕車大漢爽朗笑道：「小哥，距離最近都坊市尚有段距離，，要不上來坐一下？」

  「哥哥，上來坐一下吧？」旁邊一名抱著玩偶的小姑娘，也笑呵呵的發出了邀請，還抹乾淨了旁邊座位的灰塵，熱情得讓人難以拒絕。

  這幕似曾相識，細節卻有許多不同。

  呂仲記得，記憶中的女孩是沒有靈根的，而現在身邊這位有。

  雖只是四靈根資質，卻也夠她邁上道途。

  自此仙凡不同途。

  恍惚間，呂仲仿佛看到了一條光帶，它看似形成閉環，實則是一個螺旋。

  只是螺旋向上還是向下，他卻是看不出來了。

  「好！」

  呂仲沒有拒絕。

  隨後馬車緩緩起步，沿著田間道路繼續向前。

  「小哥是哪裡人士？」

  「我是散修，目前正在遊歷……」

  二人暢談，從天南海北的趣事，說到靈寰諸界。

  可惜，旅途終有終點。

  下車後，呂仲目送馬車遠去後，身形也隨之消失不見。

  無名小山谷。

  這裡曾經的漫山花海，以及那座草廬都已經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繁華盛開的靈藥種植園。

  此刻，在背對著呂仲的方向，赫然有著一道纖細身影，她正手持金剪在田地中忙碌，修剪著枝葉。

  「只是相似的花。」

  呂仲搖頭，緩緩張開手心。

  掌心處，一枚命星緩緩升起，並泛出重重光波。

  這是共鳴的表現。

  到仙界之後，他也曾嘗試過這樣做。

  只是不知為何，到了仙界以後，命星都共鳴反倒消失。

  這次重返清河界，也是他心血來潮下的想法。

  忽然覺得手心一燙，命星陡然間消失。

  與此同時，呂仲眼前虛像紛呈。

  都是第一視角，不難看出都是某人的記憶，或老死結束一生，或還未出世就已經夭折。

  越往後，虛像就越紛亂。

  呂仲瞪大眼睛，害怕錯過一處細節。

  最終，畫面定格。

  「天刑道宮？」

  呂仲口中喃喃，心想這極可能就是命星指向的終點。

  「不管是為了承諾，還是彌補遺憾……」

  他腦海中閃過一張溫柔臉龐，堅定了前往天刑道宮的念頭。

  據呂仲所知，天刑道宮乃是專修雷道，內有完整的紫霄雷法傳承，在最輝煌的時候，曾經代天道執掌天罰。

  這是何等榮耀！

  可惜時過境遷，天刑道宮也已經沒落。

  歷經血腥衝突的破碎戰爭。

  連道主都隕落了。

  這也是在破碎戰爭中，唯一被確定隕落的道主，縱使魂歸大樹，終有重生的一天，卻不知要多久才能歸來。

  沒了道主坐鎮，處境自然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的天刑道宮，夾在因樓界道宮與黃昏道宮中間，作用更像是一處中間緩衝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