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傲慢

  「我之所以要帶你穿越到2145年11月2日，是因為這是主幹世界的最新時間，也是咱們穿越時空的時間上限。」羅蘭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也望向遠處的那座高塔，「塔內稱王辰宇為神棄者，把他用來當做抓捕行動的棋子，還揚言他的生死，不會影響到任何世界。」

  「我之前在冰魄大陸的時候，也隱約感覺可能是塔做了手腳。」方曉玲回憶著喃喃道，「只靠在電腦上敲擊代碼，怎麼可能打開穿越入口呢？一定是塔故意讓他穿越的。」

  「當然要讓他穿越，因為那個世界的王辰宇，再過一年，就要創立高塔公司了。」羅蘭微微蹙眉說道，「高塔大言不慚地向全世界公布，說什麼王辰宇的死活不會影響到任何世界的整體發展，但實際上，王辰宇是高塔的起源和創始人。」

  「姐姐你等一下，我有點沒捋順過來。」方曉玲覺得事情越來越離譜了，「你的意思是說，主幹世界的高塔，故意干擾其他平行世界的王辰宇，防止其他平行世界出現第二個高塔？」

  「沒錯，這其實也沒什麼難以理解的，你好好想想，如果出現了兩個高塔，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來統治所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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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當然是主幹世界的高塔來統治了？」

  「憑什麼？」羅蘭嚴肅地看著方曉玲，問道，「你好好想一想，假如主幹世界還有一個你，她說她才是真正的方曉玲，一切你都要聽她的，你願意嗎？」

  「那我不願意，我就是我啊，哪怕我活在平行世界，最起碼我也是個獨特的靈魂啊！」

  「所以不難預料，如果出現第二個高塔，很可能就會爆發爭奪各世界統治權的戰爭。」羅蘭眯縫著雙眼，「到時候，哪個世界才是贏家？哪個世界才會成為真正的主幹世界，就不一定了。所以高塔世界，完全是為了保全自己，擅自改寫了他人的命運！」

  「我之前在彩虹甬道的時候，聽夢玲跟我說過，有可能發生平行世界吞噬掉主幹世界，最終占領主幹世界位置的情況……

  塔內一直在做的是，是修正時間線上的誤差，這個誤差，是由他們決定的。

  我終於明白了羅蘭姐，塔內掌控著所有世界，卻也恐懼著那些世界，他們擔心有一天自己的統治權不復存在。

  這麼說，塔內的所有穿越者們，其實也是在維護高塔的穩定。」

  方曉玲覺得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討論對錯，就在她思考的時候，突然想起夢影的那一句話：

  一是秩序，二是混沌。混沌與秩序，你選擇哪個？

  「姐姐，這個世界不是ZS002號平行世界嗎？這麼說，算上001號主幹世界的高塔，已經存在兩個高塔了？」

  「不……」羅蘭搖了搖頭，「這個ZS002號平行世界受到的影響最小，也同樣被創立了高塔公司，可是這個高塔公司，發展到現在，也僅僅是王辰宇最初創立的那個遊戲公司，雖然也統治了這個世界，不過和主幹世界的高塔根本就不是一個性質的。

  你沒發現在這個世界上，好像一個人都沒有嗎？」

  方曉玲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的確是沒有人，為什麼這樣呢？難道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

  羅蘭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和死了還是有區別的。」她說，「未來人，除了繁衍後代，就是在遊戲倉里度過餘生。」

  「遊戲倉……度過餘生？」方曉玲咀嚼著嘴裡的塔可餅，「你剛剛不是還點餐了嗎？」

  「一切都是人工智慧在運作。」羅蘭知道方曉玲想問什麼，回答道，「這裡的人類不用工作，無需創造，可以說，幾乎是達到某些人夢想中天堂的地步了，可是……

  也正因如此，人們感到無聊。

  遊戲的重要性就越來越明顯了，特別是在高塔公司創立的十幾年後，就出現了「元宇宙遊戲」，那和VR設備的體驗感不是一個檔次的，從感受上講，幾乎就是穿越體驗。

  但從客觀實際來說，它又僅僅是虛擬的體驗。

  現在的遊戲，或許稱為「夢境」，更為貼切一些吧……」

  方曉玲聽著羅蘭的話語，心裡流過一縷悲涼，「人們放著完美的現實世界不要，跑去遊戲世界裡做夢嗎？這就是人類的未來？」

  「未來之一，別忘了，這只是其中一個平行世界。」羅蘭又調出了穿越器的控制面板，「現在是2145年，時間和主幹世界的最新時間同步，這個世界的王辰宇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可是你也看到了，這個世界到處都是王辰宇的形象。

  這也就說明，最起碼在這個世界，未來的人類們，很感激這位造夢者。」

  「瘋了……簡直是瘋了！」方曉玲難以理解這一切，「為什麼他們要拋下已擁有的世界，去追求不曾擁有的世界呢？

  哪怕這裡是個人間地獄，那也是真正屬於他們的世界吧？

  更何況……

  這裡是天堂啊？」

  「對於咱們21世紀的人來說，這裡當然是天堂。」羅蘭摟住了方曉玲的肩膀，「但在這個世界，最火爆的一款遊戲叫《回到21世紀》。」

  說完，周圍陷入白色的光芒。

  兩個人又回到了羅蘭家中的房間。

  「王辰宇是個天才，他眼中的世界，和別人是不一樣的。」羅蘭似乎有些疲憊，坐在床邊上嘆了口氣，「我本想利用王辰宇獲得那種隱藏整個世界的技術，但卻被高塔發現了。」

  「你說的是【瞞天】程序？」

  「是的，如果我能有那個技術，就能直接隱藏ZS561號和ZS562號平行世界。」羅蘭微微攥緊拳頭，「我要這兩個世界自由。」

  方曉玲悄悄調動著【白藕】，思路開始逐漸清晰。

  她對羅蘭那種無條件的信任，也同時被自己的理智暫時擋在了外面。

  現在看來，所有擺在明面上的，和實際上發生的，都完全是兩碼事。

  方曉玲之前以為，自己和羅蘭、李夢玲等人違反了塔內的規則和秩序，特別是她自己，脫離了塔內的監管，所以才遭到了塔內的追捕。

  S級專項小組自然也是接到了這樣的任務。

  但實際上，高塔的統治者們，絕對是在玩「項莊舞劍」的把戲。

  如果不是【白藕】在起作用，方曉玲絕對不會繼續深究下去，因為這一切實在是太複雜了。

  就像在剝洋蔥，剝開一層，還有一層，每一層都讓人感到痛苦，甚至是想要逃避。

  可是為了羅蘭，她不得不繼續思考。

  高塔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最好的演員，不是讓你看不出他在演戲，而是讓故意你識破表象，卻把該隱藏的東西埋在深處。

  這樣一來，識破者會有一種傲慢。

  而方曉玲從羅蘭的雙眼中，恰恰看到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這不是什麼好的兆頭……

  她承認羅蘭的強大，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羅蘭能把高塔玩弄於股掌之中。

  在冰魄大陸時，詹姆斯的行動隊和魔族進行了幾個時辰的激烈戰鬥，只為了等待方曉玲自投羅網。

  在詹姆斯抓住她手腕的瞬間，其實也給方曉玲上了一課。

  和塔對抗，永遠都不要相信自己的雙眼和耳朵。

  只有依靠直覺，才有獲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