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渣男

  方曉玲的心裡咯噔一下，卻也沒有太多驚訝，她早就料到這一天的到來，只不過沒想到，這天來的有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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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知道原因，卻還是不死心的打字問道：是因為那個女同事麼？

  對方回復的乾淨利落：是的，對不起。

  「渣男！」方曉玲攥緊雙拳，她想立刻回家跟沈毅掰扯，最起碼也要把車子要回來，可她的消息還沒發送，對面就再次傳來了訊息：我什麼都不要，全留給你，離婚就行。

  方曉玲懵了，一個人，到底有多討厭另一個人，才會不顧一切的想離開對方。

  她不甘心，強忍著淚水，按下語音鍵，學著羅蘭的樣子壓著嗓子說：不嘛哥哥，人家不想離婚，好不好嘛？

  她始終以為，自己能輕鬆做到男人喜歡的樣子，只是自己不屑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而已，可那條消息發出去以後，隔了好一會，沈毅才回了三個字：別這樣。

  方曉玲盯著半杯水杯子邊緣上的唇印，精神有些恍惚，覺得整個桌面都在大幅度地左右搖晃。

  「如果我長得像她一樣，沈毅絕對不會離我而去的吧？」方曉玲苦笑了一聲，「算了，就當是做了場夢，沈毅啊沈毅，當我第一次醒來發現你就躺在我身旁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終究是留不住你，總有一天，你會離我而去。」

  方曉玲正要離開，手機里突然又傳來了一條消息，她以為是沈毅回心轉意了，趕緊去看，卻發現是羅蘭發來的：我們可以不去珍惜已擁有的一切，甚至可以將任何珍貴之物拱手送人，但我們絕不能容忍，他人霸道的掠奪。

  字字珠璣，像勾子般挑起了方曉玲內心中的戰鬥欲望，她不甘心，哪怕有一天沈毅離她而去，也絕不該是被別人搶去。

  「朋友，幫幫我吧。」方曉玲心一橫，將消息發送了出去。

  她忐忑地盯著手機屏幕，卻良久都沒有回覆，正當她打算放棄的時候，卻聽到有人敲咖啡廳的玻璃門，她這才發現，羅蘭早就站在了門口等她。

  方曉玲頓時嚎啕大哭，原來自己還這麼笨，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羅蘭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站著，耐心等方曉玲哭的差不多了才緩緩說道：「沒事的。」

  方曉玲好不容易擦乾了眼淚，要說話的時候卻又忍不住湧出淚來，她哽咽著說：「沈毅他要跟我離婚了。」

  「然後呢？」羅蘭淡淡地說，「天又沒塌下來。」

  方曉玲揉著濕潤的眼睛，咧著嘴說，「那還用說嗎？才結婚一個月就要離婚，說出去不被人嘲笑嗎？再說，我……我放不下他。」

  「如果你想保住的是一紙婚約，你完全可以跟沈毅說自己允許他在外面亂搞，你還繼續做以前的家庭主婦。」羅蘭轉過身，邊走邊說，「但如果，你是想奪回那個男人的愛意的話……就同意離婚吧。」

  「什麼？」方曉玲呆在原地，她本以為這個突然闖進她生活中的美女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可沒想到這人竟然讓她往火坑裡跳，她喊道，「我不可能離婚的！剛才也是你發消息說的吧？我們絕不能容忍，他人霸道的掠奪！」

  「別心急。」羅蘭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沒有讓你離婚，我只是讓你同意沈毅發來的要求。」

  方曉玲猶豫了片刻，還是跑著跟了上去，「那又有什麼區別？沈毅的要求不就是離婚嗎？要是我同意了，不正成全他和那個小狐狸精？」

  「人們總是這樣，才見綠葉，便以為自己了解整片森林。」羅蘭轉了個彎，帶著方曉玲來到一個公園裡，指著不遠處的參天大樹問道，「你認識那棵百年楊麼？」

  「這裡是神木公園吧？」方曉玲走到樹下，抬頭看著樹枝上掛著成千上萬的紅繩許願卡，「沒錯，這裡就是神木公園，我小時候來過這裡，本地人誰會不知道這棵樹啊，被奉為神樹的百年楊，好多人都來這裡許願呢。」

  羅蘭撫摸著樹幹，「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撼動這棵樹，那麼落下的葉子數量一定是隨機的吧？」

  「噗！撼動？」方曉玲憋住笑，「你知道這棵樹有多粗嘛？五六個成年人都抱不住它。」

  「你覺得不可能的事情，會不會只是你的認知不夠？」羅蘭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換換抬起了右臂，「你覺得沈毅要跟你離婚，你也同意離婚的話，你們就一定會離婚了，對麼？」

