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七尊者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許是諸惡新得了地盤，亦或是不想繼續刺激青囊域勢力，竟罕見的安靜下來。

  沒有外界的打擾，呂仲的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修煉、煉丹，研習功法秘術，偶爾出去品嘗靈食，調劑一下心情。

  就這樣，一晃又過去兩年。

  這日，一則消息傳回。

  暗中打聽多時，有關與金牙歲結晶的消息，終於有了結果。

  

  「原來如此...難怪，難怪......」

  望著手中的玉簡，呂仲滿面紅光。

  幫大忙了！

  原本他還擔心，使用月光晶石鍊形，會遭受太陰污染，令自身步入異常。卻沒曾想，解決之法早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需將金牙歲結晶煉化，便可獲得其中的純淨金牙歲氣息。

  將之跟神氣混合，便可處於「不侵」狀態

  在此狀態下，可令諸惡侵蝕辟易，太陰污染自然也不例外。

  照呂仲的猜測，妙蓮道人之所以緊張此物，極可能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她一旦有此物在身，就可以獲得進退主動權，無論是繼續待在諸惡麾下，還是消除諸惡在身上的侵蝕，藉此重返修仙大道，皆是可以隨心所欲。

  得到這樣一件寶物，呂仲一時心花怒放，久久不能自已。

  「不過，想要煉化此物，卻也是不容易。」

  呂仲回想玉簡中內容，眉頭不經意間皺在一起。

  須得配置一份「化石靈水」。

  對此，他倒是不覺得奇怪。

  畢竟修仙嘛，就是不斷堆積資源的過程。

  從鍊氣期開始，直到如今的化神期，始終都沒有改變過。

  關於化石靈水的配置，說簡單倒也是簡單，甚至乎材料的獲取，也是異乎尋常的簡單。

  不外乎，將海量靈氣濃縮成液態。

  以此作為基底，將一應石髓融入進去，再灌輸以地母之氣。

  如此，則化石靈水可成。

  對如今的呂仲而言，配置一份實在不算難事。

  「現在就可以收集材料了。」

  呂仲默想道。

  材料等人，總比人等材料好。

  他心中已是決定，若蜀州那邊無法成行，那就立刻開始煉製化石靈水。

  此物煉成後，如果繼續蘊養，功效也能獲得提升。

  ......

  新的一年，呂仲依舊是交了個保底。

  沒辦法，光靠手中的煉丹工坊，他只能做到勉強完成任務。

  想要改變這種局面，就只能將官辦種植園收回。

  很快，蜀州的消息傳回。

  不好也不壞。

  根據化身的探查，長春之子侵入蜀州的勢力，實在算不上強大。

  化神期實力者，攏共也不過七人。

  號稱「七尊者」。

  其中，修為最高者為化神後期，其餘不過是初期或中期。

  呂仲自忖，想要解決這七人，並非什麼難事。

  然事情並沒有看起來這般簡單。

  諸惡，長春之子，一個三萬年前崛起的外道勢力。

  此道修士，尊奉「長春之神」，作為回報，他們藉此獲得悠長壽元，常有年邁壽盡修士，為了繼續苟活，而轉投此道懷抱。

  也正是因此，長春之子屢禁不絕。

  蓋因，對死亡的恐懼。

  關於長春之子的鬥法方式，呂仲倒是有了初步了解。

  壽術，掠奪以增補自身。

  這也是為什麼，長春之子們侵略性極強的緣故，畢竟如果他們想一直存活下去，就要設法掌控更多的生靈，以此掠奪更多的壽元，進而煉製壽元丹活命。

  即是所謂「以掠養壽」。

  跟長春之子鬥法，常常身無外傷，而壽元損耗甚巨。

  不過，呂仲對此並不怎麼擔心。

  畢竟所謂壽術，本質上跟道術相同。

  皆是消耗神氣而實現。

  所以說，只要有神氣護佑陽神，便無需擔憂磨損。

  基於以上信息，呂仲決定去蜀州一趟。

  同時，為避免不必要麻煩。

  例如被有心人暗算之類，他不準備將出行消息泄漏。

  於夜深之時，呂仲悄然出行。

  ......

