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黑雲壓城

  傀儡兵們已經把村裡的老老少少安排進了石洞之中，這石洞便是當初江小離等人來河口村里找水源的時候，老村長帶著河口村上上下下藏身的那個石洞。

  從前，花年不明白為什麼江小離要去加固這個石洞，現在花年明白了。

  也許江小離早已經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這石洞的禁制不是最強的，可是石洞卻通向了洛源數百里開外的一個普通小鎮，這是江小離在經營這個村子的時候，就已經給河口村村民們留下的後路。

  山腳下，一個青衣老人從盤山小道上蹣跚而來。

  花年瞳孔一縮，忙迎了過去，「老村長，你怎麼不和大家一起走？」

  問完這話，花年也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他忙把老村長攙扶到了江小離的洞府門口，「老村長，您別擔心，小六兒就在小離的洞府之中，我這就去把她帶出來，您帶著她趕緊走吧，我會安排傀儡兵護送你們的，放心吧。」

  小離不在，哥哥也不在，花年握了握拳，他會把這個家當好的。

  與此同時，遍尋江小離無果的花潛花意等人，也看到了天邊那洶湧而來的魔族大軍。

  只是，他們就算想趕回河口村也不行了。

  洛源城城門緊閉，負責洛源城城防的李大栓，臉上的神情從來沒有一刻像今天這樣嚴肅。

  魔軍，來了。

  其實李大栓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這三個月以來，魔族一反常態，開始大舉進攻乾元道門。

  可是這種時候，四大宗門卻先後發生一些離奇古怪的事情，如今的四大門派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來抵抗魔族的入侵。

  這三個月以來，魔族勢如破竹，反觀乾元道門，節節敗退。

  李大栓知道照這麼下去，魔族遲早有打到洛源的一天，只是李大栓沒有想到，這一天居然來的這樣快。

  李大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抓過身邊一個小兵，道：「再報洛宮！」

  李大栓當然清楚，此刻秋容仙尊和江小離一定在進行著某些重要的事情，也許正在關鍵時刻，要是可能的話，李大栓也不想去打擾。

  只是，李大栓沒有辦法。

  要是秋容仙尊不出來的話，李大栓心裡一沉，他和他的手下抵擋不了魔軍多久的。

  李大栓眼前一暗，仿佛已經看見了洛源失守後，洛源再次成為一座死城的畫面……

  洛池的水，一如既往的平靜。

  洛宮的人，心卻漸漸亂了。

  江小離靜靜的坐在陣盤之內，她的臉色似乎變得紅潤了一些，只是陣盤之外的三個人，心裡全都狠狠一沉。

  「糟了，小離的靈識正在變得越來越薄弱。」明允皺眉說道。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石洞之外，又有人來報。

  「我們這老朋友可真會挑時候。」屋落偏逢連夜雨，明允的有些煩躁的說道。

  澹臺羽閉了閉眼，他說道：「小允兒，你出去看看吧。」

  澹臺羽的聲音有些發沉。

  明允想了想說道：「也好，只是三哥，你一個人可以支撐得住滅魔陣嗎？」

  澹臺羽道：「你三哥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澹臺羽很是平靜的說道，只是此時，澹臺羽這種過分的平靜卻引起了連曦的警惕。

  連曦也說不清楚為什麼，他總覺得，澹臺羽的話里有別的意思。

  就連連曦都聽出來了，明允好歹同為神尊，她如何聽不出來澹臺羽的意思，明允驚訝的看著澹臺羽道：「三哥，你要強行閉陣？」

  澹臺羽沒有說話，可是手上的動作卻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明允，他就是那樣打算的。

  「不行，我不同意。」明允道。

  澹臺羽道：「我們必須趕在郁卿過來的時候，搶先毀了魔珠。」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明允道：「可是三哥，我們只有強行閉陣這一條路可以走嗎？」

  澹臺羽眯起了眼睛，「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不管她了嗎？」明允眼圈一紅，「就算不管她，大哥還在裡面呢。」

  百里湮是江小離的契約神獸，如今的他正在江小離的空間中休養，如果強行閉陣，那麼死的不光是江小離一個，百里湮也好不到哪裡去。

  澹臺羽的手上頓了頓，他說道：「他會有辦法的。」

  連曦心裡一緊，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卻已經擋到了澹臺羽的面前。

  澹臺羽眼神一厲，「小子，你想做什麼？」

  連曦盯著澹臺羽的眼睛，「想要強行閉陣，除非先殺了我。」

  連曦不是很明白澹臺羽他們為什麼要把江小離放入陣法之中，只是剛剛澹臺羽和明允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的。

