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生死一搏

  蘇霽月從未見過如此一幕，一切都像電影大片一樣，但也是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感覺到暗殺門的強大來。

  難怪昔日在江湖上掀起如此波瀾，卻原來是因為自身有過硬的本事！

  單憑一個「沒有暗殺門殺不了的人」這個傳說，就足以看出暗殺門自身的本事了。

  百年了，即使暗殺門隱匿江湖，實際上該有的一刻也未鬆懈過。

  蘇霽月忽然就有些好奇暗殺門本身的武藝，部下尚且如此，身為門主的話該有多強呢？不知道，她能不能練得那些武功。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看向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一心只能期盼著樓宸還安然無恙，希望他能多撐一刻，等到她的救援到來。

  「門主，前方似有大火，好像正是皇上所在的地方。」

  幽冥使的聲音從前方飄忽過來，蘇霽月心神一震，當即掀開帘子細看，果見得前方下面有一團熊熊烈火，好似什麼東西燒著了一般，在紛飛的雪花下尤為顯眼。

  「是軍帳！」蘇霽月心神一震，佩服自己這個時候竟視力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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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帳被火燒起來了，那樓宸那邊會不會有事？

  心跳猛然就強烈了起來，蘇霽月扶著門框開口道：「幽冥使，可否殺出一條路來進去？」

  火勢四周可見影影綽綽的白影，與白色的雪光混成一團，並不真切，但蘇霽月可以肯定，那些應該就是那批刺客。可那些白影外圍好像還有什麼在動！

  蘇霽月再次細看，才發現是黑壓壓的一片軍隊。

  怎麼回事？這裡怎會有軍隊？

  對方刺客的動靜暗殺門一直在跟，若是有軍隊跟過來憑暗殺門的消息網還有樓宸那邊的朝廷力度，他們不可能得不到消息，那既然不是北林那邊的軍隊，會是哪裡的？

  「不好！」心頭掠過什麼，蘇霽月猛然間明白過來，既然不是北林的軍隊，那就近原則就只有南朝這邊的了。

  南朝有軍隊到來，也就是守將叛變了？

  想起樓北宇畢竟當過南朝的皇帝，關係網沒那麼輕易搞垮，蠱惑一城兵力的能力必定是有，蘇霽月這才想起來樓宸為何將地點選在這裡，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而此番之戰為的就是同樓北宇有個了斷？

  有說服一城兵力的本事，那樓北宇一定來了吧？

  「可以，但是此刻殺進去只怕會陷門主於危險之中。」幽冥使的聲音這時候插了過來，拉回了蘇霽月的思緒。

  「停下！」

  蘇霽月忽然下令，外面扶車之人當即沒有絲毫質疑便將抬起的馬車放停。

  馬車立於地面的一刻，蘇霽月從馬車內鑽了出來，抬目去看遠方燃燒的熊熊大火。

  「幽冥二使，我現在命令你們去找到樓北宇的所在，找機會殺了他！」

  「樓北宇？」幽冥使眸色一沉，「樓北宇昔日可是斬魂派繼樓天狼之後的門主，門主此令只怕只有鬼令方可驅使！」

  蘇霽月自腰間一摸，便取出了那枚血紅白玉鬼字令牌，示眾人前：「暗殺門人聽令！」

  「在！」

  震動天地的聲音響徹在腳下，蘇霽月抬起頭來，眸底凌冽如霜：「傳本門主鬼令，所有暗殺門人即刻擊殺樓北宇，拿首席者，升一派之主！」

  「是！」

  得令之後，羅剎二使站起身來掃過蘇霽月一眼，似對她忽然而來的噬魂殺氣予以肯定，下一瞬，二人當即行動起來，留下一半人力守護蘇霽月，另一半人迅速沒入黑夜中。

  蘇霽月看向前方的地勢，當即領了剩餘的人道：「其餘人等，雖本門主前來！」

  他們之前駐紮的地方屬於一個山谷之地，四周則是高低不等的山脈。

  蘇霽月領了一眾暗殺門人襲上山路，果不其然看見了林中埋伏的軍隊。

  暗殺門本就擅長暗殺的工作，尤其此刻還是黑夜，更便於大家的行動。很快，山上埋伏的人被她的人馬盡數殲滅，對於被繳獲的弓箭，蘇霽月當即讓這些人持有，同時將箭頭包裹上浸過火油的麻布。

