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無法接受的真相

  虛界中。

  一處夜色籠罩下，霧氣瀰漫的密林上空，這時忽有雷光閃爍，來得快去得也，待紫色雷電消散殆盡後，有人影悄然出現。

  是一名黑髮黑衣的青年。

  

  正是為了獲取天元，再次遊歷虛界的呂仲。

  他略一打量周圍，發現這次所到區域，看起來並無明顯異常之處。

  不過，呂仲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稍稍搜尋，很快就發現了隱藏於林中的敵人，是一群光怪陸離的黑影，看起來應是某人對黑暗的恐懼記憶。

  這些信息碎片，經由虛界具現之後，就有了這麼一群雜素。

  實力不強，呂仲僅一記雷沼，就令雜素全部歸虛。本以為，這般弱小的雜素，並不會產出天元，然而結果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一收攏，竟得到一把天元。

  「奇怪，難道這裡是一處『富礦』？」

  他心中對此感到疑惑，不過也並未多想。

  見此地已經掃空，便抬腳走向迷霧深處，前往下一處區域。

  隨後，接連清掃數片區域。

  天元收穫有高有低，有時甚至還會落空，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並未似之前那般，一下獲得大量天元。

  一顆警惕之心，漸漸放下。

  ......

  這一次，出現在一處遼闊水域上空。

  水面波平如鏡，然呂仲看著下方呈墨藍的水體，眉頭卻是不經意皺了起來。若他所料未錯，這次遇上的該是深海恐懼。

  在修仙界，水手船員們的深海恐懼症，無疑要嚴重許多。

  無論是凡人也好，修士也罷，對深海都充滿了恐懼，畢竟此方世界的深海中，的確可能盤踞著暴虐的蠻荒巨獸，又或者被強大妖獸劃為領地。

  加之種種恐怖天象，是以出海航行頗為不易。

  稍有不慎，就是船毀人亡結局。

  諸般信息匯聚在一起，然後經過虛界的顯化，就有了面前這麼一塊區域。且不難猜想到，潛伏於水面之下的雜素，定然是實力驚人。

  換做是旁人，此刻為安全起見，只能選擇放棄。

  呂仲卻是可以嘗試一番，準備藉助場景回溯，看能否探查到下方雜素的具體實力。越是強大的雜素，產出天元的可能性就越高。

  很快，回溯開始。

  在回溯場景中，呂仲直接站在水面上，將神識外放到極致，足足深入水下兩萬餘丈，來來回回搜尋數次，都未能捕捉到雜素。

  嘗試下潛，三萬丈沒有找到。

  四萬丈，同樣如此......五萬丈，依舊未有發現......

  他這時反應過來，恐怕是自己的思路出現了錯誤，既然是深海恐懼症，那麼想要一睹此區域的雜素真容，那麼或許該換個辦法。

  模擬船隻航行，或許能將雜素引出來。

  可關鍵在於，船怎麼來？

  虛界不同區域中的物品，並不能隨意流通，一旦離開原有區域，就會因為失去虛界影響，重新化為雜亂無序的信息。

  所以，呂仲只能利用此區域的材料。

  可眼下，所見只有茫茫大海。

  望著平靜水面，他很快想到了解決辦法，那就是凝水為冰，用冰塊造一艘大海船來。這樣做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只要實力足夠，船要多大有多大。

  一番忙活之後。

  一艘用法力拘束而成，足有千丈的艨艟巨艦，就這樣漂浮在水面處。

  繼而，呂仲用法力大手，推動船前行。

  不快也不慢，正好是海船的航速。

  這樣做很快就有了效果。

  才數息工夫不到，呂仲就感覺到海面下方，傳來一道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從高空處可看到海水顏色在變黑，一道巨大黑影正極速上潛。