  若是這陣法強行關閉，那麼可想而知，等待江小離的只有死。

  他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連曦的聲音很平靜，只是無論是明允還是澹臺羽，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連曦語氣中的堅定。

  「不自量力。」澹臺羽冷哼一聲，「你以為，你的命真的很值錢？」

  「在你的眼裡，我和小離的命也許一文不值。」連曦說道，「只是你這樣做，和城外那些魔軍有什麼區別？」

  「你也知道魔軍已經壓城了？」澹臺羽道，「那你知道，要是魔珠再次落入魔族的手裡，到時候會死多少人嗎？」

  「那這三個月以來，魔族手中有魔珠嗎？」連曦壓抑著聲音說道，「沒有對不對，可是這三個月以來，死在魔族手裡的道修還少嗎，你們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嗎？」

  「你！歪理，歪理！」澹臺羽一噎，氣急敗壞，「我告訴你，魔珠一旦落入魔族的手中，到時候，死的人會比現在多多了！」

  連曦冷冷的嘲諷道：「所以神尊大人，你現在要告訴我，只要犧牲江小離一個，就可以救下千千萬萬的人嗎？」

  「這樣是最好的結果。」澹臺羽深吸一口氣，「所以，你最好給我讓開，否則……」

  「否則連我一起殺了對嗎？」連曦輕嗤，「好啊，那來吧。」

  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明允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澹臺羽說道：「三哥，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嗎？」

  難道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嗎？

  澹臺羽搖了搖頭，他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也不願意閉陣，不說老大也在裡面，就說這丫頭，他畢竟喊了我那麼久的九叔公，而且她釀的酒，是真的不錯。」

  只是，沒有如果……

  「有一個辦法，我想試一試。」連曦打破了沉默。

  「你？」澹臺羽冷哼一聲，「我們都沒有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

  澹臺羽語氣中雖然滿是不信，但那微亮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你快說。」明允道。

  連曦道：「讓我入陣吧。」

  澹臺羽眼底的那絲即將燃起的希望又滅了下去，他看了一眼陣盤中的江小離，目光再次落到了連曦身上，「還以為你有什麼辦法呢。」

  澹臺羽搖了搖頭，就是明允的小臉也是一垮，「沒有用的，就算你進了陣法，你也幫不上忙，除了白白送了自己的命。」

  別說連曦了，之前她和澹臺羽兩人都分了一縷神識在江小離的靈識體中，但是沒用，她和澹臺羽的神識被魔珠之靈強行從江小離的靈識體中剝離出來，以至於此刻，他們完全看不見死寂魔海中江小離的情況。

  見連曦不死心，明允想了想還是把她知道的所有情況和連曦說了。

  連曦說道：「我不是要進死寂魔海，我也知道我進不去，我要進的是小離的識海。」

  明允和澹臺羽對視一眼，澹臺羽道：「繼續說。」

  「其實在很早之前，我就進過一次小離的識海，那時候，小離是被我們師父身體中萌生的惡靈入侵了識海，和今天的情況差不多，那個惡靈也是想占據小離的識海，從而奪舍。」連曦說道。

  明允和澹臺羽對視一眼，「所以，你想如法炮製？」

  連曦點了點頭。

  「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的靈識進入小離的識海，那麼不管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你的靈識也會被小離的識海自動判定為入侵者。」明允不想騙連曦，「進入別人的識海對你來說很危險，上一次你進入小離的識海能全身而退，是因為你的修為比小離高出很多，而現在，你和她的境界差距已經不大，你自己要想清楚。」

  連曦說道：「我想試一試。」

  陣法內，連曦和江小離相對而坐，連曦深深的看了江小離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

  明允和澹臺羽對視一眼，也許這是保住江小離和百里湮的唯一辦法了，澹臺羽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只是冷哼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和明允一起施法，把連曦的靈識，送入江小離的識海之中。

  澹臺羽穩住了滅魔陣，說道：「快出去吧，別讓我們的老朋友等急了。」

  明允站了起來，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堅毅，她看著依然因為自己的撤離而顯得吃力的澹臺羽一眼，說道：「三哥小心。」

