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獸群

  昏暗之地的茫茫虛空中，血紅色的星辰塔不斷進行著大範圍的瞬移。

  這是為了給『摩羅撒』爭取更多的時間，消化之前被徐炎殺死的那一百多萬界獸屍體。

  當然，在竭盡全力提升自身實力的同時，『摩羅撒』也沒有忘記分出一絲注意力，時刻監控界獸群的動向，將其在立體地圖上標記出來。

  雙方都能感應到彼此的動向，意味著只要有一方選擇避戰，另一方就很難追上敵人。

  除非雙方的實力差距足夠大，或者至少在速度上的差距足夠大。

  上千萬界獸構成的天羅地網，固然是很大的優勢。

  但在個體實力上，反而是徐炎、羅峰占據了絕對的領先，速度也遠超任何一頭界獸。

  或許時間長了，依舊有可能被界獸群圍堵到，但短時間內避戰還是可以輕鬆做到的。

  

  ……

  星辰塔內，『摩羅撒』身上的氣息忽然洶湧地爆發，狂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向著四面八方衝擊。

  但只是一瞬間，『摩羅撒』立即恢復了清醒，控制住不由自主外泄的氣息。

  徐炎看了一眼『摩羅撒』，語氣平淡到仿佛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看來你的收穫不小。」

  「是，提升了一個小層次，雖然離七階還很遙遠，但以我現在的實力，哪怕一絲進步都極為困難。」

  『摩羅撒』微微低頭。

  強大的實力，帶給它極大的自信。

  但哪怕再怎麼自信，『摩羅撒』也不會愚蠢到去挑釁一個眼神就能輕易鎮壓它的徐炎。

  或許一般的界獸，會因為自己的高傲而不考慮自己和敵人的實力有多大差距。

  事實上，在被羅峰靈魂奴役之前，『摩羅撒』也是這種思維方式的典型。

  但在成為羅峰的靈魂奴僕之後，『摩羅撒』的觀念就有了很大的改變。

  都成靈魂奴僕了，還談什麼高傲？

  當放下所謂『高貴生命的驕傲』之後，『摩羅撒』反而更加清晰地認知到徐炎的實力有多麼的恐怖。

  毫不誇張地說，那是一個人就能消滅掉整個界獸族群的存在。

  儘管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但在這宇宙海來說，也已經非常可怕了。

  而更可怕的是，徐炎還僅僅只是一個宇宙之主！

  每一頭界獸，天生就擁有傳承記憶。

  『摩羅撒』很清楚，徐炎這樣逆天的戰力意味著什麼。

  正因為如此，別說僅僅只是實力大進，就算是真正成為了界獸王者，『摩羅撒』也不敢對徐炎有絲毫不敬。

  ——除非，它的主人和徐炎成為敵人。

  但以羅峰和徐炎之間的關係，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

  徐炎卻是沒管『摩羅撒』的心思。

  確切地說，是完全不在乎。

  「既然『摩羅撒』的晉升已經完成，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徐炎看向羅峰，沉聲道：「從之前的試探可以確定，想要各個擊破這個想法絕對行不通。接下來，我們只能想辦法讓儘可能多的界獸匯聚起來，然後用你的『源』來解決問題。」

  之前消滅掉一百多萬界獸之後，兩人就進行過各種試探，想要繼續消滅小股的獸群。

  但界獸也不蠢，根本不給這樣的機會。

  正如之前所說，在雙方都能感應到彼此的位置和動向的前提下，只要有一方選擇避戰，就很難真正打起來。

  昏暗之地是界獸的主場沒錯，但也僅僅只是一個供它們彼此廝殺競爭的場所，並沒有什麼界獸必須要守護的目標。

  而界獸，似乎也不願意，或者沒有意識到可以通過入侵宇宙海的方式逼迫徐炎和它們決戰。

  這也算信息差的一部分。

  雖說隨著實力的提升，謀略計策的作用在不斷的降低，甚至到根本起不到半點效果的程度。

  但若是有足以利用的信息差，依然能在戰鬥中帶來巨大的優勢和主動權。

  ……

  對界獸的各種計劃，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眼下這種情況，也在兩人事先猜測到的『可能性』當中。

