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真仙之上

  「道友，你想要何物？」

  擺攤的攤主，是一名穿著綠衣的女修，此刻閉眼盤坐，卻不是在運氣修煉，而是因為過於無聊，在閉眼睡覺。

  察覺有客上門，這才開口。

  不過，仍舊是有氣無力。

  呂仲目光掠過攤位上貨物，低階靈物、靈符，乃至未見過的各種靈藥、丹藥，最後定格在邊角處的書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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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雜書，不知作價幾何？」

  他隨手攝來一冊，其名為「太華域風物誌」，是一本講述太華域風土人情的地理志，不但記載有各勢力的背景，及各種出產，還附帶了大事年史表。

  隨手翻了幾頁，呂仲將不慎破掉的禁制補上，才將書頁合上。

  「若是有對應玉簡，那就更好了。」

  「十靈石，給你因樓界的，更加齊全。」

  攤主聞言，這才睜開雙眸，打量了面前之人一眼，察覺到可能是位剛進城的生澀修士，報出了一個價錢。

  「貴了，我只能給這個數。」

  呂仲素不當冤大頭，直接來了個對半砍。

  「......可以。」

  攤主懶散回道。

  說罷，也不等呂仲掏錢，就徑直取出了一枚青色玉簡。

  錢貨兩訖，攤主繼續閉眼。

  呂仲也不理她，玉簡到手就開始閱覽。

  開篇介紹的是因樓界地理。

  因樓界地方億億里，江河湖海、山川形勝皆包容其中，就連冰原、沙漠等地形，也是有著不少分布。

  界下為域，共計有一百零八域之多，太華域就是其中之一。

  「......下界飛升至仙界，分為飛升大陣及渡劫飛升，其中渡劫飛升降臨地點無法預料，而通過飛升大陣飛升的修士，往往會被牽引至專門飛升台，待經過滌仙池洗禮後，將會被各仙宗吸納。」

  呂仲讀到這裡，不禁莞爾。

  看來真陽洞主飛升後，大概率會被招納至真仙宗門，處境怕是過得相當舒適，不會似他現在這般，還得自己苦尋門路。

  只是他想到這裡時，腦海中再次浮現太陰祖師話語。

  「柴薪......不知道這又是何意？」

  呂仲又不禁心想，也許不被招納才是好事。

  「在仙界，大乘之上並不止一個境界，其中掌握法則之力的被稱為真仙，亦可稱為天仙，不執掌法則之力，有洞天福地容身是為地仙，庇護一方坐享香火神位，身懷神職者謂之神仙，此外還有煉體的人仙、屍解的鬼仙等等。」

  看到這裡，他不禁心中暗嘆，自己是走在了正路上。

  天地人神鬼五仙，以天仙為最。

  單單只是起點，就超越了他人極多。

  收斂心緒，呂仲繼續往下看。

  「此外，真仙以上還有正統與非正統之分......何以區分？自然是入道宮門牆，師承天道一脈為正統，諸如黃泉道等異數，雖然不為天道所承認，事實上也是正統之法，只是被稱之為異道。余者諸如地人神鬼，則盡皆被歸納至散仙行列。」

  天仙/散仙九境，金仙/玉仙九境，大羅/太乙。

  三大境界，分別對應著正統及非正統之路，相互間存在諸多相同，也在境界晉升時存在著許多不同。

  好比天仙入金仙，須得金魂丹。

  而散仙入玉仙，則是各有各的不同，神仙須得凝成一方仙國，人仙要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之數仙竅。