  死寂魔海之內，江小離心裡一沉。

  有人正在進入她的識海。

  而且，這股靈識無比的熟悉，是連曦。

  江小離眉頭一皺，連曦怎麼來了，而且就在她準備自爆的時候。

  她知道自爆是最蠢的辦法，只是與其讓郁卿奪舍，手裡的兩塊空間碎片也落入郁卿的手中，江小離寧可魚死網破。

  只是，現在江小離猶豫了。

  她自爆可以，但沒有理由帶上連曦啊。

  如果她現在選擇自爆，連曦就算不死他的靈識也一定會受到嚴重的損傷，靈識有多難修復，乾元大陸上每一個修士都心知肚明。

  江小離的識海之中，因為江小離分出了一個靈識體出去，此時連曦看到的便是即將乾涸的識海。

  而更糟糕的是，這識海中已經有很大一部分染成了黑色，一旦這黑色蔓延整個識海，那麼江小離的靈識將無所歸依。

  「又是你。」一道黑色霧氣飄了起來，凝出一道人影，是郁卿，郁卿挑眉看著連曦道：「我真的很意外，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勇氣，居然敢進入這裡，你就這麼喜歡送死嗎？」

  連曦沒有把郁卿話里的威脅放在眼裡，他道：「我也很意外，堂堂一個魔主，居然會做出奪舍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又不是你們這些虛偽的道修。」郁卿笑了，對於連曦的嘲諷，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魔珠在江小離的身體裡已經待了那麼久，可是至今郁卿依然沒有弄明白，為什麼江小離的身體裡，會鑲嵌著一個神界的碎片。

  郁卿試過剝離，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想要弄死江小離對郁卿來說很容易，只是郁卿不能保證，弄死江小離之後，這兩個神界碎片，會不會和江小離一起消亡。

  郁卿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這一縷魔識，奪舍江小離。

  只是，郁卿把事情想得簡單了些，他沒有想到，連曦居然敢隻身深入江小離的識海。

  郁卿這一縷魔識已經脫離本體太久，哪怕有魔珠的蘊養，也不是郁卿本來實力的萬分之一。

  死寂魔海之中，江小離能感覺到連曦和郁卿之間的對峙，只是，此刻的她根本不能分心，因為魔珠之靈也不是一個好相與的。

  就在江小離與魔珠之靈激鬥的時候，識海之中，連曦和郁卿也交手了。

  識海本就是意識的海洋，無論是郁卿的魔識還是連曦的靈識，都不是本體而只是意識。

  在江小離的識海之中，連曦不敢動作過大，他怕傷到江小離，而郁卿也一樣，他也怕傷了江小離之後，那兩塊碎片會跟著受影響。

  於是，此刻江小離的識海之中就出現了一幅頗為奇怪的景象，連曦和郁卿兩團意識正相互吞噬著，誰也不讓誰，儘管兩人誰也不敢用盡全力，但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江小離的絕大部分靈識都算在魔珠死寂魔海之中，真正留在識海中的只有一小部分，以至於江小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連曦被郁卿強大的魔識漸漸蠶食。

  江小離心裡一緊，她能清楚的看見連曦的靈識正在漸漸變得單薄，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而無能為力。

  不行。

  江小離心裡一提，她必須趕緊了結了她這邊的事情，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識海之中，只有這樣，他們兩個才能活下去。

  魔珠之靈並不清楚江小離的識海之中此刻正在發生大戰，但是和江小離交手的他自然能感覺到此刻的江小離有些心不在焉。

  魔珠之靈額頭上那一抹紫色火焰歡快的跳動著，化作黑蛟的魔珠之靈如蜿蜒的山脈，呼嘯盤旋在江小離的頭頂上方。

  魔珠之靈咧嘴一笑，長大嘴巴朝著江小離直衝而下。

  魔珠之靈想要一口吞了江小離。

  雖然江小離沒有心甘情願入魔，對魔珠之靈來說並不是最佳的補品。

  但是，江小離修煉御神決，她的靈識要比普通人精純數倍，想到這裡，魔珠之靈咧嘴咧得更開了。

  有風吹過，江小離耳邊的碎發隨風而動。

  魔珠之靈的速度極快，不等江小離反應過來，就已經把江小離吞入了肚子中。

  魔珠之靈滿意一笑，他傳音給郁卿道：「陛下，解決了。」

  郁卿滿意一笑，他給魔珠之靈傳音道：「做的不錯，好好休息一笑。」

  魔珠之靈點頭，無邊的死寂魔海不斷的縮小，最後，變成了一個雞蛋大小紫色光珠。

  那光珠里仿佛流動著生生不息的火焰，而火焰之中，隱隱的可以看見一條盤在正中央的黑蛟。

  魔珠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江小離的經脈重新流入了江小離的心府，最後，重新凝聚成紫色光珠。

