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契約（8）

  「這下子，朕的臉都沒了。」

  禮部讓皇帝確認大婚的程序。皇帝將大部分環節都砍掉了。

  他們文國國弱，像是之前那些皇帝們迎親的轎子都被這一任皇帝拿去換錢了。

  宮內剩下的東西真的不多。

  甚至皇帝之後迎娶的婚轎可能都要借。於是皇帝文善廷突發奇想，能不能騎馬直接去接新娘子？

  他將人接到了，到大殿跪拜先祖，這個禮就算成了。反正以後中宮只有皇后一個，她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更不需要擔心有人會拿這件事情嘲笑她。

  禮部官員們欲言又止，想到最近裁掉的同事，最終還是點了頭。因此，文善廷這個皇帝可能是歷屆以來，婚禮最寒磣的皇帝！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

  文衛戈也學著皇帝，將家裡的僕人都裁得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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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王府裁掉的人都被送進去了莊子裡面做活。在莊子裡面勞作，他們能拿到的東西可比在攝政王府拿到的更多。而且他們幹過了足夠的年齡，還可以轉為良籍，徹底脫離奴籍。那些人都很開心，乖乖呆在莊子裡面等著自己變成良民分地的那一天。

  「不如我們弄一個自贖吧？」

  文善廷想到了一個撈錢的新手段。

  文衛戈頭疼，「你想清楚了？之前你亂改，可是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對。這次再來，我看那些老傢伙會巴不得吞了你。」

  就說這個神跡之地的事情，最支持神跡之地的明面上是文衛戈，實際上卻是文善廷。

  那些老傢伙其實對神跡之地很不滿。因為神跡之地給了太多的東西，讓他們手底下的人心生幻想，特別是那些正直的人，他們不再想著為那些老臣效力，而是自己到神跡之地想別的辦法實現自己的抱負。他們沒有人手可用、勢力培植緩慢。

  特別是文善廷後續清理貪腐的命令又決絕，是得罪了大部分老臣。

  現在留下的這些看似識時務，實際上是手段更加陰損，能屈能伸的老狐狸！

  「怕什麼？之前想要謀求長生的那一批人，背後難道沒有推手？沒有在野的大臣，他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擁有神獸的人的信息？

  這些老傢伙自己不想死，還讓別人去為他們探路！

  那個地方的姑娘可厲害呢，說不定她也知道，只是不跟我們計較。

  既然人家都知道了，而那位姑娘又是順應天命而生，我們順應天命而為，不是更好嗎？」

  文善廷笑眯眯的，仿佛他說的只是一起去吃飯，而不是將所有老臣都幹掉！

  「你有準備就可以。」

  文衛戈在朝中提出自贖方案後，大部分朝臣都有些心動。

  這一批朝臣家中都有不少的子嗣、妻妾。由於神跡之地的出現，很多東西其實變相漲了價，再加上朝廷又不讓貪污了，他們要養這麼多的孩子和僕人，是真的有些難！

  他們為了面子不好趕人離開。可他們的家底卻日漸減少，平時他們還得偷偷出去打工，賺一些家用。要是可以讓這些僕人自贖，他們一來不算是丟了面子，二來也有一個大方放人的美名！

  至於家中的活計？

  要是人都走了，他們可以去神跡之地買一些快速洗衣、掃地的物品。使用者不會太累，物品的開銷也比養一個僕人低。

  少部分大臣卻臉色黢黑。他們幾乎一輩子都是在僕人的服侍下長大的。要是僕人們都離開了，他們的日常誰來管？

  請一個短工跟養一個死契奴僕可是不一樣的，對奴僕，不高興了還可以隨意打罵。如果請的是短工，主人家就不能隨意發脾氣，更不能將人給打死。

  如果大家都允許奴僕自贖，而他們不願意，那些奴僕會怎麼看他們？可是允許奴僕自贖，他們該怎麼辦？他們身邊不能離了人。

  文善廷在龍椅上看著那些老傢伙一個比一個臉色差，他就心情舒暢！

  他的父皇的確不是什麼經天緯地之才，但硬生生被這些老傢伙給氣死了，他心裡也不舒服。現在逮著機會能氣回這些老傢伙，他一定會加倍努力！

  「既然諸位愛卿都沒有異議，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朕立馬就發布公告，境內的所有居民都會收到！

