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見大祭司

  想要欺騙一個強者，尤其是長期身居高位、手握大權的強者，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些足夠敏銳的人，能夠輕易分辨出一個人是否在說謊。

  何況，以『梟』的身份，哪怕有一個看上去完美無缺的理由，引導大祭司和酋長離開部落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一個個設想被提出，然後在後續的討論中被否決。

  最後，還是摩羅撒實在受不了這看上去永無止境的討論，提議道：「不如就直接實話實說算了，雖然我沒有這方面的記憶，但那個『梟』之前接受幻術拷問的時候絕對沒說謊，『聖獸』的傳說應該是真的。既然這樣，直接利用我的身份將他們吸引出來就是了。」

  「實話實說？」徐炎和羅峰對視一眼。

  摩羅撒所謂的『實話實說』，當然不是指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說出來。

  有時候，只說一半的真話，比謊言更加的致命。

  只透露出摩羅撒『聖獸』的身份，提出見面的要求。

  至於見面後會發生什麼，就沒必要提前透露了。

  

  以土著部落當中關於『聖獸』的諸多傳說來看，『裂風部』中的高層，同意見面的可能性很大。

  哪怕他們並不像『梟』這樣，依舊對聖祖、聖獸保持著極為虔誠的信仰，甚至於對摩羅撒抱有敵意，認為摩羅撒會影響到他們自身的權利、地位，哪怕出於試探的目的，也會同意見面。

  當然，直接拒絕，或者要求將見面地點改為在部落內，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

  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到時再考慮其它的解決辦法就是。

  「我覺得可行。雖然說直接暴露摩羅撒的身份有些風險，但成功的可能性足夠大，值得冒險嘗試。」

  羅峰直接表明態度，支持摩羅撒的提議。

  徐炎考慮了片刻，也點頭道：「那就這麼做。」

  叫來『梟』，說出幾人的計劃之後，『梟』思索片刻，對摩羅撒開口道：「聖獸大人，若是如此，我需要您的一絲力量烙印，以便讓酋長相信您的身份。」

  之前『梟』認出摩羅撒的身份，並不是因為對『界獸王者』的熟悉，而是依靠『毀滅之力』做出的判斷。

  摩羅撒的毀滅之力極為純粹，甚至遠遠超越了他們部落中實力最強、血脈層次最高的大祭司。

  這種程度的毀滅之力，除了聖祖的『初代後裔』之外，就只有傳說中的聖獸才會擁有了。

  對於土著來說，依據毀滅之力的純粹程度來判斷身份，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甚至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無論是不是界獸王者，只要擁有和界獸王者相當的毀滅之力，任何人都可以成為『聖獸』。

  一絲力量烙印，付出的只是一絲毀滅之力，並不消耗本源，對摩羅撒的實力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不過，摩羅撒提取出一絲界獸之力，在一枚源晶內固化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交給『梟』，而是遞給了徐炎，開口道：「炎魔大人，請幫忙抹去這絲『界獸之力』蘊含的因果。」

  摩羅撒很謹慎，哪怕是完全不會對自身實力有任何影響的一絲界獸之力，也要先經過一定的『處理』，才肯交給『梟』。

  這是為了保證這一絲界獸之力，不會成為追蹤、詛咒等諸多手段的『媒介』。

  追蹤自然不必多說，一絲力量本質中蘊含的氣息、因果等等，都可以成為追蹤的線索。

  甚至於，在起源大陸上，還有藉助各種媒介，隔著無比遙遠的距離直接利用詛咒咒殺敵人的手段。

  雖說極端依賴血脈力量的土著不太可能有這方面的能力，但小心點總不是壞事。

  徐炎接過源晶，對其進行一番複雜的處理，徹底抹去其中的氣息、因果等等，只保留了最純粹的『毀滅之力』，而後才將其交給『梟』，吩咐道：「我們就在這等著，你直接去見你們部落的酋長和大祭司，無論他們是否願意相見，儘快給我們答覆。」