  大羅、太乙更是如此。

  再往後，則是道宮之主境界。

  此境界修士，通常執掌一方道宮，其手中執掌權柄，是被稱為「道環」之物，不可單純以法則執掌者視之。

  天道律法，乃是天道所創造的天地最根本規則，亦是永恆不變的真理。代表著絕對的自然法則，是天道子定義了仙界如何運轉，並對其造成深刻影響。

  好比歸樹，就是天道子所定義的輪迴。

  黃泉道主不認可這種生死規則，是以有了黃泉道環，認為人終將必有一死，死後肉身成土，魂魄亦將墮入黃泉，經洗滌漂泊之後，才得以重入輪迴轉生。

  在呂仲眼中看來。

  黃泉律法作用只是修補。

  它的存在基礎，依舊是建立在天道律法之上，完善生死輪迴，可以融合進去，卻不能做到取代。

  「仙界以外的奈河體系，也是一種修補。」

  呂仲認為奈河的出現，更多是因為天道體系的傾頹，隨著各界黃金樹的逐漸朽壞消失，歸樹自然也就成了奢望，於是才不得不添加奈河輪迴，以確保生命循環不休。

  總而言之，道主就是這般的存在。

  他們手中執掌的權柄，既是統治仙界的律法、是保證地位的武力，也是納入治理的一部分。

  一番閱覽下來，呂仲對往後的境界，總算有了清晰的了解。

  然卻也因此，而大感頭痛起來。

  那就是功法從何而來？

  呂仲可不認為，到了自己這般境界，功法還能從拍賣會上獲取，又或者是在地攤上輕鬆買到。

  「大抵......還是只能到道宮獲取。」

  身為根正苗金的天仙，或許會有辦法拜入道宮。

  轉了一圈，又回到起點。

  「尋找因樓道宮......」

  呂仲目光望向前方街道，很快有了主意。

  ......

  不多時。

  天曉閣。

  此閣樓在太華仙城中，並算不得出眾，既沒有誇張的璀璨靈光，也沒有顯眼的標誌物，更沒有在門口吸睛的招待。

  不過一九層閣樓，靜靜矗立在城中最繁華處。

  「能在此處立足，想必有幾分本事！」

  呂仲懷著這般想法，緩步走入其中，裡面同樣是十分簡單的一處雕花大堂，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此種香氣，低調且不簡單，只怕對大乘修士，也有些許作用。』

  他目光望向此閣某處，耐心等待起來。

  僅片息，就有一修士匆匆趕來。

  「前輩大駕光臨，周言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說話之人，是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留著三縷長須，卻光著腦袋的瘦削老者，大抵是此閣的閣主。

  周言此刻吃驚不已。

  同時，他也在心中暗自猜測，為何會有高階修士前來天曉閣。

  按照一貫認知，此種等階的修士，尋常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每每現身在某處，必定有其目的。

  至於為何如此篤定？

  自然是因為閣中懸掛的知仙鑒。

  此鑒可映照修為，被驚動就代表出現了化神以上修士，至於到底是煉虛還是合體，乃至是更高的境界，則是未知。

  可哪怕是煉虛，也比周言自己的元嬰期修為，足足高出兩個大境界。

  是以，由不得他不惶恐。

  「本人來此，是想探聽因樓道宮下落。」

  呂仲直言不諱，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因樓道宮？」

  周言打量一眼呂仲，不知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前輩可是想去道宮求道？那您這次絕對是來對了地方，天曉閣恰好就有相關的消息。」

