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流落人士（11）

  她忍著害怕，沉默地幹活。旁邊的幫工有些不高興，用話去刺她。

  「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嗎？架子大得廚師喊你你才起來啊！」

  廚師喊了才來是這個地方的「規矩」。陸如娉確定自己沒有記錯，不搭理身旁的幫工。

  那些幫工見她跟啞巴似的一句話都不說，暗地裡編排了一陣，也沒了意思，開始討論飛上枝頭的那些人。

  從他們的話里，陸如娉才知道，整艘船的人，除了上位者，都是貨物。

  人與人之間的區別就是身份不同而已。幫工只要手段了得，也可以換一種身份。只要讓上面的人認可，他們去到港城就可以從事那個行業。

  

  比如之前那個美食大賽，要是幫工的廚藝能得到上位者的認可，他們也可以當廚師。

  但這些廚師都是家傳或者師承的，加上幫工更想要爭個輕鬆的活計，廚師人數都沒變動。

  在陸如娉和翟文瑩都以為安全的時候，陸如娉見到了故人。

  「你怎麼上船了？」

  「你是不是放不下她，想要去港城找她？」

  陸如娉隔著房間聽到這一番話，渾身上下忽然冷得發抖。她都這麼避開他們了，怎麼還不放過她？怎麼還不放過她？

  「你在胡說些什麼？她在港城嗎？你們之間是不是有聯繫，現在社會亂了，她一個女孩子在港城也不安全。我們這次去也可以把她一起帶回來。伯父和爾豪都想她了。」

  看到女人臉色不好，男人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哄道，「我上船是為了調查一些事情的，你不要想太多。好歹她是你的妹妹。」

  「你就關心她，怎麼不關心上船來的我？」

  女人一把推開男人往外走，「我當然是關心你的……」

  聲音遠去，陸如娉跌坐在床邊。她的手緊緊抓著床單，思考自己未來的路要怎麼走。

  翟文瑩在不遠處看著，感慨一聲孽緣。看來她得讓這個船上的人都忙起來。

  第二天，陸如娉醒來幹活的時候，就被廚師訓了一遍。

  「沒事不許出去，守著點規矩。看你刀法不錯的份上，下船了考量考量，能給我們當個學徒。你自己別把道走歪嘍！」

  「我知道的，謝謝大師傅！」

  「嗯！」

  幫工其實也在大師傅挑徒弟的選擇範圍里。但這船人都不太行，就這麼個獨苗苗。雖然是個女娃，但港城可比他們原來那地多花頭。養個女徒弟，給那些富太太和小姐們整點好的，收益不比平時接席小。

  既然有了這麼個想法，他們也不介意多教教。幾句話而已，不費什麼事。

  翟文瑩搞完事情脫身再來，就看到陸如娉乖巧地跟著一個做西餐的大廚認肉。她切肉的手藝那叫一個嫻熟，就是認肉認得不夠准。

  陸如娉幹了一整天活，學了一整天肉的區別，晚上晃晃悠悠就睡了。

  大著膽子再來這邊幽會的男女被翟文瑩故意發出的動靜嚇住，還引來了一批守衛。

  因為這件事情，全船開始戒嚴。上面的人不再挑好苗子，也不允許任何人離開他們所在的區域。

  所有人只能在圈定的區域內走動。要是沒有特許，跨區域交流，被巡邏隊伍抓到的人，就去海里住一輩子。

  船上的氛圍也影響到了廚房這邊，大部分幫工看到往上爬沒指望了，就會把心思放在廚房的食材上，他們時不時的偷一些東西。廚房的大廚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也不吭聲，讓陸如娉不要多事。按時進去屋子裡鎖好門，不要管任何人，自然會有人收拾這些傢伙。

  每天都在切菜、認菜、背飲食禁忌中渡過，陸如娉漸漸忘記了船上的另外兩個人。

  「下午就下船了，你要是沒地方去，就來港城大酒樓找我們。工錢是沒有的，只能給你口飯吃。」

  來這船上的都是想去港城找活乾的。他們運這麼多人也不是白運，也是想要得一筆中人費。

  但眼前這個丫頭不太能拿出手。之後會被介紹去什麼地方他們也說不準。看在這丫頭這段時間還算老實的份上，他們也沒忘記提點幾句。能不能聽懂就看她的命好不好了！

  「我，我想跟著幾個師傅，可以一下船就跟著師傅們走嗎？」

  陸如娉抬眼，一雙杏眼淚汪汪的，一副可憐巴巴又害怕的樣子，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可以，你跟著我們幾個走。」