  大家請放心！

  這一次不止有文字版，而且還有語音版。據說是最新上線的語音功能，能夠根據各區域的方言進行轉換，保證每一位文國的居民都可以聽到。愛卿們也不用擔心他們沒聽見，會少給你們交錢。」

  少數幾位老臣還沒反對，文善廷就已經點開發布了。

  在場的老臣面色凝重，而外面的僕人們歡呼雀躍。

  因為他們之前的是死契，所以他們拿到的工資都要比來這邊幹活的人少，而且地位也不一樣。

  特別是神跡之地出現後，主人家給的打賞都少了很多。

  他們心裡早就有意見了。只是規矩如此，他們也不敢挑戰皇朝的規矩。現在有機會讓他們自己贖回自由身，他們無比地開心！

  而且這錢也並不是特別貴，他們大部分有積蓄的奴僕都可以負擔得起！

  每一個想要自贖的奴僕都可以帶著錢財到各地官府。官府會直接語音播報，讓主家前來官府解決這些事。奴僕和主家當場交錢，切割清楚戶籍。

  已經自贖的人如果願意去偏遠地區開荒，他們就可以免費領到按人頭分的土地。如果他們想要在這一邊定居，就需要交一筆錢給當地官府，由官府給他們劃分田地。

  自贖行動轟轟烈烈。有文善廷撐腰和監督，但凡惡意阻撓奴僕自贖的，文善廷直接將人全家收監，財產充公，奴僕也可以在之後自贖。

  文國手段向來強硬。在文善廷收拾了幾個刺頭子之後，幾乎所有家中有奴僕的人，都任由自家的奴僕離開。

  好聚好散還能拿些銀兩補貼家用。如果阻撓的話，他們全家不止被關押，還一分錢都沒得，全都被皇帝撈走了！

  多了很多自由人，翟文瑩的店鋪也旺了很多。那些習慣在家中用奴僕的人不得不到翟文瑩這裡購買相應的物品。

  他們總不可能讓家中正妻或者嬌滴滴的小妾去洗衣服。

  而各家主母這下子也後悔給家中兒郎抬妾了。若是以往，老爺公子們都有額外收入，自然養幾個妾室都無所謂。但是現在家中就那麼一點死工資，日常開銷都是她們的銀子，她們哪裡養得起？

  妾室又不同於奴僕，安全沒辦法隨意打發。現在朝廷發布的新規，不允許隨意打殺妾室。現在家中的妾室就像是祖宗似的，只能供著。

  若是生了孩子就更加麻煩了。養一個孩子得花不少錢啊！

  在各家頭大的時候，文善廷又出新規了。

  主要是文善廷發現那些老傢伙很快就想到了對策。他們將一些女僕收入房中，當他們的小妾，這樣就可以規避奴僕自贖這一個要求。

  小妾們已經無法離開，不就得死心塌地繼續干以前的活？

  雖然工資漲了，但是活沒變，她們還丟了清白之身。很多人都不願意。可她們又沒有別的辦法。

  身份的轉變已經讓她們失去了為自己爭取新生活的機會。

  「妾室如果有想要再嫁者，家中不允許阻攔，可到官府聲明，在交錢後自然可以獲得良籍。」

  這一次，朝中大臣們的反應很大。沒有了奴僕伺候他們，他們還有小妾，還有正妻。他們不用擔心自己的生活，但是如果沒有了小妾，剩下誰來服侍他們？

  他們的正妻嗎？

  正妻哪裡有小妾好？朝堂之中的大部分朝臣都不同意文善廷這一個決定。

  「陛下，不可啊！」

  「為何不可？若你們互相喜歡，自然可以勸動小妾不要離開。」

  「這……」

  在場的人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就算是有自贖之策，也有一部人留在主家，繼續幹活，不願自贖。