  聽到這裡，方曉玲大概聽出羅蘭想說什麼，便立刻回應道，「也不是說一定，但大概率都會離婚，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確定的事情對吧？可我為什麼要去賭那種小概率事件？同意離婚，還不如再想辦法去求求沈毅呢，沒準我撒撒嬌……」

  方曉玲話還未說完，只聽「砰」的一聲！羅蘭一拳砸在樹幹上，參天巨木的枝葉劇烈的搖晃，她伸出左手，緩緩地說，「會有十片葉子落下，並且全部都恰好落在我的掌心。誰說這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確定的事？只要技術嫻熟、經驗豐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會變得完全可控。」

  方曉玲全程眼睛都沒眨一下，她緊緊盯著一片又一片飄落下來的樹葉，正好十片，全部落在羅蘭的手掌心上。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不……你……你到底是不是人？」方曉玲只感到脊背發涼，面前這位看著弱不禁風的女人，竟然能一拳打出如此的威力？這不科學！

  「是氣功。」羅蘭用濕巾擦拭著自己的拳頭，「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跟你解釋清楚，不過在此之前，要先解決你和沈毅的感情問題，相信我，只要你按照我的話去回復他，他就百分之百不會跟你離婚。」

  「好，我信你，應該怎麼回復？我現在就回。」方曉玲是徹底服了，她已經不把羅蘭當成什麼神秘人物，而是在心裡直接定義為人類之外的神秘物種。

  「你就回一個字，『好』。」

  方曉玲不再多問，她立刻拿出手機，按照羅蘭的指示回復了沈毅，「然後呢？」

  「然後……」羅蘭點起腳尖，從頭頂的樹枝上扯下一根紅繩，「先把這個收好，以後用得上。」

  「這……」方曉玲看著許願卡上的文字，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這是沈毅寫的？」

  「想和曉玲永遠在一起。」羅蘭看都沒看就說出了卡片上的文字，「他寫下這些話的時候，是真心愛你的。」

  「可他現在，也是真心的厭惡我。」

  羅蘭緩緩地說，「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幸福與不幸負責，這話並不是說不幸的人就背負著什麼過錯。曉玲，先變心的人其實是你。」

  方曉玲琢磨了半天，實在是琢磨不明白羅蘭所說的意思，她問羅蘭，「難道是我失憶的期間，喜歡過別的男人嗎？」

  「我的意思是，是你先不愛你自己的。」羅蘭輕輕撫摸著樹幹，就像是在對著大樹說話，「你穿著背帶褲，不是覺得背帶褲好看，而是感覺自己穿那些緊身凸顯身材的衣服會譁眾取寵。你因為自己的小腿上有一小塊淡淡的胎記，就從來都不穿短裙。你聽網上說『渣女才會留大波浪的髮型』，於是馬上就把髮型換了。你不讓自己化妝，不給自己買漂亮的衣服，不讓自己享受和休息，把我留給你的SPA會館金卡給兌換成了現金，用這些錢給沈毅買了個電競艙。你為沈毅洗衣做飯，當全職太太，千方百計的討好，歸根結底，是因為你討厭自己，始終覺得自己被沈毅喜歡只是個意外。曉玲，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尊重的話，又怎麼會得到他人的尊重呢？」

  聽完這番話以後，方曉玲的心裡很不好受，要是別人這麼自以為是的說她，她早就翻臉了，可羅蘭是她的救命稻草，她知道羅蘭不是一般人，她也說的對。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方曉玲發現，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當自己以利用羅蘭的心理和她對話時，反而一點也不生氣了。

  羅蘭早就看穿了方曉玲的心思，可她似乎並不在意，她嘴角微微揚起，「你希望自己怎麼做？」

  「我希望？」方曉玲沉吟片刻，扭扭捏捏地說道，「我希望自己變美變漂亮，讓沈毅回心轉意……」

  「這是你現在最想做的事麼？」

  「我……難道不是嗎？」方曉玲感覺有些不安，她的眼神遊離不定，「我好像沒有最想做的事情。」

  羅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壓抑自己的內心，說出自己內心深處，此時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

  方曉玲緊皺眉頭，糾結了半天，才發出蚊子般微弱的聲音：「我真的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的，任何因素都不要考慮，只關注自己的內心。」羅蘭見方曉玲實在說不出來，便給了她提示，「這樣吧，你想像一下，你最好的閨蜜被如此對待，你會給她什麼樣的建議呢？你會讓她打扮自己，繼續想方設法討好那個渣男麼？」

  「不！」方曉玲脫口而出，她喊道，「這種男人有什麼可值得留戀的，應該給他兩巴掌，以後再也不要見面！！」

  羅蘭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