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目光

  「努力？」歐陽渠笑著搖了搖頭，「要論努力，寒山宗的那些弟子哪個不比我努力？跟我同批入山的有六個人，就我成天偷跑下山喝酒，結果怎麼樣？最後不還是我當上宗主了嗎？」

  「憑什麼啊？」

  「就憑我天賦異稟啊！六個人出任務，就我一個人從魔教手裡逃出來了。」歐陽渠的身子坐直了些，「想當年我才16歲，魔教的大教主愣是拿我沒有辦法，就憑我這一身的極冰寒氣！這麼多年魔教不敢在冰魄大陸上為非作歹，就因為有寒山宗在，更因為有我歐陽渠在！」

  「那你這不是挺厲害的嗎？」方曉玲趁機勸解道，「一個人壓住了整個魔教，這簡直太威風了啊！」

  「可是我的極冰寒氣，竟然打不過一隻雪靈狐……」歐陽渠抱住了自己的雙腿，「魔教里也有會操控火焰的，但都不可能破解我的極冰寒氣！但是你……哎！我始終以為自己的天下第一的，如果不是第一，在這個世界上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你這人的思想怎麼這麼扭曲啊？就許你天賦異稟，不許別的生靈也有天賦嗎？」

  「不行！」歐陽渠跟個孩子一樣雙手拍著地板，「要不就讓我永遠天下第一，要不一開始就讓我做個普通人！我不要當第二，我永遠都不要當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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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給你當第一！怎麼了？地球都得圍著你轉，你是太陽啊？」方曉玲狠狠地用腦袋撞了一下他的手臂，「瞅你這副德行吧，誰願意管你？！」

  「那你就別管我啊？！」歐陽渠捂著胳膊，「讓我死就好了，誰讓你這個天下第一來跟我說三道四的了？快點弄死我吧！」

  方曉玲恨不得現在就一巴掌拍死他，還好雪怡在腦海中一個勁地勸她冷靜，靈魂中的藍色似乎也開始流動起來，這讓她平靜了許多。

  可她一看見歐陽渠那哭喪著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她這輩子還真沒見過這麼窩囊的男人。

  「我告訴你歐陽渠，其實我只是門外那位仙姑的靈寵，她也是一隻雪靈狐，只不過修煉幻化為人了，她的實力可比我厲害多了。」方曉玲嚴肅地說，「你必須得承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事實！」

  「啊！」歐陽渠崩潰的捂住了耳朵，「我不聽我不聽，不聽不聽……」

  雪怡忍不住在腦海里說道，「初次見這歐陽渠的時候挺威風的，怎麼現在突然跟個孩子一樣？人類都這麼人格分裂嗎？」

  「才不是！」方曉玲在腦海中反駁著，但仔細想了想後，她又改口道，「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吧，只是有些看起來比較成熟的人，把那個小孩子隱藏得很好而已。」

  「哦？那這麼說，你也有小孩子的一面嗎？」

  方曉玲沉默了一會，想起在李夢玲世界裡的公廁時，她也曾抱著羅蘭大哭過，也或許在她看不見的時候，羅蘭也一定流過眼淚吧？

  「或多或少，都會有的吧，人總有撐不下去的時候。」方曉玲看著瘋瘋癲癲的歐陽渠，在腦海中對雪怡說道，「可能一些事情，你覺得並不重要，對他人來說，卻是天大的事。」

  「還是難以理解，對於我來說，能每天活著，就是最重要的事了，真不明白他到底在不滿足什麼？」

  「看來上天的寵兒，也有被慣壞的時候啊。」方曉玲搖了搖頭，用爪子拍了拍歐陽渠，「喂，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歐陽渠頭都沒抬一下，「你本來就不是人，你是雪靈狐，還是會冒火的雪靈狐。」

  「哎——」方曉玲坐在他一旁，「我說老渠啊，你知不知道，這世界很大的，大到你無法想像，我們都是無邊無際沙漠中的一粒沙子，甚至連沙子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塵埃。」

  「沒錯……」歐陽渠將頭埋得更低，「我是塵埃，我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的意思是說，凡事咱得想開點，以前我也想不開，老公要跟我離婚，我就覺得天都要塌了，也是哭唧唧的。」方曉玲似乎是在回憶上輩子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那些事就像發生在別人身上似的，比起後來發生的一切，那壓根就不叫事了。所以你知道嗎？當人遇到困難的時候，要想開點，因為後面還會有更大的困難……」

  說到這裡，方曉玲覺得歐陽渠顯然更喪了，她趕緊想別的說辭，「我的意思是……好死不如賴活著！幹嘛非要跟自己較勁吶？」

  「你就別再勸我了，我去意已決！」

  「你……」方曉玲實在是沒詞了，她只好用出勸雪怡冷靜時候的話術，「歐陽渠，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不為冰魄大陸考慮嗎？你之前也說了，魔教是因為忌憚你才不敢橫行霸道的，要是你死了，你想想魔教會怎樣做？冰魄大陸會有什麼下場？」

  歐陽渠皺眉思考了半天，突然說道，「我明白了，你說得有道理，好死不如賴活著，我應該加入魔教，這樣就不怕世人來嘲笑我了。」

  「你怎麼能這麼想呢？！世人都有自己的事，誰有功夫嘲笑你啊？」

  「他們都看見了……我光著回來，他們肯定都看見了！」歐陽渠突然站起身，「我要去加入魔教，就先滅了這寒山宗以示誠意！」

  歐陽渠推門出去，方曉玲在他身後大喊，「薇狸，快攔住他！這老小子瘋了！」

  「休要攔我！」歐陽渠大喝一聲，屋內的劍瞬間飛出去，他縱身上劍，飛到了空中。

  薇狸趕緊滑動了幾下腕上的手錶，點擊後，從鞋子開始突然鑽出幾條鋼絲，纏繞在她的腳面和腿部，連身上的服裝也同時開始幻化，整個人像變形金剛似的全副武裝起來。

  「站住！」薇狸的腳底開始竄出氮氣火焰，飛出去以後，只留下兩道煙霧。

  方曉玲抬頭望著，兩個人在天上飛來繞去，開始了追逐戰，一個是古代的御劍飛行，一個是未來的科技升空，簡直比看電影還要精彩。

  寒山宗的弟子們自然也沒見過這樣的情形，大家都饒有興致地跑出來看，指著天上議論紛紛。

  薇狸伸出右手掌瞄準不遠處的歐陽渠，「最後警告，再不停下我就出手了！」

  見歐陽渠還是不聽勸告，薇狸伸出左手的手指，按了下右手臂上的一個按鈕，手心裡瞬間彈射出一隻更細的小手，飛速地抓住了歐陽渠的長袍，卻沒成想歐陽渠偏偏在這時還拼命的加速，長袍被整個給扯脫了。

  這個時候，歐陽渠感受到了一股寒冷，直達他的內心深處，他無法想像，此時的寒山宗，有多少弟子正抬頭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