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可是……

  「這招還可以，挺厲害的。」方曉玲一邊說著，一邊從冰柱之間的縫隙中擠出來，「不過你這冰牢太大了吧？困噬靈獸那種大怪物還可以，困我這隻小……對了，剛才聽你的意思，我是只狐狸？可我怎麼看都覺得自己很像一隻大白狗啊？」

  「你是什麼自己心裡清楚。」少年嘀咕著，他似乎已經用盡了招數，說話也沒了之前的底氣，「妖狐，有本事你就放我一馬，等我學會了上乘功法再來與你較量！」

  「你這小子，本來我也沒想把你怎麼樣啊……」方曉玲話音未落，突然後腿蹬地而起，在半空中化為一道紅色的虛影，瞬間落在少年的身後，就連大氣中都隱約留下了幾道燃燒著的爪印。

  冰面上暈染出一片紅色，少年站著愣了半天，才僵硬地扭動著脖子，看見了不遠處冰面上的半隻手臂。

  當方曉玲回過神的時候，看到少年連滾帶爬，拼命逃跑的背影，紅色的線條在冰面上斷斷續續，雪靈狐的軀體就按照那條線毫不留情地追趕著，顯然沒有任何要留活口的念頭。

  方曉玲沒有想到，明明是一隻狐狸，靈魂卻比身為人類的李夢玲還要強大，要不是她奮力與其爭奪軀體的控制權，恐怕那個少年早就被這隻狐狸給追上了。

  「快跑！！！」方曉玲雖然這樣喊著，追趕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她將少年撲倒在地，抬起尖銳的爪子，瞄準了少年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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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靈狐抬起的前爪不停顫抖著，卻遲遲沒有落下。方曉玲感覺自己的靈魂幾乎要被擠入觀戰區域了，到那時她將完全失去控制這個軀體的能力。

  她嘗試與雪靈狐原本的靈魂對話，「他只是個孩子，也並未真的傷害到你，放過他吧！」

  對方並未回話，但方曉玲卻看到了雪靈狐傳達給她的回憶影像，那是一個山洞裡，上百隻雪靈狐被人類捉捕獵殺，有些人就在那洞裡開始剝皮，幼小的雪靈狐躲在岩石的夾縫裡，才逃過了一劫。

  十幾年來，這隻雪靈狐沒有一天躲避著人類，儘量不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如今她已經逃到了這樣偏僻的冰雪荒原，卻沒想到人類還是這樣不依不饒。

  就在她和雪靈狐的靈魂僵持時，空中一位中年男人御劍飛行而來，大聲喝道，「大膽妖狐，休要造次！」

  強烈的風雪席捲而來，將雪靈狐的整個身體吹到了半空中，在它落到冰面上之前，緊接著那男人又喝一聲，「冰牢訣！」

  密密麻麻的冰柱拔地而起，雪靈狐踉蹌地爬起來，憤怒地嚎叫著，強大的靈魂意識將方曉玲擠入了觀戰區域，她看到面前的冰柱被爪子撓了半天，卻連個劃痕都沒有。

  就在這時，雪靈狐不斷地給她傳達一個畫面，那是團熊熊燃燒的紅色火焰，方曉玲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吸力，那是雪靈狐的靈魂讓出了軀體一半的空位給她，讓她回去。

  方曉玲這才意識到，雪靈狐原本並沒有那麼強大，只是它對人類的憤怒，恰巧契合了方曉玲靈魂中的【紅蓮】能力，只要方曉玲在雪靈狐的軀體中，它就能借用【紅蓮】，但當她的靈魂完全進入觀戰模式時，雪靈狐就又變成了之前普通的一階妖獸。

  似乎雪靈狐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將軀體讓出來一部分，不斷地召喚著方曉玲回歸。

  此時男人正扯下自己的衣袍為徒兒的傷口包紮，方曉玲借著雪靈狐的雙眼，看到了男人在包紮途中，回頭瞥向雪靈狐的眼神——凜冽冰冷，帶著堅定的殺氣。

  不趕快逃離這個冰牢，雪靈狐必死無疑。

  那樣的話，方曉玲的靈魂可能也會因為沒有地方可去，像羅蘭之前那樣，被空氣中無數的「癟瓶子」搶奪，撕成碎片。

  但是她仍然沒有回去，而是說道，「我知道你痛恨人類，但你還是要答應我，只能用我借給你的力量逃出冰牢，不許傷害他們！」

  「好……」

  聽到雪靈狐明確的回答，方曉玲有些詫異，「原來你會說話呀，我還以為咱們倆沒辦法用語言溝通呢。」

  「都是靈獸，有什麼不能溝通的。」

  「是啊，從某種意義上講，我也是動物，只不過是擁有智慧的動物。」方曉玲從觀戰區回到軀體，雪靈狐簡直更像【紅蓮】的正主，控制得比方曉玲還要熟練，腳掌的熱氣融化了冰面，當全身都被火焰包裹以後，雪靈狐奔跑著撞向冰柱，還未完全碰到，冰柱便已融為了水，形成了一個不規則形狀的窟窿。

  「你是哪來的靈魂，怎麼會有控制火焰的能力？」雪靈狐邊跑邊說，「這些年我也算遊歷了大半個世界，從未見過有能控制火焰的靈獸。」

  「你知道我是靈魂？你經常能見到靈魂嗎？」

  「不就是靈魂出竅，有什麼可奇怪的。」雪靈狐找到了一個雪洞鑽了進去，裡面很寬敞，似乎是提前挖好的，「只是我想不通，你有這麼強大的能力，為什麼還要把真身藏起來，依靠靈魂出竅行動，你的仇家難道比你還要強大？」

  「我沒把真身藏起來，只不過在我回到真身之前，需要先在這裡找到一種情緒。」

  「情緒？什麼情緒？」

  「我不知道，不過按照我和朋友的推測，應該是冷靜吧？」

  「冷靜？那算什麼情緒？」雪靈狐將爪子抬起來，生出一團熾熱的火焰，雪洞的上方立刻快速地落著水滴，「如果你想要憤怒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可我已經找到憤怒了……現在你大腦中記憶也被我讀取了很多，不得不說，那些記憶讓我更憤怒了。」方曉玲有些神志不清地說，「人類真的太過分了，剝皮吃肉，甚至連雪靈狐的靈魂都不放過，要被他們捉去煉靈獸丹！」

  「你明白我為什麼殺他們了吧！？」雪靈狐咬牙切齒地說，「剛才不該放過那兩個人的！」

  「可是……」方曉玲自己也是人類，她本該想方設法地為人類開脫，說一些理由，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解釋，但方曉玲只說了「可是」這兩個字，便再沒有說出任何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