  大師傅幾個還以為陸如娉會猶豫一下，選別的工作。那些工作可是能拿到錢的。

  「謝謝，謝謝大師傅！」

  陸如娉跟著這些大師傅走的員工通道，一下船就有人給一起接走了。而餘下的幫工則是在船上參加招工會，選擇自己未來的工作。

  要是有人沒找到自己喜歡的，就只能由著船上的管事安排工作。

  陸如娉到了港城大酒樓，師傅們就讓人把她帶到宿舍去。

  「這邊是內部宿舍，你可得分著點裡外，不該帶進來的人別帶。在那邊住的人，你少來往。」

  港城大酒樓有大住宿的地方。陸如娉看著眼前有些破舊的小屋子，腦海中回想起那一邊的大洋樓，雲裡霧裡的，但又不太敢問。

  「好的，謝謝萬姐！」

  萬曉惠是廚房的女工管事。陸如娉雖然被大師傅們定下了學徒的名分，但依舊是歸萬曉惠管。

  「我們這啊，安全，就是環境差了點。你要是缺什麼，就跟我說，我們酒樓里有的，我送過來給你。」

  「謝謝萬姐！謝謝！」

  陸如娉拼命鞠躬，一副非常感激萬曉惠的模樣。

  「客氣了不是，都是自家人，你自己收拾收拾，有事隨便喊人幫忙哈。」

  萬曉惠說完就離開了。陸如娉也乖乖收拾起了東西。她本來想得挺好，去從醫，當個高級人員。這樣，那些人就不太可能接近她了。

  誰知道就去當鋪當個房子，她現在就成了廚師學徒。她切肉的那個手法，還讓大師傅們給她定下了培養方向—西餐廚師。

  遇事不決，陸如娉去了店鋪。

  她將一路的事情都說了，「我要不要借著這個機會跑了？我有房子，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也可以再找一份工作。」

  「那倆人怎麼老纏著你？」

  「你不是說你在港城大酒樓很安全嗎？你要是真的跑了，回頭遇到他們，你該怎麼辦？」

  「你從醫，他們會不會勸你回去支援？又會不會去採訪你？」

  「反倒是你現在不出門，你學徒的身份還挺安全的。」

  「要是有人去採訪她那些師傅怎麼辦？」

  「最終要解決的，還是那兩個人為什麼纏著你！」

  陸如娉有點抓狂。

  翟文瑩在店鋪後面看了倒是有些可憐陸如娉。她覺得那兩個人怪怪的，好像可以探測到陸如娉的位置。

  她把懷疑跟天道說了，順便催了一下進程。

  「怎麼樣，那邊天道還沒有搞定嗎？」

  再這麼下去，她這個做「暗衛」的人沒瘋，陸如娉估計都會被逼瘋。

  「那邊天道抓到了，但這次是團伙作案，需要多抓幾個，找出幕後黑手。」

  「團伙作案？」

  「系統不止一個。」

  好傢夥，真的好傢夥。

  「你們弄個店鋪，我把陸如娉引進去？或者直接將陸如娉的系統放進去？」

  「好！」

  翟文瑩看著陸如娉的系統，跟以前她看到的白光不一樣，這次的系統長得很醜，像是一個植物肉瘤，還有密密麻麻的小點，看著就非常噁心。

  翟文瑩到了店鋪里，這個系統被關著放在一邊。它不斷撞關著它的罩子，嘭嘭的聲音聽著實在耳朵疼。翟文瑩找了個木頭箱子把罩子給蓋住，還加了幾層布。

  她等了半小時，一男一女就進來了當鋪里。

  「你不是說她在這嗎？人呢？」

  女人環視一周，只看到櫃檯前的人。

  「這個櫃檯後面的女人也不錯，可以綁定一下，當成儲備靈魂。」

  男人在自己的意識里笑得開心。他就是來找系統說的女配基石，沒想到一路上能碰到這麼多個優秀儲備靈魂。

  等到他把女配基石給收服了，就可以一次性將這些儲備靈魂都給弄過來。

  能聽見他們意識談話的翟文瑩：……

  「系統，人呢？」

  「怎麼還不標記？壞掉了？你吭聲啊！」

  兩個人沒聽到系統的答覆，在意識里猛喊。

  「兩位這是想當掉自己嗎？你們哪位是要當的？我們店鋪收人也是有規矩的。」

  「不是，我只是看看。」

  女人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往旅館的方向跑。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跟她的系統聊一聊。