  徐炎提出的，正是在這種局面下的預設應對方案，羅峰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

  不過，在具體的執行上，羅峰還是多問了一句：「直接停下來等它們？還是繼續兜圈子，等它們慢慢合圍？」

  都是要讓界獸儘可能地聚集起來，但直接停下來主動迎戰，還是假裝兜圈子，讓界獸主動圍上來，這可是截然不同的。

  徐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羅峰，反問道：「你覺得呢？」

  羅峰想了想，提議道：「如果我們主動迎戰，界獸或許會察覺到有問題，未必會和我們開戰。繼續兜圈子，雖然花費時間多一些，但更加穩妥。」

  一千萬界獸構成的包圍圈，嚴格來說並不算十分嚴密。

  但在兩人帶著『摩羅撒』，位置會被每一頭界獸清晰感應到的前提下，想要從已經基本成型的包圍網中逃離是十分困難的。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包圍圈必然會逐漸縮小，最終令兩人無處可避。

  當然，如果要把戲演的足夠真實，這個過程會相當漫長，或許要以萬年來計算。

  羅峰的提議，可以說比較保守，而成功率又比較高。

  唯一的缺陷就是耗費的時間長了點，但以兩人的境界來說，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別說幾萬年，就算是幾億年，甚至是幾億紀元，以兩人的境界來說也算不上什麼漫長。

  「這辦法不是行不通，不過，我就怕拖的久了，出現什麼變數。」

  徐炎看了一眼『摩羅撒』，開口道：「以界獸的思維，你覺得若是我們主動迎戰，它們會怎麼選擇？」

  『摩羅撒』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開口道：「界獸是很高傲的生命，即便確認有陷阱，只要集結的界獸數量足夠多，它們還是會選擇應戰的。」

  「你看，問題解決了。」

  徐炎對羅峰比劃了一個手勢。

  羅峰也明白了徐炎的意思，又問了『摩羅撒』幾個問題，確認界獸幾乎不可能選擇避戰之後，才微微點頭，同意徐炎的提議：「那就按你說的，我們找個好地方停下來，等界獸圍攻過來！」

  兩人的目光立即轉向立體地圖，很快選中一處區域。

  接連數次大範圍的瞬移之後，『星辰塔』出現在一處純粹的虛空之中。

  周圍至少百億光年的範圍之內，除了純粹的虛空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山川河流，沒有風火雷電，更加沒有『昏暗之地』中隨處可見的各種能量亂流和奇異的險地。

  這種地形，即便在範圍極為遼闊的昏暗之地中，也不算多見。

  多虧了有一個對昏暗之地極為了解的『摩羅撒』，要不然，兩人還真找不到這麼好的地方。

  空曠的虛空，並不是一個適合伏擊的地形，但卻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界獸利用對昏暗之地的熟悉，形成地利上類似於主場一般的優勢。

  哪怕以兩人的實力，昏暗之地中的絕大多數危險都不需要在意，但這一戰對宇宙海，對人類族群的意義太過重要。

  哪怕是一絲微不足道的干擾，都要儘可能的避免。

  正如『摩羅撒』所說的那樣。

  隨著星辰塔停頓在虛空之中，整個界獸群出現了瞬間的停頓。

  緊接著，立體地圖上，代表著無數界獸的，密密麻麻的光點，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星辰塔靠攏過來。

  儘管在這個過程中，上千萬頭界獸也在根據自己的位置、距離，調整著速度，確保絕大多數界獸能在進入到交戰範圍之前匯合在一起。

  但總體上來說，界獸群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以星辰塔所在的位置為中心，縮小包圍圈。