  他們心中清楚，若是可以再嫁，誰願意跟著他們這一些人？年紀越大的心裡越清楚。小妾們討好他們，不過是別無選擇。

  「可孩子不能沒有母親！」

  「那就讓孩子沒有父親咯！你們平日在家裡也不怎麼管孩子的，可別到現在就給朕裝慈父啊？神跡之地可有的是辦法提取你們的記憶。

  要是有人想要在大殿上展示一下，朕倒是不介意。如果你的記憶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那朕也不強求。你想要讓小妾留下，那就留下吧，朕可以特許！」

  文善廷很好說話。

  但在場的大臣臉色都青了。他們無數次後悔，為什麼沒有早些制止神跡之地開放。還有，到底是哪些傢伙將文衛戈送進去神跡之地的？

  如果沒有神跡之地，現在他們就過著衣來張口，飯來伸手，奴僕成群的生活了！

  「既然沒有人願意展示，那就說明沒有這種情況了，朕就這麼發布出去了，朕為諸位愛卿減負了，不需要感謝朕，這是朕應該為諸位考慮的。」

  文衛戈看著文善廷不斷作死，真心有些擔心他的狀態。

  「朕不怕，反正朕有防護罩。大哥，朕有預感，朕這個皇帝恐怕做不久了。若是朕不是皇帝了，朕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文善廷有些開心又有些迷茫。他從小到大就被寄予了奪回皇權的厚望。他背負著這一切直到長大。現在他要丟掉這個擔子了，但是他不知道他未來可以做什麼。他不想契約神獸也是如此。

  他甚至擔心自己需要逃亡。他幹了這麼多折騰這些人的事情。當有一天，有人要代表正義推翻他這個皇帝，他還能當這個皇帝嗎？亡國之君，最體面的就是自縊了。

  「朕想，不如不娶皇后了吧，生下來孩子，萬一跟朕一起死了，可多冤枉？」

  文衛戈上前拍了拍文善廷，「不會的。」

  「大哥放心，沒有將仇人都弄死，朕不會自尋短見的！」

  文衛戈安撫了文善廷，轉頭就去找了翟文瑩。

  「姑娘說的順應天意，究竟是隨口胡謅，還是真事？這很重要！」

  翟文瑩點頭，「是真事！」

  翟文瑩很真誠。

  文衛戈倒退兩步，「我文氏要沒落了？」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翟文瑩不解。

  「你文氏拿人當人，只要掌權者品性依舊，為什麼會沒落？」

  「可姑娘這些日子做的事情……」

  文衛戈認為，翟文瑩這些日子做的事情，基本都是逆皇權的。尤其是文善廷乾的那一些，百姓還會信任皇室，認為皇權至高無上嗎？

  翟文瑩一揮手，一道金光柱出現在文衛戈的面前。

  「這個是皇朝的歸心程度，金光到頂則是萬民歸心。如今金光過大半，意味著你們掌權者還是個好人。一旦低於一半，天道會考慮換人。」

  歷朝歷代，一旦換了掌權者，過程都會死很多人。不到萬不得已，天道不會願意換一個的。

  「怎麼會？明明他……」

  文善廷這段時間可是將千年來的皇權、官權的觀念一一擊碎。

  「為什麼只有用等級壓制的信服才是信服？當他們發現跟著掌權者能拿到實質性好處，對他們所屬身份地位都好時，他們嘴上不說，心中也是崇拜感激的。」

  「多謝神女解惑！」

  這次這一聲神女，文衛戈叫得心甘情願。

  「還望神女開導我皇！」

  「沒問題！」

  就是給看個柱子，小事一樁！

  文善廷很快來到，翟文瑩也讓神獸的首領等在這裡了。

  「這是民眾歸心的程度，文衛戈應該跟你說過。」

  「是的，神女。」

  「好，那接下來就由你們商量。」

  文善廷還沒來得及問翟文瑩，他沒契約聽不懂怎麼辦，他就聽到了對面那隻神獸提了個奇怪的要求。

  「蹦一下！」

  「蹦一下？」

  文善廷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蹦了一下。

  「摸摸頭髮！」

  文善廷也照做。

  「這是要幹什麼？」

  「只是想要測試一下。」

  「你不信任神女？」

  「也不是，她對我們挺好的。」

  在變異物種看來，的確挺好的。基本有求必應，該給的東西都給了。她還為他們報仇了。

  「你會對一個時刻在你頭上懸一把刀的人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