  男人也是如此，一句話也沒說，跟著女人離開了。

  那兩個人離開，翟文瑩也見到了天道抓起來的兩個系統。一個是一條大粗莖，另外一個是一朵長相醜陋的花。

  翟文瑩在這個新店鋪裡面問這邊的天道。

  「幕後黑手是一株植物？我看著這東西，像是一株植物被割開來的樣子。」

  天道聲音歡快，「對，已經抓到剩下的部分了。」

  三個系統消失，翟文瑩也回去了自己的店鋪里。至於陸如娉，沒了那兩個人的威脅，她還是待在港城大酒樓裡面好，更加安全。

  陸如娉的事情在論壇掀起了風暴。他們都沒想過會出這種意外。這個時候，大家就更加在乎自己的交易點和功德了。

  陸如娉本人也是現身說法，「我現在待的地方背景老大了，是好幾個勢力一起開的。除非港城換一批人，不然港城大酒樓永遠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我認為，能陰差陽錯進了這個好地方，是靠著我身上的交易點。」

  港城大酒樓內外差別是真的大。陸如娉在廚房待的時間久了，也知道萬曉惠為什麼不讓她去跟那些人交流。

  那一個兩個都是交際花。她要是混進去，鐵定被人吃得死死的，骨頭都不留一根。

  而她這個學徒的位置看著慘，沒錢還住得一般，但內里實惠，還能受到港城大酒樓的庇護。除了沒自由，其他的都還好。

  其他人聽後猛點頭，「的確是，在你那個年代，有個大靠山是好事。」

  陸如娉的「好運」讓一些人心裡有了想頭。那些交易點多的人也開始思考，要是交易點更多，他們的日子會不會過得更好？

  翟文瑩在論壇上面發現了輿論焦點。可這些人傻了吧唧不知道直接問天道。她乾脆聯繫各個天道，問它們願不願意講一下關於功德的事情。價格可以由詢問者支付，或者直接弄成一個解答包。

  解答包裡面有相關知識和提問權限。誰要是買了，看不懂，就可以請天道解釋幾個問題。

  解答包就得由各個天道共同出力，編一下功德的相關知識。要是高級一點，還可以定點購買者的位面，給他弄個一對一教學？

  「我還是適合當甩手掌柜啊！」

  翟文瑩覺得，她想法一大堆，但是真正實施就為難。還好碰到的天道都不錯，願意將攤子接過去。

  「奶茶，我要是想知道這些知識，要怎麼做？」

  「可以進行知識灌輸或者自己買書看哦！略微有些貴哦！」

  這類知識可是有權限的。翟文瑩目前是可以買的。

  翟文瑩點開看了一眼價格，立馬死心。

  「這麼貴，為什麼天道願意陪我弄那個解答包？」

  不管是知識灌輸還是買來看，價格都不低，還略貴？那是非常貴！

  「老闆你不是將利潤都分了給它們嗎？」

  奶茶意外。現在相當於天道自己的產業，它們怎麼可能不干？

  其他位面的天道賺它們位面的交易點，就相當於賺它們的交易點啊！要賺當然是一起賺才平衡！

  「也對。啊，感覺我這次虧了人工費，有些心疼。」

  翟文瑩自己到處亂跑，還想出來的新法子，那是一點好處都沒給自己留。

  那個時候她就想著，可憐的人太多了。她沒辦法救助這麼多人，那就引導更多的人去救人吧！

  「也就仗著我們不收利息啦，不然看你還能放棄自己的位面這麼好心下去哦？」

  奶茶小聲嘀咕。翟文瑩少賺了，它的提成也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