  黑影初時不過百丈，很快就擴大至千丈大小，而且還在飛速變大著。

  為了安全起見，他刻意將高度提升。

  數息工夫，伴隨著一陣高亢叫聲，海面驀然變形凸起，身處於中心位置的大冰船，更是一下被抬升至千丈高度，而後消失在一張深淵巨口中。

  在紫色電光瀰漫中，呂仲在萬丈高空現形而出。

  他臉上殘留著一絲驚懼。

  「好傢夥，這雜素非但實力不弱，不亞於一般煉虛，體型也是達萬丈之巨。」

  方才一幕驚險無比，要不是呂仲反應得快，及時施展雷遁躲避，恐怕也要如冰船一般，落得個被巨口吞噬的下場。

  「既然成功引出了雜素，那就該是我收穫的時候了。」

  不假思索，呂仲當即雙手掐訣，神氣如瀑流般消逝，施展起了威能巨大的紫霄雷柱。似這種特殊的雷法，用來對付大體型目標，再合適不過。

  須臾間，高空中紫色雷雲瀰漫。

  驚人的雷電醞釀著，隨時都有可能劈落。

  但就在這時，下方海面驀然有水柱騰起，水量巨大到匪夷所思，不亞於將整片大洋傾倒，緊接著呂仲更是看到驚人一幕，竟有黑影在其中溯流而上。

  眼見雜素借著此種辦法，飛速逼近自己所在處。

  呂仲顧不得其他，不管雷法是否醞釀完成，當即就是往前一點，頓時就有粗壯雷柱轟然落下，不偏不倚正中上升的水柱，並同時擊中隱藏其中的雜素。

  煉虛修士出手，哪怕在虛界中也是聲勢浩蕩。

  當是時，水天一色，皆為紫雷所侵染。

  結果片刻，升空的水柱陡然間炸開，雜素的真身顯露出來，卻是一條身型酷似蛟龍，卻長著渾身魚鱗，頂著一顆人頭的披髮怪物。

  雜素一現出真身，就藉助水柱之力，猛然朝呂仲撲來。

  過程中，呂仲驀然感受一股強大吸力，卻是來自於那雜素之口。切換到元神視界才發現，面前不知何時多了個巨大漩渦，正將他吸引過去。

  「哼，給我破！」

  呂仲冷哼一聲，袖中忽飛出一物。

  是星辰鑒。

  神魄靈寶已完成融容合一，因而跟尋常靈寶不同，在虛界中也有了形體。

  一將星辰鑒祭出，此寶就立刻放射道道鏡光，瞬間將那看不見漩渦，給轟得支離破碎，化作一陣水花蕩漾後消失。

  緊接著，更多鏡光落到蛟形雜素身上。

  殊不料它竟不閃不避，哪怕被轟得血肉橫飛，竟也要咬中呂仲。

  「好兇悍的雜素！」

  呂仲當即面色一變，手中接連掐出數道法訣，繼而雷光一閃，卻是施展了雷遁，並很快消失在原地，叫咬來的雜素撲了個空。

  趁其空門大開，呂仲開始瘋狂攻擊。

  月光劍、星辰鑒、雷法齊齊上陣，不叫雜素有喘息之機。

  一時間，雜素慘叫連連。

  打蛇打七寸，對付蛟龍也不例外。

  在呂仲刻意攻擊下，雜素的七寸之處，鱗甲、血肉很快被轟飛，一茬茬白骨顯露於表，繼而又被雷光、劍光、鏡光轟碎。

  天空下起了血雨。

  過程中，雜素也並非束手待斃。

  它似乎能隨意操控水流，竟能一下化出萬千水流，對呂仲進行瘋狂絞殺。

  數次，呂仲不慎被水流擦中，頓時就感元神一陣刺痛。

  幸好他還有大量神氣，因此元神才未受傷。

  於空中，雙方激烈交手。

  過程持續八十餘息，才以蛟形雜素墜落至海面結束。

  這時。

  忽有雷光乍現，驚人雷柱劈落而下。

  這是呂仲醞釀許久的一擊。

  雷柱攜恐怖氣息落下，正中蛟形雜素的七寸要害，所至之處血肉盡消，哪怕堅如金石的骨骼，亦難以阻擋片息。

  就這樣，雷柱直接穿透雜素身軀。

  繼而，將它一分為二。

  與此同時，呂仲手上動作不停，神氣如洪流傾瀉，於他手中凝作古老月光法劍，而後向著同一處匯聚。

  於朦朧月輝之中，赫然有一輪青月成形。

