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海問心
2024-07-21 23:23:07
作者: 公子無羨
「星河,驚瀾,解除鎧化。」
暮雲卿手持一柄鉤鐮湛金槍,一襲暗紫色錦衣立於空中,精緻俊秀的眉眼散發著冷冽。
這道身影在接下來的數萬年中被奉為神話一般,以天級元靈師等級的一己之力殺敵八萬,陣起人滅,連斬五名九階元靈尊的記錄也僅次當初以元靈尊之力斬殺神階的蕭北幕了,僅此一戰之後暮雲卿三個字成為繼蕭韶、蕭北幕後的第三個神話。
暮雲卿將勾鐮湛金槍變回闔骨扇的模樣,以詭異的速度衝到靜止的大軍中,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而平海王朝這方的士兵完全都傻眼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絕美少年的殺伐手段竟然會如此狠辣,招招致命,而那些被定住的天巢大軍只能眼看著那殺神劃破自己的動脈而無力反抗。
暮雲卿所到之處屍橫遍野,暗黑色的血液將平海王朝城外的草原染黑,此時的暮雲卿就像是一個索命者一般收割著這些來自地獄的邪靈。
葉青楓下令平海王朝所有士兵退回城內,此時城樓之上竟有他們四人看著不斷殺戮中的暮雲卿,也不知過來多久,暮雲卿感覺自己已經連拿闔骨扇的力氣都沒了。
水窗黎在暮雲卿不遠處靜靜的看著,誰也沒有上前去阻攔她的行為,就只是靜靜的看著。
殺戮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體力也早已消耗乾淨,可她依舊沒有停止手下的殺戮,鮮血刺激了她塵封已久的心,心底對雲無錚的思念快要將她擊垮了。
白衣男子走到暮雲卿的身邊抱著她。
「你要相信他,他是雲無錚。」
暮雲卿無力的靠在男子的身上。
「窗黎,你說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會害怕嗎?」
「不會!他會很心疼,你是他拿命在保護的人。」
男子溫柔的聲音讓暮雲卿強忍著的淚水如決堤一般從臉頰上滑落,暮雲卿靠在水窗黎的肩上,沒有人上前去打擾。
「窗黎你知道嗎,從我記事以來我記憶里最多的身影便是他,父親總是很忙,基本上兩三年才能見到他一次,當時我很不理解,為什麼別人的父親都能陪在自己孩子的身邊,而我卻沒有。」
「在我五歲前我都是自己一個人,而父親則是帶著他閉關,在別的孩子成群結伴的在外面玩時我只能自己一個人待在房裡看書,因為那尊貴的嫡系血脈,所有人見了我都是畢恭畢敬的模樣,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在想著要什麼朋友了,只要有無錚在便好了,他就像是一道光一般照亮了我的世界。」
暮雲卿回憶著和雲無錚童年時的點點滴滴臉上難得的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臉上卻帶著笑。
「後來我進了戰堂,不管我怎麼任性,怎麼胡鬧他都是溫柔的對著我笑,默默的幫我收拾爛攤子,不管發生什麼只要看見無錚的笑我都會覺得很安心。」
「在學院再見到他時我有多開心,我以為我已經有了足夠站在他身邊的實力時現實給了我響亮的一耳光,我親眼見到他為了救我命懸一線,我才知道自己是有多麼的無能,別說是救他,就連給他報仇我都做不到。」
暮雲卿抓著水窗黎衣衫的手緊緊握著,原本整齊的衣衫出現了褶皺。
「卿兒,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的,若是再重來一次,我相信他還是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水窗黎摟住暮雲卿的肩,感覺到懷中人的顫抖,他的心是刺痛的。
「卿兒,你不能接受他為了你險些喪命,那他就能眼睜睜的看你去死嗎?你們相依為伴那麼多年你應該很清楚他對你的感情不是嗎?比起他自己的命,你的安全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暮雲卿雙眼通紅,淚水還在眼眶中打轉。
「所以他就把我拋下了,他走了也把我生命里的光一起帶走了。」
水窗黎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無助的暮雲卿,一直以來暮雲卿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明明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卻表現的那般沉穩冷冽,她的陰冷讓水窗黎心疼不已。
然而此刻見到她卸下心底的防備在自己面前哭的像個孩子一般水窗黎越發的心疼,她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一切。
她不喜歡離別卻一直在經歷離別,一出生便離開生母,年僅一歲又遠離生父,好不容易有了個小家父親又離她而去,一同長大相依為命的哥哥又險些喪命,最後仍然只剩她一人罷了。
水窗黎很想安慰她什麼,但在此情此景下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是真的累了,暮雲卿靠著水窗黎出神,他也僅僅是無聲的陪著她。
她的眼眸冷靜的讓人害怕,此時的她比剛剛殺紅了眼的模樣更加瘮人。
暮雲卿看著滿地的殘骸,她心理明白,今日自己的行為有些失控了,但她並不後悔,若是不讓這壓抑許久的情緒爆發出來,過不了多少時日她便要把自己逼瘋了。
「窗黎,布陣。」
北風肆虐,漫天大雪紛飛,暮雲卿的長髮隨著肆虐的狂風不斷飛舞,風吹動衣袍的聲音像是要將人吞噬。
水窗黎在這幾萬大軍周圍設下陣法,暮雲卿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架琴,琴身通體雪,七根琴弦閃爍著銀色光華,原本還是滿身肅殺之氣的暮雲卿在雙手碰觸到琴弦的那刻起面容變得平靜隨和。
梵海問心琴,琴中絕品,所奏琴音猶如高山流水,讓人心曠神怡。
暮雲卿騰空而起,端坐於空中,指尖輕輕撥動琴弦,暮雲卿的右手虛抬,按在琴弦上方,左手手指微扣,琴弦經過碰觸引來一聲清音,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銀白色的光華,隨著琴音向外擴散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準確的去尋找天巢大軍之人,將剩下的所有人籠罩在這銀白色的光華一中,在陣法中的數萬邪靈面露痛苦之色,身上不斷冒著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