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碰撞

  見陸少曦言語上對父親不敬，燕凌天臉上怒容一閃而逝，很快又頹然道：「是我自己摸索著練的，燕天北沒教我。」

  「你所有功法都是自學成才的？」

  燕凌天點點頭。

  陸少曦不由撫額。看來世上超級天才還真不少，秦如絢很妖孽，凜很妖孽，眼前這個燕凌天也很妖孽！

  陸少曦想了想道：「你現在的功法已植根在身體裡，我回去想想，替你寫一門中和的功法吧。」

  「謝謝陸老師！」燕凌天感激地再次鞠躬，這才返回學院。

  燕凌天走遠了，凜才低聲問道：「陸少曦，你真要幫他寫個功法？」

  「算是吧，燕凌天倒不是壞人，能幫就幫幫吧，而且……」而且還能和燕天北搭上線。陸少曦對「燕帥」終究是有顧忌，在他潛意識裡，這個「燕帥」遲早會出現在他面前，成為他的勁敵，現在有了燕凌天在，說不定能探探燕天北的底細。

  這些話陸少曦沒說完整，他不想讓凜參與到這些爾虞我詐的事情中來。凜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也只是點點頭，不再追問。

  陸少曦忍不住伸手揉揉她栗子色的秀髮，再次感嘆真是個好女孩。這孩子從不過問他不說的事，甚至當陸少曦傳授凜升級版的功法時，凜也沒半點疑惑便認真地跟著他學習——這是一種發自心底里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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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為凜這份無條件的完全信任，陸少曦也將她當成了世上最信任的人，甚至超過了父母、沈夢瑤和秦如絢。

  陸少曦正拉著凜的小手往院外的停車場走去，忽然眉頭跳了跳，似乎有什麼人在看著自己，但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逝，如同錯覺般。

  陸少曦疑惑地四處看了看，又用透視眼掃描周圍幾公里，也沒發現任何可疑的武者。

  奇怪，難道真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寒風呼嘯而過，原本天空中厚厚的烏雲上開始飄落雪花。這是陸少曦到了燕都後的第一場雪，估計怕也是這個冬末最後一場雪了。

  陸少曦趕緊拉著凜跑向遠處停著的張純的車子。

  ……

  天下學院屬於燕都的郊野，離燕都與鄰省的交界處不過十公里左右。

  荒野之上，雪花漫天飄落，順著寒風落在兩個人身上。

  兩人都是壯年男子，左邊那男子年約四十，身穿不起眼的灰布衣衫，眉毛有些耷拉，下巴短短的鬍渣，顯得悽苦落拓，就像妻離子散、無家可歸的浪子。

  如果陸少曦有留意這邊，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這人赫然是「七豪八傑」中的二豪，關正遙！

  按理說，關正遙已相當引人注意，但與右邊那男子一比較，頓時黯然失色。

  右邊那男子滿臉都是濃密的鬍子，看不出真實年紀，雙眼出奇的狹長，一身衣衫比關正遙還要不起眼，看著就像鄉下人。

  但如果有人在場，目光一定會首先被他吸引。

  因為這虬髯男實在太過鶴立雞群！

  他身材格外魁梧，關正遙已是高大威猛的壯漢，但這虬髯男竟比關正遙還要高上一個頭，就算把陸少曦整個縱向橫向各拉長一半，也未必及得上這人雄偉。

  虬髯男的雙手尤其引人注目，他雙手及膝，手掌寬大，手指卻有些短，微微握起來的樣子極像一隻錘子，比海碗還要大得多的錘子！

  這虬髯男負手而立，明明渾身上下沒散發出任何的氣勢，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偉岸感！

  「這小師弟當真有點意思。看來逃脫『老祖宗』神識鎖定的人定是他。」虬髯男語帶笑意，但滿臉的濃密鬍子遮擋了他的笑容，使人看不清他真實的表情。

  關正遙驚訝道：「您是指，他發現您了？」

  虬髯男搖頭道：「不算發現，我神識剛落在他身上，他就有了反應，這小子感覺之敏銳，怕不遜於入門級的化神境。」

  關正遙想起上次與陸少曦極短暫的會面，不由疑惑道：「上次陸少曦出手助我時，實力似乎不算強，頂多媲美通脈六重左右……」

  「通脈六重？不，他的境界等級還是通脈四重，不過真實實力倒不容小視，你啊，現在怕勝不了他。」

  關正遙有些不服氣，但這虬髯男目光之准世上少有，他說自己勝不了陸少曦，那自己就肯定勝不了陸少曦。

  關正遙苦笑道：「看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句話用在陸少曦身上倒最合適。」

  虬髯男微微一笑：「我不過是來看看兒子，沒想到倒發現了這個有趣的小師弟，這小師弟將來的成就怕不下於我。看來師傅他老人家的目光還是一樣的准哪。」提起「師傅」，虬髯男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似乎帶著傷感，又似乎帶著感概。

  關正遙不由心中劇震，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虬髯男對某個年輕人給予如此高的評價。

  他遲疑一下，問道：「那您看，要不要趁著這次的機會，將這陸少曦……」他的聲音猛然收住了，臉色也跟著劇變。

  因為在風雪中走來的一個身影。

  來人身材同樣高大，僅比虬髯男矮上半個頭，一身黑衣，在風雪中大步走了過來。他眼如銅鈴，相貌兇惡，放在電視劇里絕對是頭號反派，此時他雙眼透出兇悍霸道的神光，渾身上下隱約透著血腥味——只有平日裡殺戮無數、沾滿鮮血的人，身上才會有這樣的血腥味。

  他腰間掛著一柄黑鞘短刀。其實刀並不算短，黑色刀鞘上的圖案也極為古樸，但與他魁梧兇猛的外貌一對比，便短得有些可笑了。

  但關正遙不敢笑，更不敢小看這柄看似很短的黑刀。

  因這這柄短刀的主人是寒峻，黑刀無敵寒峻！

  他最有名的還是另一個身份，精武聯盟最嚴苛的執法機構「黑衣」的首領，上督位階！整個燕都有二十八名化神境絕世強者，寒峻在其中排名第五，可見其實力何等可怕！

  寒峻手按刀柄，眉毛揚起，冷漠道：「燕天北，你無故擅離西南邊境分部，是何用意？」他的手很穩，並不算短的黑刀在他手裡就像是匕首。

  到了化神境早已可以意發並行，殺人在意念間，但寒峻這時將成名的兵器帶在身邊，顯然是打算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的全力一擊！

  虬髯男竟就是燕天北！威名赫赫的無敵上督燕天北！

  「哦？我一直在想最早來的會是誰，想不到卻是你。」燕天北狹長的眼睛微微睜開，透出冷冽鋒利的光芒，直迎著寒峻的目光。

  兩道無形的殺氣有如實質地碰撞在一起，剎那間漫天風雪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