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孔雀翎羽

  孔宣悄無聲息地來到兩步開外，懷中抱著一個出生不久的小男嬰，一塊大紅兜布包裹在肉呼呼的身上，肥頭胖腦的模樣甚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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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的娃兒，你爹娘不要你了。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爹爹。」孔宣笑眯眯地哄那男嬰：「搖啊搖，搖啊搖，兩隻小手放好好，爹哄寶貝睡覺覺……」

  蘇季定睛打量眼前的孔宣，只見他一頭長髮披肩，約莫三十來歲，臉頰消瘦，兩腮凹陷，形成青黑色的陰影，雖然相貌透出幾分病態，但滿身金甲閃閃發亮，襯托那刀削般的臉孔，顯得煞氣逼人。

  孔宣抬頭看著陸壓道君，戲謔道：「師叔祖，你這次不會再逃了吧？」

  陸壓道君跨前一步，吼道：「小畜生！你要打架，老子隨時奉陪！」

  一聲憤怒的咆哮，驚得孔宣懷裡的男嬰，嚎啕大哭起來。

  孔宣拍著懷裡啼哭的男嬰，可那男嬰哭得稀里嘩啦，吵的人心煩意亂。

  蘇季暗暗懸著一顆心，唯恐孔宣聽得煩躁，一怒之下殺了那孩子，不曾想孔宣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耐心地輕輕搖男嬰，不停地唱起兒歌來：

  「小花貓，睡不著，抓個耗子當寶寶。抱一抱，搖一搖，耗子嚇得心亂跳……」

  孔宣歌唱得柔聲細語，反倒聽得人毛骨悚然。

  男嬰非但沒有收聲，反而越哭聲音越大，仍然啼哭不止。

  蘇季雙拳緊握，不由得又憤怒，又擔心，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吵死啦！」陸壓道君突然一聲大喝：「少裝模作樣！老子看得噁心！既然殺了那娃兒的爹娘，你乾脆也弄死他算了！」

  「你胡說什麼！」蘇季轉頭瞪向陸壓道君。

  陸壓道君聳了聳肩道：「娃兒落到這畜生手裡，還能有活路嗎？與其哭哭啼啼活受罪，不如趁早弄死！」

  「別大聲嚷嚷，驚了我的乖兒子……」孔宣瞥了陸壓道君一眼，柔聲哄那男嬰：「乖兒子，別聽那老頭兒胡說八道，爹疼你還來不及，怎捨得弄死你呢？」

  「你不捨得，老子幫你動手！」陸壓道君猛然伸出一隻手，直奔那男嬰抓去！

  陸壓道君這一抓出手極快，不曾想孔宣比他更快，一道金光閃過，身形如鬼魅般躲開，陸壓道君這一抓便落了空。

  「師叔祖，你這是作甚？」孔宣似笑非笑，挑釁道：「莫不是嫉妒我的心肝寶貝兒？要不……你也來做我兒子？」

  陸壓道君怒火攻心，一挺身剛要衝過去，卻被蘇季一隻手拽住。

  「小心有詐！」蘇季運用白鶴傳音提醒道。

  陸壓道君回過神來，頓時意識到不對勁，琢磨道：「……奇怪，你說這畜生見到我們，為何不用五色神光？」

  蘇季反問道：「若想知道這件事，你要先冷靜想想，他為什麼要抓那個男嬰？」

  陸壓道君茫然道：「我哪知道？這畜生的腦袋一定有毛病，如果換做是我，現在早就動手啦！」

  蘇季道：「可惜他不是你，他清楚只要懷裡抱著孩子，我們就不能動他一根寒毛。」

  陸壓道君道：「你的意思，他怕我們？」

  蘇季道：「他不是怕我們，而是怕我的銅鈴。」

  「哦，對呀！我差點忘了，你還有這寶貝撐腰！」陸壓道君低頭一掃蘇季腰間的鴻鈞鈴，豁然道：「這畜生害怕一旦動用五色神光，遭殃的反倒是自己，所以才用那孩子做擋箭牌，來威脅我們！這畜生真他娘的陰險！」

