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3.現在嶺主有心了

  林霧愣了一下，隨即高興起來。

  太好了，拿到法器就能去找薄嶼庭了！到時候她再回來還了法器，就能回到十三年後了。

  希望一切順利！

  林霧動力十足的去收拾東西。

  直到晚上，林霧在院中烤火時，摩川才再度現身，站在屋檐下的台階上，看了眼她，就抬頭看向廣闊無垠的夜空。

  

  林霧忽然有了點好奇，回頭問他：「師父，你的法器真是由你的心臟剖出煉成的嗎？」

  「嗯。」

  「那你還有心嗎？」

  「……」

  摩川沒有回答，只用她說了句廢話的眼神看她。

  可林霧記得在嶺南時，她分明摸到他胸腔中是有心臟跳動的。這是她先前為何從沒把摩川和十一嶺主聯繫在一起的原因。

  林霧起身過去台階下，微微抬頭看他，道：「師父，那你如何才能生出新的心臟？」

  摩川淡聲道：「不能。」

  「一點可能都沒有？」

  林霧納悶。

  摩川覺得莫名：「本嶺主為何要有心臟？有心臟也便有了情愛與憂患，自尋煩惱。臂如這三天來的有緣人，他們誰不是心中藏事，死志暗存？不然，為何要到這僻遠高山之所？」

  林霧終於明白自己這三天來感受到的奇怪之處是什麼了。

  摩川他始終沒有被觸動過，就如石頭般漠然旁觀，按照命運的指示去做完該做的，便即刻抽身離開。

  如果不是該做，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看都不看。

  這會和他千年前在白民村的經歷有關嗎？他因為那些村民已經麻木，所以才毫不猶豫的選擇剖心？

  「但是師父，你是人，是人就該有心，這樣才能體會到生命中的諸多妙處，不會千百年如一日的孤寂無趣。」

  林霧往前上了一節台階，她望著男人，「有心同樣可以做到無憂無患，不礙修行。」

  「師父你平時也可以找點有意思、感興趣的事做。我記得你……呃，我是說我猜的啊，比如煉製些鈴鐺之類的法器？既有用，戴在身上也好看。」

  林霧瞄了眼摩川垂在身後的白色長髮。

  上面就什麼裝飾都沒有。

  也不知道後來摩川怎麼會有閒情逸緻把自己捯飭的那麼精緻。可能是因為那時候有心了，也就有有心情做些有的沒的事了？

  摩川微怔，忽然胸腔中傳來異樣的不適。他登時後退，蹙眉道：「你是不想回來陪我了，所以才這麼說，叫我去尋別的？」

  陸晚噎了下，「首先，我沒有答應師父你留在十三嶺陪你；其次，我也沒說不會回來；最後，我只是為師父你好，你不聽也可以。」

  摩川看著她，須臾忽然拂袖轉身，回去了。

  「怎麼現在是這樣的喜怒無常啊。」林霧嘀咕，回去烤火。

  房間裡，摩川低頭，皺眉看著自己的胸口。

  好半晌，他抬手按了按，有些怔愣的看向前方的獸像，呢喃道：「我是怎麼回事……」

  ……

  次日，林霧天不亮就起了。

  正要去尋摩川拿法器，忽見外面院子的桌上多了個東西。

  她過去，是一塊看上去很普通的，心臟形狀，通體玄色的石頭，表面攀附著青色的網狀脈絡，中間是空的，有一團紅光若隱若現。

  「這就是三生石？？」

  林霧好奇的伸手去拿。

  碰到的瞬間，有道白光順著她的指尖沒入。

  霎時，林霧腦海里多了段東西。

  這還真是三生石，摩川把它的用法以玄術留存給了她。

  林霧花了點時間吸收完，回頭揚聲叫摩川。

  整個廟裡卻靜悄悄的，一如上次她發現那老者不見了一樣。

  林霧把所有房間挨個找了一遍，果然也不見摩川。

  「都不道個別，就這麼走了啊。」林霧微微嘆氣，把三生石小心的放進包里，最後看了眼院子，也走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再也聽不見時，最上方的正堂廟間的門卻倏然打開。

  一身布衣長袍，戴著面具的摩川憑空出現在門口，怔然望著遠方天際的雪色，一動不動。

  他如尊石像般，靜立過日升月落交替，大雪紛飛簌落。

  高山之巔的寒冷亘古難消，他周身也落滿冰霜。

  不知道過了多久，摩川終於動了。

  他抬手摸上心口處，感受到了陌生的久違的悸動，有些茫然的道：「上師，本嶺主好像……病了，或許應該回十三嶺，找八嶺主看一看。」

  後面上方供奉著的獸像忽然被團白光籠罩。

  白光落於地面。

  先前的老者身形顯露出來。

  但此時他雙目黯淡無神，顯然不能識物了。

  可他卻準確無誤的緩慢走到摩川身邊，道：「嶺主並非是病了。」

  摩川偏頭看他。

  上師雙手合十朝他一拜，笑呵呵的道：「恭喜嶺主，即將渡劫圓滿，飛升往命石生處。」

  摩川愣住，「圓滿？可人生七苦，本嶺主只渡了六苦。最後一苦……本嶺主早已無心，如何能渡？」

  「現在，嶺主即將有心了。」上師道。

  摩川瞳孔微縮，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按住自己的心口處。

  上師還在道：「祝嶺主早日渡過。飛升之地，若嶺主無緒可選，可去問詢四嶺主，他三百年前曾臨飛升過，只是遇一人類主動放棄。」

  摩川就問：「入命石生處後，本嶺主還能回來嗎？」

  「不能。」上師耐心解答，「但大領主他們也在，您不是會孤單一人。」

  摩川沉默片刻，忽的道：「本嶺主不願。」

  上師微愕。

  摩川回過身去看向遠處，重複了一遍：「不願。」

  「為何？」

  上師不解。

  「她說過會回來的，還會再見。這不是七苦，本嶺主未曾到歷劫之際。」摩川淡淡道。

  上師啞然半晌，笑了笑說：「那麼嶺主可願與我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十四年內，嶺主是否到飛升之際。」上師掐算了一番，微微一笑說。

  摩川怔了怔，說好。

  沒一會兒，他卻仿佛看到了什麼，道：「我想下山，去外界。」

  上師平靜的道：「十三嶺不可入世。若嶺主實在堅持要入世，按照嶺規須受四十九道雷刑。」

  摩川毫未遲疑的頷首。

  上師便俯首一拜：「那便預祝嶺主諸事順宜。」

  ……

  另一邊。

  林霧到次日清晨才終於回了薩城，找了個酒店住下。

  洗漱完又吃過飯後，林霧立馬開始生魂，小心翼翼的用了足足一個小時才成功。

  然而就在林霧放下心要收回法器之際，那法器居然化作一道光，融入了魂體的心口處！！

  林霧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嘗試取出。

  可她只要一強行取出，魂體就有不穩之兆！

  林霧呆住了。

  所以是因為這樣，十三年前才沒有把法器歸還給摩川，惹的他下山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