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人心叵測
2024-07-22 02:36:59
作者: 紅塵誌異
姬宮湦聞到一股似曾相識的異香。
朦朧視線中,一個女孩輕輕朝他揮手,似乎是想讓他過去的樣子。女孩的肩膀和頭部微微起伏,好像正在說什麼,可姬宮湦卻無論如何也聽不見她的聲音,看不清她模糊的臉龐。她身上隱隱散發的香味,伴隨著微妙的變化,每一種變化都讓他如痴如醉,每一種變化都讓他覺得,那是世間最美妙的芳香。
不知為何,明明知道自己在做夢,姬宮湦卻始終不願醒來,貪婪地嗅著。
「太子殿下。」
姬宮湦終於聽清女孩的聲音。那聲音溫柔婉轉,讓他很想和擁有如此美妙聲音的女孩做朋友。他想離女孩更近一些,想聽得更清楚,想聞到更多她身上的味道。
「醒醒,太子殿下。」女孩呼喚道。
姬宮湦睜開眼睛的時候,不出意料地發現,那果然只是個夢。夢醒時分,那異香持續片刻後漸漸消散,讓姬宮湦覺得意猶未盡。
此時,一個小宮女用白手帕輕輕拭去他額頭的汗水,正是小綿。
「殿下,您終於醒了。」
姬宮湦發覺她的聲音跟夢中女孩一模一樣,身上隱隱散發的味道也和夢中的完全相同。姬宮湦疑惑地走下床,發現寢宮內除了自己和小綿,再也沒有第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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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小綿緩緩起身,移步朝寢宮外走去。異香旋即消失。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姬宮湦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跟著她一路來到某個似曾相識房間。
透過木窗的縫隙,姬宮湦看見裡面光線昏暗,擺放著一張樸素的床榻,周圍亮著幾根蠟燭。兮伯吉甫手中捻著半棵七色稻穗,靜靜地坐在床上,口中哼唱著《關雎曲》,聲音有些嘶啞。
哼唱完一曲,兮伯吉甫輕輕念出一個名字:郁紅枝。
三個字重複了好多次,每重複一次,語氣都會變得更沉重,仿佛在吟誦咒語一般。
姬宮湦想起李鴻熙說過,吃下稻穗就能想起重要的事情。此刻,原本不曉得《關雎曲》為誰所做的兮伯吉甫,卻念起了「郁紅枝」的名字。
「太子殿下,可曾聽過那個名字?」
聽見小綿講話,姬宮湦卻沒有看見她動嘴。
關於「郁紅枝」這個名字,他曾在崑崙山的時候聽過,她是闡教主的弟子,蘇季的母親。姬宮湦想起跟姜凌在玉虛宮外偷聽的時候,蘇季說自己是兮伯吉甫的兒子,遭到過眾人的質疑。
「殿下,您曾想知道關於狐夫子的事情。現在請您仔細想想,第一次見到蘇季這個人,是在什麼時候?」
姬宮湦第一反應是在崑崙山見過蘇季,可腦中驟然閃過一個畫面,讓他感覺某個東西被瞬間解除!他想起蘇季曾在北宮獻寶,還想把一個危險的寶盒獻給父王!姬宮湦百思不解,為什麼自己竟然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這時,他發覺異香逐漸變淡,看見小綿遠離兮伯吉甫的房間,徑直朝另一個間屋子走去。
姬宮湦循著香味跟了上去,一路隨她走進那間屋子,看見虢石父和虢翰站在裡面,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虢石父施禮道:「太子殿下,您終於來了。」
姬宮湦問道:「虢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虢石父道:「蘇季是入宮行刺君上的刺客,太子之前中了他的魘術,才會忘記重要的事情。」
姬宮湦神色慌張道:「蘇季入宮行刺,太師和李將軍為什麼要放走他?」
虢石父道:「蘇季是太師的兒子。誰會想殺自己的兒子?」
姬宮湦眼眸低垂,目光游離道:「太師放走刺客,難道他想圖謀造反?」
虢石父道:「太師若不想造反,就不會縱容兒子對您施展魘術。」
這時,姬宮湦突然想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他想起穿雲岩上看到的陸壓道君,曾說陸壓教的教主姓兮,難道就是指兮伯吉甫?