  蜀州，位於青囊域以西，方圓十萬里。

  在青囊域諸州中，僅是一個排在末尾的偏僻小州，再加上物產貧瘠，無值得圖謀之處，以至於其中勢力最強盛者，也不過只是元嬰家族。

  此刻。

  距離正午還有些時候。

  呂仲一路風塵僕僕，花了小半年時間，從青囊仙城出發，趕到了蜀州府境內。

  為避免麻煩，乾脆化作一小散修。

  僅鍊氣三層而已。

  來到一路邊簡陋茶攤，他點了杯靈茶，想潤潤喉嚨。

  不曾想，才剛剛坐下不久。

  忽然，數道身影從天上落下。

  其身穿泛綠長袍，非是修士常見式樣，而且還是左衽，裝飾有雜亂渦旋紋，且無論男女老少，皆有眼影等妝容，看上去頗為花綠。

  而這正是「長春之子」的裝扮特點。

  見到來人，草寮內眾人，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盡都面色微變。

  不少人，更是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長春之子入侵，固然不似其他外道那般殘忍，立刻掀起滔天殺戮，但代價卻是要每月收取「壽稅」，非長春之道者，需納三或五月，入道皈依者則是固定一月。

  稍有反抗，則會引來懲戒使。

  而方才出現的幾名「長春之子」，身上就帶有懲戒徽記。

  來人進入草寮，冰冷目光在裡面巡視一圈，最後定在某桌位置。

  「你，竟膽敢抗稅！」

  呂仲察覺到對方視線，望的正是自己這個方向，若不是知曉此人所意指之人，乃是他背後那桌的客人，都要以為這些懲戒使，是來尋自己的麻煩。

  另一邊，聽到懲戒使此番話語，草寮邊角處一斗笠青年，面色驀然大變。

  幾乎是立刻的，他就從身上掏出一張金符。

  「啪！」

  金符被激發，化作密集金針射出。

  然斗笠青年才出手，懲戒使就有了動作，為首之人爆發出與築基相近氣息，身上泛起一陣銀光後，原本的黑髮變白不少，同時指尖有漩渦乍現，進而一聲獸吼傳出。

  「壽鬼，助我！」

  伴隨著這聲呼喊，漩渦中驀然探出一條手臂。

  卻不猙獰可怖，反倒如羊脂美玉。

  其上，還遍布玄奧花紋。

  只見這手臂驀然伸長，在電光石火間，跨越百餘丈距離，一把掐出騰空而起，想要逃走的斗笠青年，令其再也無法動彈。

  「敬酒不吃吃罰酒！」

  「爾等看好了，這就是抗稅不交的下場！」

  懲戒使冷笑一聲，沖半空中臉色灰白的青年，打出一道烏光。

  立刻，青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

  不一會工夫，就成了一具老死殘骸。

  完整目睹此幕，呂仲對長春之子的了解，又加深了不少。

  尤其是那「壽鬼」。

  在他看來，這分明是一種召喚術。

  許是實力低微，懲戒使並無法召喚出本尊，然僅是借用來的一絲力量，亦助此人達成了目的。明明實力近乎於築基，卻能將築基後期的青年，輕易榨乾壽元。

  「若無意外，我之後跟他們交手，同樣也要面對此種手段。」

  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要因此翻車。

  呂仲略顯驚訝，心道這種手段，著實有些難以對付。

  更暗道僥倖。

  幸好提前了解到，不然觸不及防之下，遭遇這種召喚手段，還真是麻煩至極。

  想到這裡，他開始場景回溯。

  目的自然是尋找破解之法。

  很快，就有結果。

  長春之子所用召喚術，固然稱得上是神奇，然本身存在極大的缺點，那就是還要依賴空間傳送。只要禁絕空間傳送，此術就無法派上用場。

  而恰恰，呂仲有青冥禁瓶。

  ......

  有了應對的手段，呂仲心中就有了底氣。

  又花半月時間，終於抵達蜀州城。

  蜀州城，乃是仙凡混居之地。

  是以城建規模極大，足足有方圓千里之巨，生活著近億人口。若站在城中央蜀陽山，無論往哪個方向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盡皆是蔓延成片的建築。

  站在城門口前，呂仲抬起頭眯眼張望。

  只見此城上空處，瀰漫著極濃郁的怨氣。

  「這長春之子，在成功侵占蜀州之後，可真是沒少壓榨此地生靈。如此看來，他們的確該殺。是時候，讓斬殺劍，痛飲諸惡之血了！」

  他心中如此想著，大踏步邁入蜀州城。

  三日後，一樁大事震驚全城。

  第七尊者，連同麾下部眾，盡沒於洞府之中。

  現場未留下半點線索。

  此事一發生，立刻引得其餘尊者震怒。

  「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大尊者連丸城，滿面怒火道。

  在他看來，此舉無異於挑釁。

  這時，一名身穿黑色罩袍，似男又似女的身影，發出一陣陣冷笑聲，提議道：「我看吶，查還不夠...不若這樣，再挑一批祭品，這次就選那些仙修，唯有血祭尊神，才能叫這些反抗者知道，我長春之道的尊崇不可冒犯！」

