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剛才真的不是我

  1997年11月7日，ZS562號平行世界，滄瀾市第三婦產醫院，兩歲大的李夢璃在病床旁踮起腳尖，呆呆地望著母親懷裡的嬰兒，愣了很長時間。

  「夢璃，你在想什麼呢？」母親看向她，「怎麼樣？妹妹很可愛吧？」

  「我也想要媽媽抱……」李夢璃喃喃著，張開雙臂，「媽媽生了新小孩兒，就不愛夢璃了。」

  「爸爸抱！」李海抱起李夢璃，在她耳旁輕聲說道，「放心吧夢璃，有了妹妹以後，爸爸媽媽就有了更多的愛，以後會更愛你的。」

  李夢璃沒有說話，她看到不遠處的護士手裡拿著針管，就想著，要是護士能給妹妹扎一針就好了——那樣的話，媽媽就只能抱著她自己了。

  護士正要給她身前的小嬰兒打針，突然身體僵硬了一下，嚇了旁邊那位母親一跳。

  那位母親緊張地問道：「護士，有什麼問題嗎？還要打幾針，我家孩子的小兒痴呆才救啊？」

  護士環顧著四周，又低頭看看旁邊托盤中的藥瓶和注射器，將手上1毫升的注射器換成了5毫升的，然後將針頭扎進藥瓶中，把藥劑完全吸滿了注射器。

  「別緊張，這不是給你家孩子注射的，我只是要去調劑一下。」護士將注射器揣進口袋，往病房門的方向幾步，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站住腳，回頭喊道，「對了，誰家的孩子叫李夢玲？」

  

  「護士？」李海舉起了手。

  護士看著李海抱著的李夢璃，愣了一下，「她都長這麼大了？」

  「護士你可真會開玩笑，我抱著的是姐姐，夢玲這不是在她媽媽的懷裡麼？」李海滿臉信任地看著走過來的護士，問道，「怎麼了？」

  「沒事，我帶她去稱一下重。」

  「護士，之前不是稱過重了嗎？」李夢玲的母親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又稱一次呢？」

  護士平靜地將李夢玲抱起來，說道：「這次是稱骨，還要量一下她的身體比例，不過也很快的，幾分鐘就完事，放心好了。」

  「好，我跟著你去。」李海抱著李夢璃，跟著護士，此時的他，一刻也不想讓李夢玲離開自己的視線，倒不是他懷疑護士，只是出於對二女兒的喜愛，想守著她。

  「哎——」護士站著沒動，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真是麻煩呢，這么小的孩子，我怎麼下得去手嘛……」

  「你說什麼？」李海有些發懵。

  「算了算了，我還有事，明天再說吧。」護士將李夢玲放回病床上母親的懷裡，轉身急匆匆地離開。

  不遠處病床的另外一個母親喊道：「護士！我家孩子的痴呆症怎麼辦？」

  「沒救了！」護士跑出病房，嘴裡自言自語地抱怨道，「真是服氣了，為什麼非要安排我做這種殘忍的事情啊？

  就是因為下不去手，才選擇用注射藥物這種方式，如果是嬰兒的話，這種劑量不管是什麼藥都一定活不了了吧？

  可是在她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我怎麼動手呢？還是要等待機會……」

  她正拐彎要下樓的時候，突然迎面撞過來一個女人。

  「哎呀！」少女雙手拎著買來的飯菜，一抬頭，看到護士正皺眉盯著她，「抱歉，嘶——好疼。」

  「李夢玲，你居然敢穿越到這裡來？」護士悄悄握住了口袋裡的注射器，但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對方既然敢來，就一定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李夢玲？嘿嘿，護士，你也覺得我侄女長得跟我很像對吧？」李小魚將兩手的飯菜用一隻手拎著，另一手揉著自己剛剛被撞到的腦門，笑嘻嘻地說道，「真的很奇怪呢，按道理說，小嬰兒還沒長開呢，不過只看那眉眼，就真的想在照鏡子似的。」

  「有意思……」護士勾起了嘴角，將注射器從口袋裡拿出來，「你幫我拿著，在這等我一下。」

  「啊？哦。」李小魚拿著注射器，見那護士跑進了不遠處的病房裡。

  大概等了兩分鐘，護士還沒有出來，李小魚覺得拎飯菜的胳膊有些發酸，她將袋子放在牆邊並未加熱的暖氣片上，打算去那個病房裡看看怎麼回事。

  可當她邁出一步之後，突然渾身僵硬住了。

  幾秒後，她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李小魚將手中的注射器揣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然後拎著飯菜，去了李夢玲所在的病房。

  「哥？」

  「給我吧。」李海接過飯菜，「辛苦了小魚。」

  「不辛苦！」李小魚看向女人懷裡的小嬰兒，說道，「嫂子，夢玲都睡著了，你就好好休息吧，讓我抱抱她，以後有得你累呢。」

  「嗯。」女人點了點頭，將熟睡中的夢玲交給了李小魚。

  「我想要姑姑抱……」李夢璃立刻對李小魚張開了雙臂。

  「姑姑等會兒再抱你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夢璃畢竟還小，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李海將她放在一個空病床上，輕聲說道：「小魚，你要是累了就把夢玲放回嬰兒床吧，我看著她。」

  李小魚瞥了眼病床旁的嬰兒床，說道：「我還沒稀罕夠呢，這小傢伙，實在是太可愛了。」

  「是啊……」李海看著熟睡中的李夢璃，「我記得咱媽剛生你那會兒，我也很討厭你來著，可是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你居然抱著我的二女兒，這個場景我之前可想都沒想過……」

  「哥，如果我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瞧你這話說的，你能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咱爸走得早，媽就那一套房子，我跟你嫂子早都商量好了，不跟你爭。」

  李小魚沉默著，她抱著李夢玲走到窗口，背對李海，望著窗外飄蕩的枯黃落葉，喃喃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她的不幸，還是我的不幸。」

  說話時，她把自己的一隻手揣進了自己的口袋，握住了注射器，長嘆了一口氣：「哎——我也很痛苦啊……可我還是想明白了。

  就像落葉飄蕩再久也要落地。

  這種事情，糾結再久，也遲早要落實的。

  她不死的話，我就得死了。」

  「小魚！你胡說什麼呢？什麼死不死的？」李海感覺她怪怪的，站起身正要過去，結果看到李小魚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注射器出來，她迅速用牙咬掉了針頭的塑料冒，將針頭扎進了嬰兒胳膊的皮膚里。

  哭嚎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病房。

  嬰兒床里睡著的嬰兒們陸續驚醒，全部大哭起來。

  李海趕過去之前，李小魚已經將藥劑全部推了進去。

  「護士！護士！」李海奪過李夢玲，大聲呼喊著。

  而李小魚，呆呆地望著這一切，眼眶裡全是淚水。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李小魚看著病床上瞪紅了眼睛的女人，嚇得後退了幾步，她渾身顫抖地喃喃道：「嫂……嫂子，我好像被附身了，剛才真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