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正義雕像

  高塔正義層，巨大的天使雕像右手持劍，左手持天秤，它的頭上戴著王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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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像下刻著奇形怪狀的古代文字，雖然整個高塔也沒有幾個人能完全認識古代文字，但這個巨大的天使雕像，是所有上過塔校的人都會學習和了解到的——那是歷史的必修課。

  索菲亞曾無數次路過這個雕像，但她從未如此仔細地看過這幾個古代文字。

  如今，她就跪在雕像前，視線已經落在這幾個古代文字上兩個多時辰了。

  「神明的外科醫生。」索菲亞的心裡始終在重複著那些文字，好像每一次重複，她都能得到不同程度上的救贖，「神明的外科醫生，神明的外科醫生……」

  紅色的天空上，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片，逐漸遮住了太陽，這時再看向那鐵片，就能看到五角星形狀的光。

  「今天鏽雲出現的頻率有點高啊。」捲髮男人抬頭看著紅色的天空，「看來小分隊的事讓上層也很頭疼呢。」

  「讓上層頭疼的不是小分隊的事。」蜥蜴人雙手支撐著地面跪著，無精打采地垂落著腦袋，「而是怎麼處置咱們的事。」

  「到底要跪倒什麼時候啊？」李婷婷抱怨道，「不就是幾隻蒼蠅不見了嗎？」

  「正義層連幾隻蒼蠅都看不住。」鮑勃摸索著口袋裡的雪茄盒，始終沒敢拿出來，「現在最遭罪的恐怕是卡麥爾層主。」

  李婷婷用手揉著自己的膝蓋，說道：「泰勒，會議室就在隔壁，你去空氣牆那裡聽聽他們談得怎麼樣了？」

  「要偷聽你自己去。」捲髮男人瞥了她一眼，「還能怎麼樣，挨批唄。」

  「嘁！虧你還是搞情報工作的，一點職業修養都沒有。」李婷婷沒有站起身，她就那樣跪著爬到空氣牆旁邊，貼著耳朵去聽，「好像沒動靜呀？」

  沒有人回應她，李婷婷覺得奇怪，回頭一看，發現卡麥爾層主就站在她的身後，此時正將綠色的羽翼收攏。

  除了李婷婷以外，其餘正義層的元老們都嚴肅地端正跪著，好像只有李婷婷一個人沒有服從命令。

  「卡麥爾層主，我……」

  「為什麼要下跪呢？」卡麥爾打斷她的解釋，語速均勻地問道，「你們犯下了什麼罪？」

  李婷婷的臉幾乎貼到了地面，她不敢抬頭去看卡麥爾，也不敢不回答對方的問題，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在心裡重複著：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到底是想讓我回答什麼呢？

  「我讓你們在這裡等著，並沒有懲罰你們的意思。」卡麥爾溫柔地眯眼笑著，伸出一隻手，「起來吧，我的孩子。」

  李婷婷抬起頭，見卡麥爾的表情沒有任何的生氣，難道上層並沒有責備？

  也是……只是幾隻蒼蠅而已。

  李婷婷伸出手，即將觸碰到對方手掌的時候，她突然頓了一下，心想：不對，如果真的沒有責備，又怎麼會談了那麼久呢？

  正在她猶豫的時候，卡麥爾握住了她的手。

  那個瞬間，李婷婷的腦海中出現自己全身被燃燒成灰燼的景象，雖然卡麥爾是正義層的層主，但她們總共也才只見過幾次面而已，幾乎沒什麼太多的交流。

  她不知道卡麥爾的品性究竟如何，萬一對方是那種面帶微笑，卻心狠手辣的傢伙呢？

  可就在李婷婷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已經被卡麥爾拽起來了。

  她確認了好幾次，才相信自己真的安然無恙。

  「你們也是，都起來吧。」卡麥爾看向雕像前跪著的那幾個人，說道，「除了索菲亞。」

  索菲亞剛剛離地的膝蓋立刻又貼回地面上，雖然卡麥爾的語氣及其平和，沒有任何加重的痕跡，可還是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讓她渾身顫抖。

  咔嗒、咔嗒、咔嗒……

  雕像突然睜開了雙眼，左手中的天秤像蹺蹺板似的上下起伏著，與此同時，右手的巨劍也由石頭變成了閃閃發光的鋼鐵。

  「索菲亞，你在塔校教過書，請解釋一下正義雕像存在的意義吧。」

  「所有不公平的待遇，終將被揭發；所有不公正的因果，遲早要修正……」索菲亞的內心很恐懼，可她仍然流利地背誦道：

  「天秤是裁量。

  巨劍是決斷。

  當此雕像睜開雙眼。

  是非對錯皆有公論，善惡賞罰亦會分明。

  因果的呈現沒有僥倖，正義的裁決永無人情。」

  「一字不差，多麼聽話乖巧的孩子啊。」卡麥爾走過去，忍不住撫摸著她的腦袋，「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努力，據說不管是哪個科目的教材，你都能夠倒背如流。」

  其他人都站在一旁看著，沒人敢擅自出聲。

  卡麥爾繼續說道：「那你一定也明白，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麼吧？」

  「正義雕像會對主動講清自身問題的從寬處理，對心存僥倖、妄圖矇混過關的從嚴懲治。」索菲亞抬頭看著搖擺的天秤，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有罪，小分隊之所以能夠逃脫，我要承擔主要責任。」

  天秤左右兩端高低起伏的頻率突然變快，雕像宛如紅瑪瑙般的眼珠也迅速左右移動著，李婷婷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雕像對索菲亞的裁決。

  可沒一會，天秤居然漸漸趨向了平衡，巨劍也紋絲未動。

  卡麥爾拍了拍索菲亞的肩膀，溫柔地說道：「瞧啊索菲亞，你被判定為無罪。」

  此時的索菲亞已經滿頭大汗，如果雕像右手中的巨劍落下，她將瞬間灰飛煙滅，永遠再無重聚意識的可能。

  「但是……」卡麥爾抬頭看著雕像紅寶石般的雙眼，「正義雕像並沒有恢復原本的樣子，這說明你還有其他問題沒有坦白。」

  「我不該輕敵！還有在冰魄大陸的S級專項小組行動，我也應該親臨現場指揮。」索菲亞緊張地說道，「還有之前在和羅蘭交手的時候，我應該立刻就殺掉她。還有……還有……我不該擅作主張，冒充塔主去和小分隊進行談判。」

  雕像的天秤再次快速搖擺，這次的時間雖然比較長，但最終還是兩端平衡，沒有善惡對錯的結論，巨劍再次紋絲不動。

  卡麥爾抬頭望著雕像冒著紅色光芒的雙眼，現身後首次用嚴肅的語氣說道：「索菲亞，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把你要交代的所有問題，一次性說完。」

  「還有什麼事情沒說呢？」索菲亞顫抖地喃喃著，「難不成是經常組織大家開會？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雕像沒有任何變化。

  「不管你做了什麼事，哪怕你把我們大家都給殺了，只要你是為了高塔的利益著想，就不是問題。」卡麥爾像是在提示她，「起心動念很重要，再好好想想。」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啊……」索菲亞抬頭喊道，「我發誓，我沒有做出過任何違背高塔利益的行為！」

  「索菲亞，你真的很讓我失望。」卡麥爾搖了搖頭，「枉費我一番苦心為你求情，上層已經答應，只要你主動交代問題，就留你一條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