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柳仙血脈
2024-07-22 02:36:31
作者: 紅塵誌異
東方廚院裡熱火朝天,油煙瀰漫。
武吉和山珍閣的長老們揮舞著鐵勺,汗流浹背地燒菜,旁邊的牛竹正朝一個鍋里添水放米。
虢翰百無聊賴地望著灶台上大大小小的煮鍋,身上雪白的道服,浸染了斑駁的油漬。
這時,蘇季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
很多人忙著炒菜沒有注意,唯獨虢翰一人興高采烈地迎了過去。
廚房內熱鬧喧囂,蘇季徑直走向武吉,俯身在師父耳邊說了幾句。武吉聽後放下炒勺,簡單擦了擦手,旋即與蘇季一起離開了東方廚院。
見兩人神秘兮兮的你來我往,虢翰嘴角一撇,偷偷跟了出去。
蘇季和武吉走出東方廚院,來到相對安靜的山珍閣牆外,虢翰躲在牆裡,隔著一面牆偷聽兩人講話。
武吉嘆道:「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
蘇季有些意外,「連師父也沒辦法救他們兩個出來?」
武吉沉吟道:「這條青鱗巨蟒是洪荒時期的柳仙龍脈。我師弟姜玄比較了解,而我只是略有耳聞。說起來,這條巨蟒還跟翰兒有些淵源。」
蘇季微微一怔,「難道四師弟和花如狼一樣都是柳仙血脈?」
武吉道:「翰兒的母親是修煉千年的柳仙,一度幻化成人,遊戲人間,曾害死過不少闡教修士,最後死於我徒弟白狼之手。那條虎尾靈蛇之所以能被翰兒所用,恰好能證明這一點。」
蘇季目光錯愕,茫然道:「弟子不懂。既然四師弟與闡教有仇,師父為何還要收他為徒?」
武吉沉吟片刻,反問道:「你覺不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像誰?」蘇季問道。
武吉望著蘇季,良久吐出一個字:「你。」
「我?」蘇季不禁陷入沉思,開始回想曾經的自己,那個朝歌的花花公子,那個玩世不恭的潑皮,那個埋怨老天的短命鬼……如此想來,蘇季覺得自己的確和虢翰有幾分相似。
不知過了多久,武吉和蘇季的身影已然離去,留下虢翰一個人呆在原地。
牆外兩個人的對話,虢翰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他表情黯然地低著頭,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自嘲,心中暗道:「因為像他……才收留我?難道我只是他的影子?」
虢翰默默呆坐了很久,直到耳邊有人叫他的名字,緩緩抬頭看去,原來是虢石父。
「爹……」虢翰輕輕喚了一聲,旋即想起什麼,連忙站起來道:「孩兒得知一個消息!申候姜贏正在招兵買馬,企圖擇日討伐周室!」
虢石父聽完面無表情,逕自將兒子帶到一處僻靜的場所。
「爹,你好像不大關心……」虢翰面露疑惑之色,「這可是向周天子表忠心的大好機會!」
虢石父的嘴角微微上揚,「翰兒,周室日益腐朽,這豈非正是我虢氏復興的大好時機?」
虢翰陡然一怔,豁然道:「難道爹想裡應外合,聯合推翻周室的諸侯……就是申候姜贏?」
「想滅周室,先滅闡教!」虢石父壓低聲音道:「翰兒,爹交代你的事,可準備好了?」
虢翰搖了搖頭,面露難色道:「我……我害怕……擔心爹有事……」
「這個不必擔心。」虢石父釋然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土罐,「這是青黎仙人給我的絕情蠱。它會擾亂闡教修士的玄清氣,但對凡人無效,就算爹和太子吃了,也斷不會有事。你儘管放心把它放進西王母盛宴的飯菜里,只要周天子失去闡教撐腰,周室江山就是我們父子倆的囊中之物!」
虢翰支吾道:「那些修士法力高深……我怕被人發現……我不敢……」
虢石父臉色一沉,「我看你不是不敢,是捨不得你的師兄們吧?」
虢翰雙手緊緊握拳,手心滲出冷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虢石父厲聲道:「翰兒,你不要忘了!你娘親就是被闡教的人害死的!世上只有爹一個人是真心對你!」
虢翰黯然道:「冤有頭,債有主。我娘殺了闡教弟子的師兄,闡教弟子找我娘報仇,也是情理之中。況且,殺死我娘的白狼,早已經死了。我們何必趕盡殺絕?」
虢石父嘆道:「翰兒,你從小沒娘疼,只覺是老天奪走了你娘,所以一心想要逆天!其實這些濫殺無辜的修士,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四師弟!」
虢翰仰頭看去,只見牛竹匆忙跑了過來。
「又是他……」虢石父眉頭一蹙,旋即把裝有絕情蠱的小土罐塞進虢翰手裡,轉身從牛竹身邊擦了過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牛竹茫然地眨了眨眼,又沒來得及行禮,卻也沒多問,直接對虢翰說道:「四師弟,剛才讓你看著的鍋全燒焦了!黃牛道長發了好大的火,正四處找你算帳呢!」
虢翰沒有搭腔,沉默半晌後,低聲問道:「二師兄,你當我是什麼人?」
牛竹一口應道:「你是我的好兄弟!」
「兄弟?你才認識我幾天……」虢翰不以為然道:「你根本不了解我心裡在想什麼。其實,人心比虎狼還要惡毒得多,虎狼要吃你,至少會直截了當,但人嘛……說不準,我現在正想做對不住你的事呢。」
牛竹低頭擰緊眉頭,莫名地唉聲嘆氣道:「說到對不住,我才對不住你……」
虢翰陡然一愣,「你說什麼?」
牛竹連忙捂住嘴,猛然意識到自己把話說漏了。
虢翰繼續追問道:「你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牛竹目光游離地低著頭,半晌吐出一口氣,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坦白道:「師弟,我實在不想瞞你了。以前,我給你做過一碗燕窩雪蓮子羹。那裡面摻了一種叫散清丸的東西,吃完以後半年內無法凝聚玄清氣。不過你放心。師姐,早把解藥給我了。」
「師姐?」虢翰目光錯愕,抬高聲音道:「你們竟然合起伙來害我?」
牛竹連忙解釋:「我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把解藥摻進你的飯菜里。現在你肯定早沒事了。」
虢翰臉上的表情異乎尋常的嚴肅,久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此時,牛竹終於發覺今天的虢翰異常平靜,靜得讓人感到不安,簡直跟平時吵吵鬧鬧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雖然不清楚發生過什麼,但能感覺到他仿佛忽然變了一個人。
「師弟,你該不會,真生氣了吧?」牛竹輕聲問。
「二師兄……你先回去吧。」虢翰握緊手中的小土罐,低沉道:「我想一個人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