「豈有此理!」姬宮湦憤然道:「我要去告訴父王!」
小綿輕輕拉住他的手,勸道:「憑君上對太師的信任,殿下覺得君上會相信?倘若告發的事傳到太師耳朵里,您太子的位置,還能做的安穩?如今,兮伯吉甫掌握周室的朝政,李鴻熙掌握兵權。兩人早已狼狽為奸。現在想除掉他們,已經太遲了。」
「那怎麼辦?」姬宮湦愈發慌張道:「我現在該怎麼辦?」
「若想謀得一線生機,殿下不要輕舉妄動,要設法削弱他們二人的權利,慢慢將權利掌握在自己手中。首先要撤回李鴻熙手中的兵權,轉交給一位心腹大將,然後把兮伯吉甫手中的政權,轉交給一個心腹大臣。」
姬宮湦拽著虢石父的手,「虢大人,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吧?」
虢石父心中暗喜,俯身道:「老臣願誓死效忠太子,萬死不辭!」
虢翰在旁邊目睹了發生的一切,暗暗感嘆老謀深算的父親想蠱惑一個小孩子,果然不是一件難事。虢翰早已看穿小綿的真正身份,可想起蘇季曾說過不能打草驚蛇,也只能靜觀其變。
正在虢石父得意之時,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楊逆奪門而入,眉宇間赫然顯出一隻光芒奪目的天眼!
「大膽!」虢石父厲聲喝道:「你竟敢闖入本官的房間!」
楊逆充耳不聞,一把揪住小綿的脖子,陡然將她提到半空中。
姬宮湦大驚失色,慌忙喊道:「來人!護駕!」
楊逆淡淡道:「不會有人來了。現在王宮內外都中了這妖孽的魘術。這妖孽渡劫失敗,在這苟延殘喘的時候被我捉到,勢必在劫難逃。它過去迷惑商紂王,妖言惑眾,現在落在我手裡,只能怪它多行不義!」
小綿望向姬宮湦道:「太子殿下,敢問若沒有我妖言惑眾,你們周人如何能趁紂王遠征淮夷之際,輕易取得天下?」
姬宮湦垂低下頭,竟無言以對。
小綿望向楊逆道:「那天,慶祝太子回宮的晚宴上貴人云集,本應是你嶄露頭角的絕佳時機,可李鴻熙卻把你安排到客房休息。他在盤算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你這個從玲瓏塔獄裡逃出來的人,難道甘心再屈於人下?」
姬宮湦抬頭望著楊逆,「若你願意幫我剷除奸佞,等我繼承王位就封你做大將軍!」
楊逆緩緩放下小綿的脖子。
小綿嘴角微微上揚,以為楊逆終於想通了。
楊逆冷哼一聲,猛然擊出一掌!
小綿頓時口噴鮮血,倒在地上!
楊逆隨手取出一個造型古樸的銅壺。
虢翰目不轉睛地盯著,感覺楊逆的動作有如變戲法一般迅速。
此時,小綿的身形正在逐漸消融,散發出氤氳繚繞的煙氣。
楊逆抬手祭出銅壺,口中念念有詞:「丹朱口神,吐穢除氛!」
語聲中,小綿化成的煙氣,瞬間被吸入壺中。
眾人湊過去剛要開口詢問,楊逆突然抬起一隻手,示意不要說話。
屋外一個腳步聲,正在逐漸接近。
少頃,柴嵩走進屋子,問道:「楊兄弟,王宮的魘術已被解除。那孽畜可曾捉到?」
楊逆嘆息一聲道:「還是被它逃了。」
柴嵩搖了搖頭,眼中浮現出失望的神色。
虢翰陡然一驚,想不到楊逆居然會睜著眼睛說瞎話!虢翰心頭霎時充滿疑問,剛才那區區一個銅壺,真的能降服青黎?楊逆到底是在捉妖,還是在救妖?他到底暗藏什麼野心?
楊逆道:「前輩放心,若那妖孽再敢回來,怕是就沒這麼走運了。」
柴嵩欣慰道:「王宮內有楊兄弟和李將軍坐陣,我也能安心走了。」
「前輩要回去?」
「闡教還有許多事要解決,我不能再耽擱了。」
虢翰忍不住上前一步,剛想跟柴嵩說兩句,卻被虢石父從後面拽了回來,「翰兒,我們也該打道回府了。」
柴嵩微微闔目,已然將這父子二人的反應看在眼中,卻不想在明面點破,只對虢翰道:「師侄保重。三年後,崑崙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