  「好！就這樣辦！」

  連丸城笑了起來。

  可命令才發下去不久，血祭未來得及舉行。

  翌日，又有一名尊者殞命。

  這次是第六尊者。

  作為始作俑者，呂仲現在的狀態，可是再好不過。

  得益於斬殺劍的掠奪，在接連斬殺兩名外道修士之後，他現在陽神所縈繞神氣，一增再增，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也因此，原本慢下來的陽神成長速度，也重新恢復到高速狀態。

  「這種感覺，還真是叫人痴迷。」

  呂仲感嘆一聲，儘管心中覺得不舍，但還是放棄了繼續動手的念頭。

  沒辦法，剩下的五名尊者，已經是聚集起來。

  他縱使藉助灰霧空間，仍是找不到出手的時機。

  不過，此番連斬兩名外道化神，效果卻是十分明顯。

  至少根據化身那邊的消息，近來長春之子在蜀州的勢力，在跟其他州接壤的邊境處，已是一改之前的虎視眈眈模樣，被迫改為了收縮態勢。

  「那麼，下一個目標，選誰好呢？」

  呂仲盤坐在客房中，靜靜思考起來。

  是第五尊者，還是第一尊者？

  他暫時還沒想好。

  但無論是誰，都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目標斬殺。

  至少也得重傷，使之失去行動能力。

  否則，一旦等其他尊者過來支援。

  一對五，呂仲實在沒有把握。

  由於一時做不出選擇，只能暫且放下。

  呂仲轉而，思考起另一件事來。

  也是搜魂了第六、第七尊者，他才發現長春之子背後，竟然跟不少仙修實力，存在著罪惡交易。

  「壽果，想不到此物，竟然能為仙修所用。」

  長春之子掠奪壽元，可利用壽術，將之煉製成壽果。

  壽果，少則增壽一年，多則上百年。

  表面上看，並沒有副作用。

  可呂仲不用想也知道，這點是絕對不可能的。

  此情此景，不免讓他聯想到蜀陽老祖之事，一位堅定向道的老牌元嬰，為何會突然轉投外道。若單說是畏懼死亡，未免也太過牽強了一些。

  修士的道心，可並非琉璃般脆弱，通常極難改變。

  「說不定，是服用過壽果！」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但並無法藉此得出結論。

  畢竟，一切都只是猜想，沒有真憑實據。

  ......

  一連隕落兩名尊者。

  長春之子內部，頓時人心惶惶起來。

  一旦上面無法保持威懾力，他們這些實力低微的低階修士，結果可以說是註定的，一定會被群起攻之。面對那些被奪取壽元，憤怒無比的仙修們，下場定然只有死路一條。

  「砰！」

  蒲團大手，狠狠拍在桌面上。

  連丸城臉色陰沉，幾乎要滴出水來。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怎麼還連一點回信也無？難道，就算我們以泄漏壽果交易做威脅，那邊依舊是不肯提供消息？」

  「有是有，但他們也不能確定。」

  第二尊者北蒿，揭開那層遮光頭罩，露出一張妖艷臉龐，發出男女不辨的聲音。

  「那邊的回信是什麼？」

  「懷疑是過路修士，小概率是青囊執政。」

  「青囊執政，那個混子？」

  一道聲音，從殿外傳進來。

  伴隨沉重腳步聲，一名身披火紅堅甲的魁梧壯漢，進到了殿中。

  「混子？玄鎧，你太小看他了。一個得到土皇宮認可，每年都能恰好完成任務的化神後期修士，我可不認為會是混子。」第二尊者北蒿未看來人一眼，只是列舉信息反駁。

  「以化神後期的實力，的確能在悄無聲息中，將那兩個廢物抹除。」

  連丸城聽後，也是覺得十分有道理。

  這時，他看向那魁梧壯漢，道：

  「玄鎧，血祭準備得如何？」

  玄鎧聞言，露出嗜血笑容，摩拳擦掌的道：「還用說，自然是一切妥當，我早已經埋伏下諸般手段，只要那人敢出現，保管讓他失陷其中。」

  「明日，就是他的死限！」

  只是三人還在商議中，殿外忽然有人來報。

  「不好了，大尊者、二尊者、四尊者！」

  「三尊者跟五尊者，同時失去了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