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誰都有弱小的時候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這種手寫的日記本了。」亞歷山大從空中落下，將一條手臂扔到那名士兵身前，「如果你能活著回去，它就是你的了。」

  士兵慌張地扔掉日記本，站起身行禮道：「亞歷山大隊長！」

  他心裡想著：居然還沒死？

  「你是不是想著我怎麼還沒死？」亞歷山大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背後的翅膀立刻收攏消失。

  他坐在士兵旁邊的碎石地面上，背靠斷裂的牆壁，「你叫什麼名字？」

  「回隊長，我叫安村范雄！「

  」安村先生，你的國家將因你的存在而感到恥辱。」亞歷山大輕拍了下黑襯衫上羽毛筆的圖案，水壺憑空出現在他的手裡，他擰開蓋子以後，仰頭喝了幾口，然後說道，「你是個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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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35號部隊只有你一個人活了下來。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應該是被編入9號小隊中的戰士吧？

  你知道9號小隊的隊長是誰嗎？

  該死！

  居然是我！

  我的小隊裡，出現了一個逃兵，這是要掉腦袋的！」

  聞言，安村范雄驚慌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喊道：「亞歷山大隊長！我……」

  「你不是故意的對嗎？」

  「是的！我是第一次參加戰爭！」

  「嗯，第一次。」亞歷山大望著遠方濃烈的生化煙霧，它們像一道道龍捲風似的連接著天地，黑暗且殺傷力極強。

  他喃喃地說道：「當然，每個人都有第一次。

  記得我那個時候，是在冰魄大陸。

  那時候，小分隊的王辰宇，是冰魄大陸的魔族教主。

  方曉玲還沒有恢復彩虹女皇的能力。」

  「您曾經就和小分隊交過手嗎？」

  「勉強算吧，那時候是詹姆斯隊長帶隊，他才是和小分隊交手的人。」亞歷山大並沒有吹噓，他誠實地說道，「我只能和王辰宇的某個手下較量。」

  「那您一定贏得很漂亮吧？」

  「呵。」亞歷山大自嘲地笑了一聲，搖頭說道，「我用冷兵器盾牌，去對付冰魄大陸會使用法術的修仙者。

  當時詹姆斯隊長呵斥我，我還強行解釋，說只是用盾牌擋一下。

  實際上我就是懵了，我的大腦幾乎是宕機的狀態，壓根就想不到使用什麼智能粒子飛彈之類的。

  你知道後來我又掏出什麼武器了嗎？」

  「什麼？」

  「巨型火箭筒！巨型！」

  「那個武器殺傷力不錯，但是很笨重吧？」

  「是的，所以我當時是完全發懵的狀態。」亞歷山大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第一次參加戰爭，都是會發懵的。」

  「是啊！我也是完全懵了！」安村范雄滿是驚恐的臉上，總算擠出了一絲笑容，「那個貓咪出現時，其實我準備好了壓縮火炮，但是周圍全是隊友，我怕誤傷到他們！

  後來【超能限制力場】被解除了，我就更慌了。

  我能幹什麼呢？除了利用Tower表召喚出一些武器之外，我什麼都做不了。

  亞歷山大隊長，您不知道我當時我有多後悔，要不是我在塔校上學時選擇了科技派，現在也不至於一無是處！」

  「小分隊的李夢玲就是科技派。」亞歷山大將水壺收進Tower表中，起身走了幾步，撿起地上的日記本，然後又退回原位坐下。

  他一邊翻看著，一邊說道：「可她發明的那個防禦泡泡，到現在為止還沒能被破壞。」

  「還沒被破壞嗎？」安村范雄滿臉震驚地問道，「神域層都沒有辦法？」

  「炎月元老的火焰燒了一個星期，那泡泡還是安然無恙。」亞歷山大嘆了口氣，「別說神域層，第八層理解層的元老們都沒法破解，要不是神域層主蘇知命親自現身勸走他們，恐怕他們現在還琢磨著那個泡泡呢。」

  「真厲害啊……看來李夢玲的專精是開拓者。」安村范雄喃喃道，「我當初選擇的專精是前進者，科技派只有三個專精。

  開拓者、前進者、終結者。

  開拓者能發明創造新型武器裝備。

  前進者負責將已存在的武器裝備熟練運用到極致。

  終結者改造自己的身體，把自己打造成人間兵器。

  可惜，我選擇了最弱的專精。」

  「和我一樣的專精。」

  「不！隊長，您很強！是我自己太弱小了，跟派系和專精什麼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終於承認了啊？」亞歷山大合上日記本，「沒關係的，誰都有弱小的時候。

  小分隊裡有你的偶像嗎？」

  「啊？！」

  「小分隊裡有你的偶像嗎？」亞歷山大重複道。

  「當然沒有！我……我怎麼會把敵人當做偶像？！」

  「也是啊，你看你這充滿憎恨的嘴臉，怎麼會把敵人當成偶像？」亞歷山大的雙眼充滿了冷意，「那你為什麼還要當逃兵呢？」

  「這……」安村范雄徹底懵了，這人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呢？

  他不解地問道：「您不是和我一樣嗎？誰都有第一次參加戰爭的時候。

  第一次進入殘酷的戰場，任誰都會懵掉的！」

  「小分隊的彩虹女皇，是我一直以來都崇拜的偶像。」亞歷山大憑空抓出一把反曲弓，「可那並不耽誤我去冰魄大陸，參與逮捕她的行動任務。

  我承認，在第一次參加戰爭的時候，我確實是懵了。

  可我從未想過退縮。

  就算是暈厥過去，我也在夢中咬破了自己的舌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繼續投入戰鬥。

  所以，千萬不要說我和你這個渣子一樣。

  隊友一個個倒在你的身邊，你卻用他們的屍體做自己的掩護。

  你有什麼臉面，把這一切記錄在日記里？」

  「我……」安村范雄懇求道，「亞歷山大隊長，我真的不想死！

  求您饒我一命吧！我不想在塔內工作了，戰爭結束以後，我會申請去平行世界做一個普通人！

  這裡真的不適合我！」

  「帶上那隻手臂吧，那是神域層李夷元老的手臂，他手腕上的Tower表，和手指上的寶石戒指，都能讓你塔城過上富豪般的生活。」

  聞言，安村范雄又驚又喜地說道：「您願意放我一條生路了嗎？」

  「不。」亞歷山大將弓箭搭在弦上，將弦拉滿，「作為一名專精是前進者的科技派，應該能熟練掌握任何時代的武器。

  但反曲弓，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弱項。

  我說過，如果你能活著回去，那條手臂就是你的了。

  快跑吧，你只有一分鐘的時間。」

  安村范雄明白了隊長的意思，當他被死亡的恐懼籠罩了全身，驚慌失措亂了陣腳的時候，仍然沒有忘記在逃跑之前，拿上那條手臂。

  他在碎石與殘垣中飛奔著、哭喊著。

  心裡的倒計時，準確無誤。

  還有三十秒。

  還有二十秒。

  亞歷山大睜著一隻眼睛，那條直線從箭尾到箭頭，最終延伸到安村范雄在奔跑中此起彼伏的後腦勺。

  還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