  「是！」

  『梟』很乾脆地應下，深深望了一眼摩羅撒，化作一道流光，高速飛向遠處的族地。

  「你信任他麼？」羅峰看向『梟』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在原始宇宙時期，羅峰在人類族群的強者之中，屬於作風比較溫和的類型。

  當然，該下狠手的時候，他也從不手軟。

  但和徐炎這種純粹的『鷹派』比起來，羅峰至少還是有幾個異族好友的，比如祖神教的九幽真神。

  然而，在來到起源大陸之後，隨著經歷的事情不斷增加，為了給人類族群爭取一塊生存空間而一次次和異族開戰，羅峰的心態也在逐漸向著『鷹派』轉變。

  「信任？」徐炎嗤笑一聲，聲音低得仿佛在自言自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何況，它們的力量本質和我們截然相反，天生便是死敵。這樣的種族，怎麼可能值得信任？」

  徐炎的理念，可以簡單歸結為一句話：只有死掉的，或者被人類靈魂奴役的異族，才是好的異族。

  雖然似乎有些極端，但站在人類族群的立場上，卻是再正常不過。

  因為『掠天部』中的神王的存在，讓徐炎在和『裂風部』打交道的時候小心了許多，不敢輕易動用一些越線的手段。

  但這並不代表徐炎就會信任這些土著。

  相反，他非常的謹慎。

  沉默了幾秒鐘，徐炎輕聲道：「我留在那傢伙意識深處的『種子』，暫時沒有異常。至少目前為止，還是安全的。」

  雖然沒有對『梟』進行靈魂奴役，但徐炎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利用『幻夢道』的能力，之前用幻術拷問情報的過程中，徐炎在這支土著小隊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都留下了一枚十分隱蔽的『種子』。

  若是對方有任何對自己、對人類族群不利的想法，這枚種子就會瞬間爆發，將對方的意識衝擊成碎片，同時給徐炎示警。

  雖然受限於神力，徐炎發揮出的戰力遠遠比不上神王，哪怕是連最弱小的神王都比不上。

  但就法則層次而言，徐炎的手段卻是不遜色於起源大陸任何一個頂尖神王。

  畢竟，哪怕是作為『輔修』的幻夢道、因果道等九條大道，在法則感悟的層次上，也是達到了神王層次的。

  「希望一切順利吧……」

  羅峰嘆了口氣，看上去有些惆悵。

  ……

  裂風部族地。

  『梟』匆匆返回，直奔族地中央巨大的圓頂神殿。

  這裡是供奉『聖祖』的神殿，同時也是大祭司的居所。

  「梟，你不是被掠天部徵召，去攻打入侵者的城池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一個年輕的衛兵看到『梟』，眼中露出驚奇之色。

  過去，被『掠天部』徵召的族人，可是極少有人能活著回來的。

  絕大多數，都成了『慰靈碑』上的一個名字。

  ——那是記載著在和『入侵者』的戰爭中犧牲的族人名單的石碑，常年供奉在神殿之中。

  梟面露急色，語速極快地說道：「有突發情況，我要求見大祭司，你幫我通報一下。」

  頓了頓，梟強調道：「是涉及我『裂風部』崛起的大事！請務必原話轉告大祭司！」

  「真的？！這可不能開玩笑！」

  侍衛一臉驚訝，連聲問道：「具體是什麼事？大祭司問起來，我總得有個說法吧？！」

  裂風部雖然不比『掠天部』，但也是人口數百萬的部落。大祭司何等身份？怎麼可能隨便一個族人想見就能見到？

  哪怕是『有重要的事』，至少也得說出具體是什麼事才行。

  畢竟，對於一個普通族人來說十分重要的事，在上位者眼裡或許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

  若是貿然通報，結果發現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打擾了大祭司的修行，這責任算誰的？

  這侍衛和『梟』又沒什麼特殊的交情，充其量只是認識罷了，自然不肯替他承擔這風險。

  梟見對方的態度，心知若是不透露點什麼，恐怕連侍衛這一關都過不了。

  略微猶豫，梟拿出承載著『界獸之力』的那枚源晶，遞給侍衛，開口道：「你將這個交給大祭司。」

  「源晶？這玩意有什麼特別的？那些入侵者用的東西，咱們繳獲的戰利品里就有一大堆，根本沒用啊。」侍衛一臉疑惑，但源晶入手的瞬間，立即察覺到了不對，滿臉驚訝地看向梟，驚聲道：「如此純粹的『毀滅之力』？！這是哪來的？！」

