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謝雲姝以牙還牙

  翠微堂中，蘇氏沒想到女兒真的將丈夫請來了，有些意外，忙笑著請坐。

  謝雲姝也沒走，笑著也坐了。

  看見她坐下，無論是蘇氏還是謝侯爺，竟都下意識的暗暗鬆了口氣。

  謝雲姝向來敏銳，也正是察覺到了娘在爹面前的拘謹，所以她才打算留下來。

  

  反正，她和娘之間無話不談，即便她在，娘也不會覺得不方便。況且她知道娘要說的是什麼。

  想也難怪，當年新婚時爹便離開了家，他二人十幾年沒見了，如今再見，說一句物是人非也不違和。本該最熟悉但卻生疏得如同陌生人，二人在一起，怎能不尷尬？

  謝侯爺咳了咳：「姝兒說你找我有要緊事，不知是什麼？」

  蘇氏忙道：「的確是要緊事。我想著，我們已經來了京城，是不是該看個好日子好好的祭一祭爹？我原本想先跟娘說的，又怕她老人家身體還沒恢復好，聽了傷心。所以想著先跟侯爺商量商量，待看好日子、一切準備好了，那時娘也休養好些了，那時再說。侯爺您看呢？」

  謝侯爺一怔，有些動容，點頭嘆道：「怪不得娘總誇你，你是真孝順！你說的沒錯，這件事兒，是該好好的準備起來。」

  他爹沒能享福便去了，這是他心裡永遠的遺憾。如今娘已經接來京城，芸娘和姝兒也都來了，的確是該領著闔府上下好好的祭拜祭拜他爹，讓府中所有人都知道，還有個老太爺。

  蘇氏溫柔一笑：「這些年來爹娘待我極好，我也不過做了該做的便是。」

  謝侯爺點點頭，又道：「娘習慣了你照顧，戚氏要管家，忙得很，娘那裡，你還是要多上心些。沒事兒多陪陪她老人家。」

  蘇氏柔聲應下：「侯爺放心。」

  「京城中不比咱們老家，咱們府上如今往來的都是王公貴族官宦之家，這規矩和禮儀你和姝兒一定要好好的學，不然日後出去做客、或者府中舉辦什麼宴會接待客人是要鬧笑話的。」

  「好。」

  謝侯爺又交代了些別的，蘇氏一一溫柔應答，謝雲姝不動聲色引著話往謝老太太身上去，於是又說起一些昔年在鄉下時的家中瑣事。雖繁瑣，卻也有些意思。

  謝侯爺自己發達了，說起往日鄉親村民難免會有一種自得的優越感和成就感，心理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所以，他還是挺樂意聽聽那些鄉親的近況的。

  別人還是那麼個樣，而他，已經不一樣了！

  這種對比，會讓人滿足。

  漸漸的，謝侯爺和蘇氏相處起來也不那麼生硬尷尬了，自在輕鬆了許多，不時發出笑聲。畢竟他們原本就是關係最為親密的夫妻。

  正說在興頭上，忽然戚氏身邊的春棠過來請人了，說是二夫人有點兒關於接風宴的事兒跟侯爺商量商量。

  蘇氏便笑道：「既然戚妹妹找侯爺有事，侯爺快去吧。我和姝兒去松鶴堂看看娘去。」

  蘇氏如此賢惠，謝侯爺心裡更高興了幾分，心道到底是娘有眼光，她說蘇氏好，蘇氏果然極好！

  「那我便先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好，侯爺慢走。」

  「爹慢走！」

  謝侯爺看了一眼自己的嫡長女，小姑娘身量嬌小，穿著淺紫色的繡花衣裙，髮髻上只有一對不顯眼的鑲著米珠的赤金簪花，以及銅錢大小的粉色絨花，太素淨了。

  他忍不住想到嬌寵著長大的小女兒，那般明艷鮮亮，他叫不出名頭她戴的那些首飾，但無論珍珠還是寶石、玉石個頭都很大，看起來特別的好看。她的衣裳也鮮艷好看，那料子一看就是極好的。

  謝侯爺心底一下子生出生出一股愧疚來，這孩子懂事，跟她娘一樣又孝順，是老太太的心頭肉啊，這些年的確也吃苦了。

  這會兒自然該好好補償補償！好歹是侯府嫡長女啊！

  謝侯爺便道：「姝兒的衣裳首飾也該添置添置了，芸娘也是。趕明兒得空了，叫戚氏帶你們出府逛逛去，喜歡什麼樣的便買，咱們家買得起。」

  謝雲姝眼眸發亮，亮晶晶的眸子看向謝侯爺，彎著眉眼驚喜歡然：「真的？謝謝爹！爹最好啦！」

  不光謝雲倩會撒嬌夸「爹最好啦！」，她也可以啊！

  謝侯爺哈哈大笑，瞬間覺得與大閨女親近了不少，這才對嘛，姑娘家誰不喜歡好看的衣裳首飾？當爹的誰不喜歡閨女跟自己親近撒嬌？

  謝侯爺一高興，又笑道：「以後想要什麼，去找爹，啊。」

  「嗯，好！」謝雲姝用力點頭，笑顏逐開。

  「哈哈哈好好好，乖姝兒！」謝侯爺愉悅大笑，隨著春棠離開了。

  蘇氏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心裡也歡喜，「姝兒，你爹心裡還是有咱們的。」

  「嗯，」謝雲姝輕笑，眸光清明，「娘，爹心裡當然有咱們，只是，他耳根子軟啊。」

  蘇氏輕嘆，的確如此。

  謝雲姝又笑道：「娘別灰心，也別期望太高，慢慢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傻孩子，倒要你來安慰娘了。放心，娘沒那麼傻！」蘇氏有些哭笑不得。她和丈夫十幾年沒見，又是這個年紀了，哪裡還有什麼少女情懷？哪裡會那樣天真？

  她現在心心念念只有一樣，那就是她的寶貝女兒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有個美滿幸福的歸宿。

  蘇氏生怕謝雲姝難過，連忙又道：「管家的事兒，你爹覺得我什麼都不懂才會那麼說的，咱們不急，總有機會的。」

  謝雲姝頓時放下心笑道：「娘，我也是這麼想呢！」

  母女倆相視一笑。

  晚上的接風宴很是隆重，管家和要緊的頭層管事們也上來敬酒道賀，謝侯爺領著兩個媳婦和閨女敬老太太，把老太太哄得高興極了。

  戚氏和謝雲倩識趣的沒再顯擺餐桌禮儀，氣氛就格外和諧。

  一大桌子佳肴皆是精心製作，讓人大快朵頤，心情更好。

  謝老太太觸景傷情，難免想起老頭子來，提起老頭子忍不住抹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