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年之約
2024-07-22 02:35:41
作者: 紅塵誌異
柴嵩的目光在蘇季身上停留許久,緩緩轉向殷久悠,沉吟了一下,道:
「殷久悠,你可情願拜入我的門下?」
殷久悠突然一愣,下意識朝玉虛宮內瞥了一眼……
此時,姬宮湦正躲在玉虛宮外,小小的身子微微後撤,剛好被青石欄杆擋住。他豎耳傾聽,偷偷觀望遠處的幾個人,想看看這些修仙之士究竟在做什麼有趣的事情。
伴隨宮門大開,武吉緩緩走出,對殷久悠說道:
「柴嵩師弟乃是崑崙十二靈台的首座,身兼百家道法,融會貫通,得分水將軍傳承。三年內,教中事務皆會由他全權負責。誰若拜入他的門下,日後必將成為闡教的中流砥柱」
聽到「三年內」這個期限,柴嵩的眉頭突然皺起,已然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三年後似乎將會有一個人接手他所有的權利。
殷久悠目光游離,旋即俯身跪地,磕頭道:「弟子,千情萬願。」
蘇季心中發笑,感覺他說的「願」仍非情願的「願」,而是抱怨的「怨」。然而,縱然心頭有千般怨言,殷久悠也連一句都不敢發,只得乖乖順從。
柴嵩將殷久悠的態度看在眼中,臉上泛起一抹莫名的笑容,對武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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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今天有句話,我想當幾位晚輩的面挑明。這些年來,闡教香火日益鼎盛。我日夜打理教中瑣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無論我如何盡心竭力,還是總有人念我是申公豹的傳人,對我心存偏見,說我柴嵩覬覦闡教主之位,建議師兄讓弟子取我代之。我知道師兄素來用人不疑,嚴明公正,必不會和那些人一樣……」
聽著柴嵩這番旁敲側擊的抱怨,武吉笑道:「明人不說暗話。師弟有何高見,不妨明說。」
柴嵩果斷說道:「三年後,我們讓弟子們相約此地切磋。如果我的弟子能僥倖勝過你最中意的高徒。闡教主的位置就由我來坐。若勝不了,教主之位就任憑你的弟子繼承。我定當全力輔佐,絕無怨言!」
蘇季微微闔目,心想此人必然居心叵測,否則剛才為何不在各路高人面前提起這個約定?
武吉心如明鏡,三年後自己早已渡劫。如果到時候殷久悠贏,柴嵩就可以憑此三年之約,順理成章接任教主之位。如果殷久悠輸,這個口頭的約定死無對證,柴嵩依舊能憑一面之詞混淆是非。
然而,儘管已經看穿一切,武吉卻依舊欣然接受,道:「師弟所言合乎情理。如果我最中意的弟子連你的徒弟都無法戰勝,又有什麼資格與你這個做師父的爭奪教主之位?」
「師兄果然爽快!」柴嵩,面向蘇季等四人抱拳道:「三年之後,玉虛宮外。我將攜劣徒在此恭候各位師侄大駕!」
說罷,柴嵩大笑一聲,拂袖而去。
殷久悠回頭望了四人一眼,默默跟上柴嵩的腳步。
柴嵩洪亮的笑聲久久迴蕩,姬宮湦已然聽清剛才幾個定下的三年之約,心想這些修仙之士果然有趣,等三年後一定要來親自見證這次比試的結果!
「啟稟師父!」
武吉聞聲微微轉頭,只見說話的是姜凌。
「師父,您的弟子中有人損人名節,毀人清譽!」姜凌瞪了蘇季一眼,繼續說道:「這種品行惡劣之徒,怎配做闡教主的弟子?」
武吉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說的人是誰,可她並不是我的弟子。」
姜凌有些意外,「師父是說毀我婚書的另有其人?請告訴我!是誰?」
武吉意味深長地說:「目前來看,你有生之年見不到她了。」
「有生之年見不到?」姜凌尋思了一會兒,問道:「難道那個人已經死了?」
武吉依舊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對死人也感興趣?」
姜凌搖搖頭,想必武吉沒有理由騙人,於是解氣地哼了一聲,「這種人就該去死,死得好!」
蘇季心頭釋然,不禁佩服武吉竟能三言兩語幫自己解除誤會,而且防止姜凌去找閉關的沐靈雨麻煩,更神奇的是他剛才竟然沒有說一句謊話!