  「事關重大，我現在不能說。」梟搖了搖頭，沒有透露，只是催促道：「請速速通報大祭司，沒得到大祭司和酋長允許之前，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

  「對，對，這是得謹慎點！」侍衛倒是沒有被冒犯的不悅，他很清楚，這事不是自己能參與的，很乾脆地道：「你等一下，我這就去通報。」

  說著，侍衛捏著源晶，快步走進神殿內。

  片刻後，他重新返回，看向梟，急道：「快來，大祭司要見你！」

  成功了一半了！

  梟懸著的心，瞬間安定了不少，跟著侍衛走進神殿，繞過供奉聖祖的主殿，來到後方一處小了一號的大殿內。

  大殿上方，一面容蒼老、仿佛一具枯骨般的身影盤坐在高台上。

  感知到梟到來，枯骨睜開七對眼睛看去。

  血紅色的眼珠，仿佛七對巨大的『太陽』，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若是徐炎在這，就能從這人的氣息中分辨出來，這個枯骨一般的身影，絕對是一名混沌主宰。

  而且在混沌主宰層次當中，都勉強算得上強者。

  要知道，土著這種依靠血脈力量戰鬥的類型，同等境界下，戰力往往是要比悟道者、神力流修煉者要弱不少的。

  當然，血脈的『源頭』除外。

  比如土著的『聖祖』，應當就有他那個境界之中正常水準的戰鬥力。

  但除了血脈源頭之外，其餘的『後代』，除非能走出自己的路，否則單單依靠挖掘血脈中的力量，往往是要比同等境界的強者弱不少的。

  一個在混沌主宰層次中能算得上強者的土著，其真實境界，恐怕距離神王層次已經不會太遙遠了。

  當然，突破神王是一個很大的瓶頸，哪怕只差了一絲，也有可能困在原地無盡歲月無法突破。

  但這已經足以說明，裂風部的大祭司有多強大。

  「梟？」

  大祭司看向梟，開口問道：「那『毀滅之力』，你是從何處得到？」

  侍衛將梟帶來之後，早已識趣地離開。

  作為大祭司身邊的守衛者，他很清楚，許多秘密不是自己有資格知道的，控制好自己的好奇心很有必要。

  大殿內只有大祭司和梟兩人，梟自然沒什麼顧忌，直接按照摩羅撒的吩咐，開口道：「大祭司，我之前接到掠天部的徵召，去攻打入侵者的城池。但在路上，我遇到了聖獸！」

  「聖獸？！」

  大祭司眼睛猛地瞪大。

  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他當然不會不明白。

  三千維度宇宙海，每隔漫長歲月，都會孕育出界獸王者。

  一頭頭界獸王者穿過輪迴通道來到起源大陸，會掀起無比可怕的浩劫。

  但哪怕有三千維度宇宙海孕育界獸，界獸王者誕生的頻率依然不算高。

  再加上起源大陸幅員無比遼闊，葬源禁區附近有界獸王者出沒的概率也就小了不少。

  根據記載，上一次有界獸王者在葬源禁區附近出沒的時候，大祭司甚至都還沒出生呢。

  但，哪怕沒有親眼見過界獸王者，大祭司依然很清楚這種生命意味著什麼。

  那是會給起源大陸帶來極大的毀滅和破壞，需要那些『入侵者』的勢力聯手來抵抗的『滅世天災』。

  而且，因為『聖獸』和『聖祖』之間有特殊關聯的緣故，界獸王者並不會對土著進行大量的殺戮，反而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會賜予一些好處。

  可以說，只要能和界獸王者搭上關係，便有可能得到巨大的好處。

  雖說風險也同樣的高，但卻值得冒險！

  迅速做出判斷之後，大祭司立即追問道：「你確定是聖獸？！聖獸在哪？！可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