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傾國遊戲

  褒姒語一脫口，高台上的七個女人柳眉倒豎，齊聲罵道：「你就是一隻不要臉的狐狸精！」

  

  「人家本來就是狐狸……」褒姒單手掐著小蠻腰，薄嗔道，「總比你們這群醜八怪好！」

  七個女人突覺一股怒火直衝頭頂，七嘴八舌地聒噪了起來。

  兮伯封大感頭疼，本以為來了一個通情達理的救星，想不到竟是一個刁蠻任性的災星！

  褒姒這一上台來，不單台上的爭執愈發激烈，台下瘋狂的男人們也跟著一片沸騰！

  蘇季俯視高台之下，發現銀臨正在探頭探腦地仰望，著了魔一般跟著人群大喊：「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天下……」

  見銀臨目不轉睛地盯著褒姒，金貞原本溫柔的表情陡然沉了下來，嘟著紅唇橫了他一眼，道：「死鬼！你喊夠了沒有？」

  銀臨猛然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問：「怎麼了，師姐？」

  「你……你還叫我師姐？」金貞陡然瞪大眼睛，揪起銀臨的一隻耳朵，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居然看狐狸精看得連自己剛過門的媳婦都忘了！你說我是天下第一美人，難道只是騙我的嗎？」

  銀臨被揪得耳朵生疼，喊道：「我真的沒騙你啊！」

  金貞左手提著他的耳朵，右手指向褒姒，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我和那女人誰更美？」

  「這……」

  銀臨不由得稍稍遲疑。金貞的問題若換做「誰是你心中的第一」，銀臨的答案無疑是她。然而，現在金貞就容貌的問題給出一個毋庸置疑的比較，銀臨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畢竟他沒有習慣「說謊」這件事。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金貞指著銀臨的鼻子，罵道：「你這下流胚子！我再也不要看見你了！」

  金貞猛然鬆開銀臨的耳朵，憤然扯下自己臉上的鴦鳥面具，扭轉腰肢，鑽入擁擠的人群，眨眼間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銀臨放聲大喊：「別走啊，師姐……哦，不……貞兒！娘子！等等我啊！」

  喊罷，追了上去。

  蘇季將高台下發生在那兩人身上的一幕盡收眼底，不由得替銀臨著急，看來今晚的洞房是沒戲了。這一對剛才還你儂我儂，山盟海誓的新婚夫妻，眨眼間就被褒姒那張禍國殃民的俏臉，不費吹灰之力地拆散了。

  太陰說道：「這褒姒是個妖孽。」

  陸壓道君哈哈大笑道：「本以為四隻水母精足夠熱鬧，想不到又來了一隻妖顏禍水的青丘狐！」

  這時，兮伯封走到虢翰身邊，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虢翰點了點頭，喊道；「都別吵了，容本少爺喝口水再做最後的決定。」

  語罷，虢翰轉身走進涼棚的珍珠垂簾里。

  台上漸漸安靜了下來。

  首先陷入沉默的是鄧玉和蘇巧顏。

  費秋身為一介民女，對這次品花大會的幕後情況毫不知情，不曉得那珍珠垂簾後的人是周天子，而鄧玉和蘇巧顏是達官和諸侯的掌上明珠，深知這件事是由周天子在背後操控。她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通過品花大會來獲取財富和地位。

  這件事若換做三年前，她們連想都不會去想，因為以前就算她們長得再美若天仙也無濟於事。雖然選秀女進宮的活動在民間並不少見，但以往的民間選秀都是由申後姜凌一手操辦。如此一來就不是只憑貌美就能夠進宮這麼簡單。但凡被選中的妃子，必須擁有對申後姜凌有利的背景。因此，最終能夠進宮服侍周天子的女人，都要依附申後姜凌，且忠實聽命於申後姜凌。

  不過，這次是周天子第一次親自選妃，一旦被選中就有機會獨得天子獨寵。所以，鄧玉和蘇巧顏無論如何也想抓住這個機會，因為她們知道這次品花大會是一步登天的唯一機會。

  半晌，虢翰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走出垂簾，直接對褒姒道：「美人，可否請跟在下走一趟？」

  語一出口，七個女人心頭一沉，清楚繼續吵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褒姒面無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虢翰對蘇季道：「褒姒姑娘有傾國之姿，花城四秀亦有傾城之色。後者雖然略遜一籌，未能一舉奪魁，但依舊可領取品花大會的賞金。隨我一起來吧。」