  說著，他雙手遞出一枚玉簡。

  「這裡面，是天曉閣免費贈送的部分，前輩您可以藉此確定真偽。如果看過之後，想要知曉更進一步的消息，則需要支付一枚仙玉，以作為消息費用。」

  呂仲接過一看，神色微微變化。

  正如對方所言般，天曉閣免費贈送的消息，的確包含了因樓道宮出現的位置，也能從中看出一點，那就是道宮的出現之地，必定是在因樓界內，且存在著相應規律。

  想要抵達道宮，要麼自己算出下次位置。

  可這樣做，通常需要碰運氣，道宮每次出現，至少間隔千年，多時甚至是萬年，一旦接連失敗數次，就是幾萬年時間過去，仙界修士雖然壽元綿長，也經不起這般浪費。

  那一枚仙玉，就是值在此處。

  『仙玉啊......』

  呂仲很快回想起，有關此物的描述。

  在成仙以後，修士體內的法力，就會再一次轉化，變成更高等級的仙元。

  而仙玉，就是由仙元凝成。

  值得一提的是。

  相較於天仙，散仙凝結仙玉更為迅速。

  其中原因，大抵是不走法則之道的散仙，更加注重積蓄仙元。

  按照典籍所述，天仙一境修為想凝出一枚仙玉，至少需要千年時間，過程中須得集中精力，無暇他顧。

  「還好，距因樓道宮上次現世，才過去千年不到。」

  呂仲盤算了一下，大概足夠他賺得一枚仙玉。

  趁此段時間，也好繼續深入了解仙界。

  那冊因樓界地理志中，雖然方方面面都有提及，可對修行部分十分粗略，尤其修為的提升更是語焉不詳。

  不用想也知道，其中定然涉及禁忌。

  一切只能自己探查。

  隨後，呂仲又向周言問及，有關於大乘之上的功法。

  結果跟他想的大差不差，涉及天仙的功法基本控制在道宮手中，而那些真仙宗門所掌握的，也都是道宮功法推衍而來，兩者間並沒有本質上的差距。

  至於散修之流，功法根本不適用。

  是以，想通過正常途徑，在道宮或真仙宗門以外的地方，獲取得到天仙境界的功法，基本是一件不可能之事。

  縱使是，所需仙玉也極為驚人。

  有趣的是，若仙道天仙選擇加入異道，好比黃泉道。

  則功法煩惱頓解。

  因為黃泉道會無條件提供。

  可任誰都知道，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

  一切又再次回到原點。

  道宮，成了呂仲繞不過去的檻。

  ......

  冠玉山。

  太華仙城中一處洞府。

  呂仲租下其中一間。

  簡單安頓，就開始派出化身。

  由於還無法解決，沾染了下界氣息修士出到外界，就會立刻招致天劫洗禮的問題，所以都是些新的化身。

  任務有三。

  一，探聽氣息淨化的解決之法。

  二，收集提升修為的消息。

  三，尋找賺取仙的可行方式。

  這三件事，算是呂仲的燃眉之急。

  每解決一件，對他都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為此，足足派出三十六名化身。

  此外進一步了解仙界，知曉方方面面的細節，諸如靈藥品類、礦石品種、風俗人情等等，呂仲又額外派出十八名化身，懷揣靈石對此進行刺探收集。

  尤其是典籍部分。

  無論傳記還是遊記，都在重點收集的行列。

  安排完這些，呂仲才在洞府中設下禁制。

  隨後，轉身進了山河界。

  ......

  修仙是畢生追求。

  跟夫人紅顏在一起，才叫享受生活。

  一進山河界，氣氛頓時不同。

  少了幾分傾頹，多了些向上朝氣。

  呂仲目光穿透重重雲障，落到了山河界中央，那裡一片青蔥草地上，多了一個小小鼓包。

  「看來，還真得尋來世界之種，才能讓它生根發芽。」

  回到潮生洞府，他只見到了於鳳兒。

  她正在水榭外栽花，在精妙的法力控制下，一枚枚靈種被有序栽下，未來定然開出絢麗的花景。

  「夫君，你回來了。」

  於鳳兒見到呂仲，聲音充滿了欣喜。

  好一番打量，她見呂仲並無大礙，才問起了仙界的情況。

  「仙界啊......」

  呂仲並未隱瞞，將所知一一道出。

  聽完之後，於鳳兒臉上笑容消失不見，陷入到沉默中。

  她完全沒有想到，眾修所嚮往的至高無上仙界，竟是這般的傾頹，且階級也徹底固化。

  半晌後，才是一陣嘆氣。

  「真沒想到，仙界竟是如此環境！」

  「你的修為......」呂仲拉著於鳳兒的手，稍微感應了一番：「還是有不少長進，看來外界無法影響到山河圖。」

  究其根本原因，大抵只有一個。

  很明顯，下界的氣息既是限制，同時又是一種保護。

  孰優孰劣，難以評判。

  這時有腳步聲傳來，是水霓她們回來了。

  二女有說有笑，見到呂仲回來，更是難掩心中的喜意。

  當晚，四人便在水榭中團聚。

  呂仲坐在椅子上，吃下一粒肉餡雲吞，又感受著水榭中那融融的暖意親情，不禁感覺生活如此美好。

  相較外面的水深火熱，山河界內的平靜安寧更顯難得。

  飯後，他獨自站在水池邊上。

  這時一抬頭，入眼的是一片虛假的星空。

  「夫君，你在想什麼呢？」

  於鳳兒靠了過來，也朝那看厭了的星空望去。

  呂仲將她摟在懷中，繼續抬頭望天，輕笑道：「我在想，那華麗金黃的樹蓋之上，日月星辰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假，仙界是否就是盡頭。

  若為真，仙界以外又還會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