  蘇季道：「不過，我始終有一事不明白，孔宣和你同為飛禽得道，為何你不怕我的鈴鐺？」

  陸壓道君道：「我可是世間第一神鳥，天下第一雞！孔宣這畜生，不過區區一隻小孔雀，比我晚幾千年，自然不及我神通廣大。」

  蘇季打斷道：「沒功夫聽你吹牛，眼下緊張對峙，誰先動手勢必吃虧。你若被他挑釁，冒然出手，他就會趁機把我們分而擊殺。所以，你千萬不要離我太遠，否則鴻鈞鈴也救不了你。」

  此時，成群結隊的西方教門人，已經把蘇季和陸壓道君團團包圍。

  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黃色道服，蘇季沉吟道：「迦藍說要幫忙弄來加持神杵，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陸壓道君道：「提准道人的道場距離雲夢山十萬八千里，這短短的功夫根本不夠往返，就算那半男不女的妖孽能及時趕到，也未必能弄到手。你就別指望了。」

  孔宣一邊用手輕撫著男嬰，一邊望著面前眉來眼去的兩個人，說道：「我的乖兒子都睡著了，你們還沒商量完麼？」

  陸壓道君指著蘇季，單刀直入道：「老子不跟你婆婆媽媽。只要他把鈴鐺摘下來，你就把娃兒交出來，如何？。」

  孔宣眼波流動，微笑道：「我數三聲，我把孩子拋給你，你把鈴鐺拋給那邊的門人。」

  蘇季和陸壓道君交換了一個眼神。

  孔宣開始數數：「一、二……」

  「三！」字脫口的瞬間，男嬰和銅鈴一齊被拋向空中！

  鴻鈞鈴劃出一條弧線，眼看就要落在西方教門人手裡，忽然一隻烏鴉疾飛下來，叼走了鴻鈞鈴！

  孔宣雙目圓瞪，驟然射出兩支孔雀翎羽，一支射死叼鈴鐺的烏鴉，另一支射向男嬰！

  蘇季早已閃身躍起，雖然接住了男嬰，但背後中了一支孔雀翎羽，吐出一大口鮮血！

  同時，那隻身中孔雀翎羽的烏鴉當場斃命，鴻鈞鈴脫口掉落下來。西方教門人剛要去接，不曾想又一隻烏鴉飛了過來！

  孔宣急忙連射出孔雀翎羽，而成群飛來的烏鴉，一個接一個奮不顧身地用嘴傳遞銅鈴，直到鴻鈞鈴落回蘇季手中。

  陸壓道君湊過來，擔心地問：「小教主，你沒事吧？」

  蘇季嘴唇發白，望向懷裡的男嬰，鬆了一口氣，釋然笑道：「我沒事，孩子沒事就好。」

  望著身受重傷的蘇季，陸壓道君皺眉道：「你怎麼連命都不要啦？難不成這娃子是你兒子？原來，你和那個女人……」

  蘇季已然無力反駁，只覺背後的孔雀翎羽散發出一股熱浪，滾滾熱浪如熊熊烈火，逐漸蔓延全身，源源不斷湧入四肢百骸。灼燒的痛苦讓他生不如死，可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若不是他曾被獨目醫仙的毒物浸泡過，外加體內流著五毒蛇君姜玄的毒血，現在早已一命嗚呼。

  「想不到你中了我的毒翎，竟然還能不死！」孔宣目光錯愕，望著奄奄一息的蘇季，冷笑道：「縱然你不死，也只是苟延殘喘罷了。這毒翎的劇毒，縱然神仙也挺不過去……」

  蘇季雙目緊閉，運用逆流真經調息熱力，渾身氣血逆行。毒翎發散的熱浪進入體內後，熱力隨著玄清之氣逆轉回流，血液變得越來越冰冷，最後散發出一股凜冽的寒氣。

  由於全身被寒氣侵襲，蘇季繼而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身子像是浸泡在寒池之中，仿佛每一寸肌膚都被冰封！即便短短的時間，卻讓蘇季感到歷經百年的漫長煎熬。

  此時，小男嬰在懷裡感到涼氣襲來，忽然哇哇大哭起來！

  見蘇季渾身被寒氣籠罩，陸壓道君接過男嬰，急忙退到旁邊。

  不知過去多久，蘇季感覺身上的寒氣漸漸消散，不知是自己被凍得麻木，還是身體已經完全適應。

  總之，他硬是挺了過來，不過仍然未曾睜開眼睛。

  孔宣以為他必死無疑，試探著一步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