  臨走之前，蘇季對陸壓道君道：「麻煩你把金貞銀臨找回來，到時候我們在望仙樓匯合。」

  袁生依依不捨問道：「師父，你真要跟他們走？」

  陸壓道君擔心道：「萬一碰上西方教怎麼辦？」

  太陰說道：「我跟季師侄去。」

  蘇季欣然帶上無名劍，同虢翰坐上一輛可容納十人的豪華馬車。

  此時，馬車上坐著蘇季、褒姒、虢翰，四才姬，總共七個人。由於褒姒和四才姬剛剛發生過爭吵，車廂內的氣氛異常凝重。

  蘇季摘下黑煞神面具，總算透了一口氣。

  「怎麼摘了？」舞姬有些擔心地問。

  蘇季雲淡風輕道：「沒事，車裡現在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四才姬毫不友善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褒姒。

  虢翰看了看褒姒，又看了看蘇季，茫然地問：「師兄，你們認識？」

  瞧見蘇季點了點頭，四才姬陡然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我送你的玉墜呢？」褒姒問蘇季。

  蘇季聞言，從懷裡掏出一個吊墜。這玉墜原本是褒姒戴在脖子上的寶貝，可以連接兩個人的血契，配合褒姒教授的一段口訣，可以在遇到麻煩時請她助一臂之力。

  「你給的寶貝暫時沒派上用場。真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說著，蘇季把玉墜收了起來。

  褒姒不以為然道：「三年的時間說快不快，只因你在蛇腹中度日如年，才沒有察覺到光陰流逝。」

  蘇季微微一怔，愕然道：「你怎麼知道我進入蛇腹的事？」

  褒姒默不作聲，只是神秘地一笑。

  「難道是因為玉墜？」蘇季眼珠一動，雖然不知其中的奧秘，但已經猜到，只要帶著她給的玉墜，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褒姒便能知曉，「小姒，原來你用這東西監視我？」

  褒姒抿嘴一笑，「我這是關心你嘛。」

  虢翰瞧見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氣氛好不親熱，而且連「定情信物」都拿了出來，忍不住發問：「師兄，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蘇季答道：「她是我表妹。」

  虢翰陡然一怔，既驚訝，又嫉妒。半晌，他問褒姒：「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有話直問了。褒姒姑娘這次參加品花大會，想必是為褒大人的事吧？」

  褒姒眼光低垂，沉默代答。

  蘇季忍不住發問：「褒珦大人，出什麼事了？」

  虢翰解釋道：「周天子繼位的三年裡天災不斷。不久前鎬京發生過一次地震，有一個叫趙叔帶的大臣表章申奏說，鎬京地震引發涇、渭、洛三條河川震動，三川盡皆枯竭，歧山轟然崩塌，壓壞民居無數，還說山崩川竭，象徵脂血俱枯，高危下墜，乃是國家不樣之兆……」

  蘇季評論道：「岐山是封神台舊址，周室王業之基。岐山一旦崩頹對周室而言非同小可。出這麼大的事，姬宮湦竟然還有心思出宮找女人？」

  虢翰想起周天子的馬車就在附近，連忙噓了一聲道：「褒大人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天子罷免趙叔帶的時候，褒大人出面求情，因而得罪天子，現在已經被打入天牢。」

  聽到這裡，蘇季已經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倘若褒姒這次能進宮成為王妃，褒國之危自解。想到褒國和申國一樣用女人來化解國難，蘇季不禁憤慨，問道：「小姒，這事是那個叫高修的國師逼你做的吧？」

  褒姒搖了搖頭，答道：「進宮救出義父，這是我的本意。那個天子只是區區一介凡人，只配做我的玩物，豈能親近我分毫？」

  虢翰滿臉愕然，聽這言外之意，褒姒絕非凡人，而且身懷防身秘術。

  蘇季感覺她說話毫不避諱，擔心日後生變，連忙道：「你千萬別亂來，否則勢必天下大亂！」

  褒姒嫣然一笑，笑而不語。

  早在參加品花大會之前，她便已決定傾覆搖搖欲墜的周室王朝，提早報答師父高修的救命之恩，還義父褒珦的養育之情，以後與人兩清的日子便全全由自己做主。

  至於入宮這件事本身對褒姒來說，僅僅是一場別開生面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