  停在江小離心府之中的魔珠不動了。

  但要說魔珠完全沒有動靜也不對，因為魔珠正順著江小離的經脈，慢慢的吸收著江小離身體中的靈氣。

  如造血的心臟一樣，魔珠正不停的吸收靈氣，轉換成魔氣。

  當郁卿那一縷魔識成功把江小離奪舍了的時候，魔珠也會完成對江小離身體的改造，把江小離完完全全變成魔。

  郁卿狠狠撕下連曦的一團意識，他說道：「連曦，你不是喜歡多管閒事嗎，那好，我成全你，你就永遠的留在這裡吧。」

  說著，郁卿不給連曦任何反抗的機會，開始大口吞噬連曦的靈識。

  此時的郁卿已經不需要顧忌，因為魔珠之靈已經完全控制了江小離的經脈，只要把靈氣替換完畢，就是伏羲老頭來了，也救不了她。

  魔珠之靈體內，江小離的靈識化為無形，就好像已經被他完全消化了一樣。

  魔珠之靈吧唧了一下嘴，有些意猶未盡。

  囫圇一口吞了江小離，魔珠之靈還真的沒有嘗出箇中滋味。

  尤其，郁卿被關在封印之地里有多久，魔珠之靈也就有多久沒有面世。

  魔珠之靈甚至已經忘記了，進食是什麼滋味。

  替換靈氣並不需要魔珠之靈繃緊心神，魔珠之靈閉了閉眼睛，顯得有些困了。

  漸漸睡著了的魔珠之靈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正有一黑一白兩股力量正在悄悄凝聚。

  江小離的靈識化作碎片，散落在魔珠之靈的體內，那些點點靈光周圍，圍繞著無數的黑色魔氣，正準備把這些打散了的靈識完全吞噬。

  無聲的黑白力量，相互纏繞，漸漸在魔珠之靈的體內如藤蔓一般生長開來。

  等魔珠之靈一覺醒來，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那如綢緞一般的黑白力量上，已經沾滿了點點靈光，在暗黑的魔珠之靈體內，閃爍著。

  魔珠之靈所化的黑蛟，有些感興趣的內視自己體內突然多出來的東西，魔珠之靈並不著急解決這突然多出來的東西，因為這裡是他的體內，他有這個自信可以控制局面。

  魔珠之靈是把江小離整個靈識體都給吞下了，但魔珠之靈並沒有消化了江小離，那星星點點的靈光，是江小離自己把靈識散開的結果，為的，就是找到魔珠之靈體內的魔焰所在。

  魔焰在魔珠之靈的額上歡快的跳動著，但江小離卻發現，真正的魔焰不是在魔珠之靈的額上，而是在魔珠之靈的丹田之中。

  也就是整個魔珠的魔核之處。

  江小離又一次慶幸，自己沒有魯莽行事，如若不然，她真的極有可能永遠留在魔珠之靈的體內，被魔珠之靈同化為一體。

  河口村里，老村長不肯離開，把花年急得滿頭的汗。

  花年道：「老村長，您再不帶著小六兒走，就真的要來不及了。」

  老村長擺了擺手，說道：「不走，我不走，我是這河口村的村長，家族世世代代在這裡守護著洛河，我是不會走的。」

  花年無奈了，「老村長！」

  老村長有些粗糙的手抓著了花年的手，說道：「如果可能的話，幫我把小六兒帶出去。」

  花年還沒有回答，有人已經搶在花年的前面冷冷的說道：「走？你們今天誰都走不了。」

  是魔兵，魔兵已經到了河口村。

  花年緊了緊老村長的手，說道：「老村長，好好待在這裡。」

  說完，花年的手中出現一隻符筆，站到了師的身邊。

  如果有江小離在場，只要江小離運轉起陰陽傀儡決，那麼師就可以變幻出六十四個分身。

  只是，很可惜，江小離不在。

  沒有江小離的支撐，師只能幻化出一道分身而已。

  師轉頭看了花年一眼，眼裡似乎有一絲笑意在流轉，「怕嗎？」

  花年一愣，既然笑了，「不怕，有什麼好怕的？」

  師的嘴角微微彎了彎，指著已經降落在河口村，那盤山小道上密密麻麻的魔兵，說道：「那就，戰吧。」

  「戰！」

  師的身後，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傀儡兵的方陣，每六十四個傀儡兵的前面，站在一個手持尖刀的傀儡士。

  師沒有選擇分身，因為傀儡士和傀儡兵們沒有跟著變化。

  師沒有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站著的六十四組傀儡士兵，而是冷冷的看著山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魔兵，說道：「自從主人喚醒了我們，雖然大大小小的打鬥有過幾次，但從來都沒有用過軍陣，今天，就讓魔兵們看看，我們傀儡軍團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