  而後，青月化作一千丈巨劍。

  呂仲掐出劍指，就要給蛟形雜素最後一擊，送它歸虛。

  殊不料，這時異變陡生！

  一股憑空出現的力量，在他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陡然間奪去了千丈巨劍的控制權，並很快令巨劍發生變化。

  在呂仲吃驚目光中，竟又變成了青月模樣。

  緊接著，更令人吃驚的一幕出現！

  青月一陣變幻，化作一道纖細身影，其籠罩在青白月輝之中，恰似臨世的仙子，在美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同時，又帶著不容褻瀆的脫塵氣質。

  因她的出現，周圍空間都扭曲起來。

  以此道身影為中心，無盡的青白月輝放射，一輪青月輝映於海面之上

  此情此景，恰似古老太陰降臨。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降臨於呂仲心頭，令元神顫慄不止。更不敢去想，自己方才施展的古老月光劍，究竟招惹來了什麼可怕存在。

  但很快，呂仲就發現一切，只不過是個巧合。

  並非是是他施展月光劍，將面前這一恐怖存在引來。

  古老月光的氣息，頂多是個契機而已。

  此時此刻，呂仲身處這片區域之外，那浩瀚無垠的虛界之海中，忽有一道道流星飛現，攜帶著同樣驚人的氣息。

  它們從彼端而來，仿佛是受到了召喚，去往同一個地點。

  赫然是靈寰界！

  ......

  靈寰界。

  此時此刻，無論是高天之上的諸惡，還是隱居各處大能，無一例外，俱都是將視線投向了虛界深處，當他們發現飛來流星之後，皆是嘆息不已。

  太陰宗浮島，月陰子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十分平靜，並像是帶著莫大力量，此刻已穿過重重虛空，待看到一輪懸掛於海面之上的青月，面色一下凝重起來。

  忽然，月陰子身旁浮現出一道身影，身著土黃色長袍，是矮胖中年人形象。

  「月陰老怪，這下該如何收場？」

  「如何收場？聽天由命吧！」

  月陰子頭一轉，望著自己的老友說道。

  敲鐘之事，可以說是由靈寰界各渡劫老怪合力促成，各人本以為這是一次成仙機緣，卻不料招惹來的竟是一場驚天災難。

  「早該，早該料想到的！」

  月陰子面色難看至極。

  作為渡劫期存在，任憑靈寰界再大，也無法阻擋他的感知，自然也清楚知曉，道盟一夜消失的真相。

  只是一直不敢，也不願正視那個真相。

  不止是他一人如此，就連旁邊的土皇宮主人土煊老怪，乃至於其他渡劫期仙修，是抱著相同的想法。

  真相殘酷，實在叫人難以接受。

  試想，若仙界早已不在。

  那他們這些仙修修煉，又有何意義可言？

  .....

  此刻，呂仲大氣也不敢喘。

  蓋因身前，站立著一道脫俗麗影，正是由那輪青月所化。

  二人幾乎貼在一起。

  呂仲不敢直視對方的雙眸，唯恐招致什麼厄運。只好轉移注意力，將視線移到其無暇的白嫩肌膚上，皮膚難以想像的緻密，見不到半個毛孔。

  給人的感覺，就好似中子星表面。

  如此持續數息，對方這才倒飛而回，落入到那青月之中。

  繼而，青月一陣波動，消失不見。

  直到這時，呂仲才敢大口喘息。

  回想方才對方目光落點，他面色陡然一變。

  是識海。

  同時也是天道斬殺劍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