  百餘門人手持弓箭潛入敵軍後方，當點燃的箭頭自空中射出，進入軍隊士兵的身體，很快，箭尖的火焰引燃了他們的衣物，燃燒出一片火花，慘叫聲中，士兵掙扎的身姿與落下的雪花形成一靜一動之勢，場面壯觀、慘烈。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此時此刻的她絲毫顧念不了那些究竟是不是無辜之人了，她只知道，他們在要她的男人死，那她必不放過他們！

  「殺進去！」

  一聲令下，百餘門人將她守護在中間，擺成滾圓的行裝以迅雷之勢朝里殺入。

  蘇霽月也沒閒著，拖著長劍一路砍殺，當目中出現熟悉的兵士衣著，她一顆心頓時就跳動了起來，四處尋找樓宸的身影。

  當一襲玄衣自天而降，將她穩穩護於懷中時，樓宸說話的聲音都幾乎顫抖了起來：「不是讓你走了嗎？你怎麼又回來了？」

  蘇霽月抬目看向他一雙映著火光的眸子，忽然就伸出手來緊緊抱住了他，原本心頭聚集了無數火氣，可這個時候竟然什麼也發不出來，她只知道，看到他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

  腰上被一雙柔軟的手緊緊摟住，樓宸餘下的火氣忽然就收了回去，他緊緊抱住身前的女人，揮劍斬開不知死活衝上來的敵人，帶著她迅速退到了安全地帶。

  所有未出的話只成了溫柔的安慰。樓宸擁著她的肩一遍遍輕撫：「沒事了，都沒事了！」

  「還說沒事？誰讓你送我走的！」驚魂未定的蘇霽月抬起頭來，在短暫的心神安定之後，她的無名火也冒了出來，毫不客氣的一拳朝他胸口砸去，「不是說好要並肩作戰嗎？不是說好生死與共嗎？可你做了什麼？樓宸！我就不該相信你，你一遍又一遍的騙我！」

  明明只是想要將火氣發出來，可是眼淚就是不爭氣，這個時候，蘇霽月心中的後怕也出來了，如果樓宸真的出事了，那她真的一輩子不會原諒他！

  下手的拳頭幾乎拼盡了全力，蘇霽月後頭的話幾乎是用喊的。

  四周的將士和暗殺門人分明有些不知所措，都不知道眼下是個什麼情形，但他們心頭唯一的念頭就是保護這兩位主子的安全！

  是以，很自覺的，將士和門人將兩人隔出了一個安全地點，任何人想要進入都被他們消滅。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任由她重重的拳頭砸下，樓宸低喃著，同時捧起她的臉來，不顧周遭的火光一遍遍捲去她臉上的鹹濕，「都是我的錯，別哭了，我心都痛了。」

  「你還知道心……」後頭的話未說出來，全被他捲入腹中。

  「皇上，小心——」忽的一道聲響破空而來，樓宸抱著蘇霽月一個後退的同時抬頭就看見破空而來的白影，提著一柄泛著寒光的寶劍，直取面門而來。

  ——不是樓北宇又是誰？

  無痕無魄和雲深三人合力揮劍將樓北宇擋下，那一頭被攔下的樓北宇掛著詭異笑容看著樓宸的方向道，「七哥可真是會享受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不止如此竟還有空和美人偷閒卿卿我我。」

  「月兒，你退下，我來親自會他。」

  衣袖被人扯住，樓宸不解回頭，便見著蘇霽月一雙眸子泛著寒光直直看向對面那人。

  「殺他還用得著你來動手？」她有太多的帳沒跟那個人算，幾次三番的追殺，溶月和阿迪巴的死，她要通通算在樓天狼和這個人的頭上！

  「月兒，危險！」見蘇霽月上前，樓宸趕緊去拉她，蘇霽月卻並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抬目看向空中，雙目凌厲如刀掃過四周，高聲大喝：「暗殺門人，還等什麼？還不速速取此人首級！」

  明明沒有內力的女子，此刻的聲音卻似氣吞山河，穿過無數刀光劍影撲面而來。

  「是！」眾人精神為之一震，與此同時，四面八方忽有無數黑衣人拔地而起，直衝樓北宇而去。

  樓北宇顯然沒有料到這般陣仗，當即面色一變，甚至不可思議掃了蘇霽月一眼，顯然，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那個出現的暗殺門門主竟是她！

  震驚占據了他整個心神，他忽然想起那個傳言來，難道說，蘇家那位真正有著星宿命格的女兒竟是眼前女子？不是蘇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