「四位徒兒,明日辰時,珠玉峰頂見……」
拖著長長的尾音,武吉腳下凌空,白色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舞,轉瞬間破空離去,消失在天邊。
仰望著武吉神仙般的身影,牛竹面露崇拜之色,低聲感嘆:「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師父那樣在天上飛啊?」
「哼,就憑你?」虢翰不屑地瞥了牛竹一眼。
姜凌剛剛放下心頭大石,釋然一笑道:「我們四人同時入門,有必要明確排行!不然以後怎麼稱呼?」
蘇季低頭盤算,若按照時間來算自己今年應該二十八歲,若除去陰陽禪意境中的九年自己只有二十一歲。不過,他想排行靠前,於是說了前者,「我今年二十八」
牛竹湊上前去,呵呵一笑,「我比你大,我二十九!你以後不能再叫我牛老弟了。」
蘇季陡然語塞,繼而轉頭看向虢翰。
虢翰低頭沉默良久,喃喃地說:「我再過幾天就二十歲了。」
姜凌笑著走過去,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也就是說,你現在只有十九歲嘍?四師弟?」
虢翰臉頰泛紅,旋即扭過頭去。
蘇季分別看了看牛竹和虢翰,完全沒看出兩人年齡相差整整十歲,倒不是因為虢翰顯老,只因牛竹舉手投足間總是透露出少年般的熱情和朝氣,所以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很多。蘇季轉念一想,申候姜贏的情況和牛竹截然相反,像他那樣欲望太多的人老得很快,明明才三十多歲,卻老得跟六十多歲一樣。
如此看來,想要顯得年輕就要心思單純一些,正如武吉那般清心寡欲的高人,都是一副鶴髮童顏的模樣。
三位師兄弟各自報完年齡,不約而同將目光轉向姜凌,只見她坐在玉虛宮外的青石欄杆上,兩隻穿著繡鞋的玲瓏小腳悠閒的晃悠著。
「你們看我幹嘛?」姜凌柳眉一蹙,唰的一聲甩開扇子,威風凜凜地說:「別管我多大,你們都得叫我師姐!哪個敢跟我爭,我就敲破他的頭!」
說著,姜凌一扇子敲在青石欄杆上,發出嘭地一聲!
附近的姬宮湦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遠遠看見堅硬的石欄杆被敲出一道明顯的裂痕。
三位師兄弟互望一眼,都不分辨,只得由她高興,心裡紛紛嘀咕著:「大師姐性子霸道,現在就給師弟們下馬威,以後可怎生得了?」
蘇季無奈自己排行第三,姜凌是大師姐,牛竹是二師兄,虢翰是四師弟。
四人返回途中,虢翰快步趕上蘇季的腳步,問道:
「你的手臂,怎麼樣了?」
蘇季微微一怔,意識到他在問自己那天被他咬碎的胳膊,「師父用九息服氣幫我治癒,已經沒事了。」
說著,蘇季在他面前活動了兩下胳膊。
「那就好,我不欠你什麼了。」
虢翰如釋重負地輕笑一聲,大搖大擺地走了。
蘇季像被一句話噎到般咽了口唾沫,剛才還以為這位四師弟在關心自己的傷勢,想不到竟說出這樣不可理喻的話來!
事實上,對於武吉收徒這件事,蘇季和剛才的姜凌一樣頗有微詞,只不過沒像她一樣說出來罷了。四人之中,姜凌天資聰穎,牛竹雖然遲鈍,但天生一副好心腸,再看虢翰任性妄為,一無是處。
武吉為何要收這樣的人為徒?蘇季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