  「以這些界獸的速度……很快就會接近到交戰距離。」

  徐炎掃了一眼立體地圖上的光點，立即計算出一個數字：「最多半天時間。」

  之前的追逐戰，過程雖然漫長，但實際上兩人和界獸群之間的距離並不遙遠。

  如今星辰塔停止移動，以界獸的速度，全力趕路之下，根本要不了半天就能靠近。

  「按現在的情況來看，第一批靠近的會有六百多萬界獸。如果它們第一時間發起攻擊，我們至少要撐半個小時，才能等到剩下的四百萬頭界獸。」

  儘管是在執行預定的計劃，但到了關鍵時刻，羅峰心中不可避免地浮現起一絲擔憂：「界獸的靈魂攻擊很強，希望星辰塔能抗住……」

  好歹是靈魂奴役了一頭界獸的人，羅峰對界獸的實力有相當清晰的概念。

  這是一種堪稱沒有弱點的『完美生命』，物質攻擊、靈魂攻擊都非常可怕。

  當然，有星辰塔在，物質攻擊方面倒是還好。

  但靈魂攻擊，儘管也能削弱絕大部分，卻無法完全阻隔。

  哪怕一頭二階界獸的靈魂攻擊，就足以威脅到絕大多數真神了。

  數百萬界獸聯手發動靈魂攻擊，即便羅峰對自己的實力足夠自信，卻也沒把握一定能扛得住。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兩波界獸抵達交戰距離的時間差至少在半個小時。

  哪怕以最低的二階界獸的出手速度來計算，半個小時，也足夠發動無數次攻擊。

  只要無法做到不付出任何代價的『完美防禦』，哪怕每接下一次攻擊損失的神體僅僅只是萬分之一，半個小時，也足夠界獸群將兩人殺死好幾遍了。

  除非，能夠完美地接下界獸的每一次攻擊，不損失任何神體，或者至少損耗神體的速度小於恢復的速度，才能確保能撐到第二波界獸加入戰團。

  這，也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靈魂攻擊沒什麼好擔心的，被星辰塔削弱之後，剩下的威能你能輕易承受。真正麻煩的反而是物質攻擊。」徐炎搖搖頭，輕聲道：「它們的物質攻擊確實威脅不到星辰塔，但卻可以將星辰塔朝某個方向推開。以你我的神力，根本不可能維持星辰塔的穩定。」

  略微停頓片刻，徐炎開口道：「不過放心吧，我不會給界獸安心攻擊的機會的。等會你就在星辰塔里呆著，至少匯聚一千萬頭界獸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要現身。剩下的，就交給我。」

  徐炎已經不是第一次說出自己的計劃了。

  他打算牽制住絕大多數，乃至於全部的界獸，為羅峰創造最好的攻擊環境。

  羅峰雖然擔心，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戰術。

  他用力點頭，沉聲道：「炎哥，放心，我絕對不會錯失機會！」

  徐炎笑了：「我沒擔心過這個問題。」

  話雖然這麼說，但兩人心底，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即，在六百多萬界獸的聯合攻擊下，兩人支撐不到第二波那四百萬頭界獸趕來。

  若是真的如此，那就只能提前用掉『源』，先滅殺掉那六百多萬界獸再說。

  一旦這種局面發生，剩下的四百萬界獸，對整個宇宙海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一些強者喜歡壓制，甚至徹底摒除某些『負面』的情緒。

  諸如緊張、焦慮、擔憂等等。

  但徐炎和羅峰都認為，情緒本身並沒有錯。

  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都是人，乃至於一切智慧生命天然的一部分，不可捨棄。

  只要是人駕馭情緒，而不是被情緒左右，就沒有任何問題。

  甚至於，越是強大的情緒，反過來，也能為自己帶來更強的力量。

  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徐炎和羅峰兩人都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擔憂和焦慮，幾乎寫在了臉上。

  但以兩人的意志，這點情緒，還不足以影響到他們的判斷力和戰意。

  就在這種有些焦慮的氣氛之中，半天的時間轉眼便過去。

  第一波六百多萬頭界獸，在距離稍遠的位置略微停留了一下，等待陣型匯聚的更加緊密之後，便再一次開始施展大範圍瞬移，飛快靠近過來。

  六百多萬頭界獸，呈一個近乎平面的弧形，遠遠將星辰塔包圍。

  彼此之間最遠的距離，也不超過千億光年。

  這是可以輕易支援到每一頭界獸的距離，亦是能將獸群的數量優勢最大化的站位。

  屹立在虛空中一動不動的星辰塔底部，大門打開，徐炎從星辰塔中走出，遙望向遠處的獸群。

  這次對峙極為短暫，連萬分之一秒都沒有，雙方幾乎同時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