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黑魚化龍

  黑魚能否化龍，機會只此一次。

  江小離心神一定，還有九息。

  

  「百里湮」話音剛落，江小離不再耽擱，黑魚衝浪而去。

  但，魚龍之間，本來就有著一道天然的鴻溝，數百萬魚中間，也不見得能有一頭魚成功化龍。

  化龍，本就不是易事。

  更何況，江小離丹田之中所有的靈氣只夠龍門支撐十息功夫，時間不能再長了，再長，只會讓江小離氣竭而死。

  一個巨浪向著黑魚直面撲來，黑魚一個擺尾，靈活一閃，巨浪雖然撲了個空，但黑魚也同樣被浪推得更遠。

  不等黑魚鬆一口氣，有一道巨浪如山中猛虎一般，惡狠狠的向著黑魚猛撲了過來。

  又過了一息。

  游得離黑色游魚遠遠的，可是沒有一刻不再關注著黑魚的空間之靈，目光微微緊了緊。

  只有八息了。

  空間之靈捏了一把汗，江小離何嘗不是？

  可江小離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自己越是不能著急，不能慌亂，唯有鎮靜。

  因為只要一慌，就會和那一絲幾乎不可能的機會，永遠失之交臂。

  江小離不再往丹田之中吸納靈氣，不是江小離不想，而是江小離知道，現在的她，最重要的是集中精力，躍過龍門。

  前進是重重滔天巨浪，可是往後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江小離沒有選擇，唯有乘風破浪。

  只有三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空間之靈的錯覺，只覺得黑魚身上的金色鱗片變得更亮了幾分。

  巨浪之巔，龍門矗立。

  兩息！

  又一道巨浪兜頭而下，黑魚索性放鬆自己的身體，隨著巨浪飄搖。

  就在巨浪將黑魚送上浪尖的時候，黑魚突然猛的用力擺尾。

  不知何時，空間之靈已經窒住了呼吸。

  不知何時，江小離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

  一息！

  龍門消失了。

  噗通一聲，是黑魚落水的聲音。

  雪白的浪花將黑魚的身體完全掩蓋住了，附身於白色游魚的空間之靈，忍不住往龍門消失的方向遊了游。

  就在這時，空間之靈的耳邊傳來一聲清晰的嘆息，是江小離。

  空間之靈眼神一暗，失敗了嗎？

  風漸漸止了，浪漸漸平了，水漸漸淺了。

  果然和「百里湮」所說的一樣，龍門只能停留十息的功夫，否則，若是再久一些，江小離丹田之中的靈氣，就真的完全枯竭了。

  江小離的丹田之中，只有淺淺一層靈水，已經不足以讓白色游魚浮起來，空間之靈心裡有些著急，就在它準備棄了白色游魚而去的時候，卻發現，不遠處，有什麼東西靜靜的躺在那裡。

  「啊！」

  空間之靈驚呼一聲，這回他看清楚了。

  是黑色游魚，黑色游魚成功了。

  因為黑色游魚所用的靈識，是江小離從自己的身上生生斷出來的，所以，當黑色游魚成功躍過龍門的時候，江小離才會輕輕吐了一口氣。

  那不是嘆息，而是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黑色游魚，不，現在應該是黑龍了。

  黑龍渾身如墨，但在每一片鱗片的最末端，卻有點點金色，若是說黑龍和百里湮這真龍有什麼相似之處，那就它們的眼睛了。

  青，極為純淨的青。

  見江小離無事了，空間之靈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淺淺的靈水，趕忙說道：「小離，這回你可不能再嚇人了知道嗎？」

  江小離輕輕的笑了，說道：「靈，放心吧。」

  空間之靈滿意道：「你自己心裡有分寸就好，現在你的丹田幾乎枯竭，重新補充靈氣一事，可得慢慢來。」

  江小離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丹田空空的感覺會讓人完全沒有安全感，但是江小離知道空間之靈說的沒錯。

  虛不受補，越是這種時候，江小離越不能著急補充靈氣。

  空間之靈見江小離難得這麼聽話，滿意的點了點頭，從速白色游魚身上散去，不知貓到了哪裡。

  江小離站起身來，卻忽然腦袋一昏，險些栽倒。

  江小離知道，這是因為之前用力過猛的緣故。

  江小離定了定神，重新站好。

  放眼整個空間，除了北山之上，因為之前幾乎不斷的暴雨變得有些泥濘，其他地方，幾乎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江小離眸光暗了暗，融合空間一事，看來還是失敗了。

  神定之後，江小離慢慢在空間裡踱步。

  她果真沒有急於修煉，也沒有急於尋找消失了的神龍墓碎片，到底去了哪裡。

  江小離明白，就像是空間之靈所說的那樣，此時的她，最重要的是休息。

  空間之中，靈氣本就濃郁。

  就算江小離不刻意去修煉，可是隨著江小離的呼吸，這一呼一吸，一吐一納之間，還是有些許靈氣緩緩沁入江小離的經脈之中。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如春雨一樣，潤物無聲。

  走得有些累了，江小離索性不再走了，她轉身看了一眼靜靜矗立在北山腳下的傀儡殿，想了想，還是往傀儡殿中走去。

  江小離先是去看了沉睡的百里湮，本來百里湮的身上，還有一抹未歸位的神識。

  只是為了幫助江小離喚出龍門，百里湮的那一抹神識，已經重新回到百里湮的識海里蘊養去了。

  江小離輕輕撫了撫百里湮顯得有些冰冷的龍鱗，眼裡溢出一絲感激。

  若不是在最後的關頭，百里湮站了出來，告訴江小離解決的辦法，也許，此時的江小離已經被撐爆了。

  江小離沒有再打擾百里湮休息，緩步回到了內殿。

  內殿裡，同樣有人靜靜昏睡在那裡。

  江小離在床邊坐下，靜靜的看著眼前昏迷的男子，不知什麼時候，江小離已經輕輕抬起了手。

  可是江小離沒有忘記百里湮之前的話，此刻連曦的身體正在發生著異變，江小離纖纖指尖在連曦臉上的傷痕中輕輕滑過。

  江小離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眼底卻有著濃濃的不解。

  這連曦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樣子。

  還有，百里湮所說的契約，到底是什麼？

  江小離縱使再好奇，但只要百里湮和連曦一日沒有醒來，這一切都是一個謎。

  江小離輕輕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她真的有些累了。

  好在空間裡的床本來就很大，再說了，因為空間裡從來都只有自己一個人，江小離也沒有準備什麼客房之類的。

  江小離四處看了看，也沒有什麼軟塌之類的。

  可是，總不能讓自己在地上睡一夜吧。

  江小離的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可是眼皮卻越來越重，她還沒有完全想清楚自己該睡在哪裡呢，就已經倒頭在了連曦的身邊。

  仿佛睡神降臨一樣，整個空間裡所有的生靈，都陷入了黑甜的睡眠之中。

  荒島之上，天色漸亮。

  郁卿幾乎光著上半身，從海上慢慢走了出來，因為背著光，此刻的郁卿在花容的眼裡，宛如天神。

  回過神來的花容趕忙別過臉去，可是不爭氣的臉蛋卻不知何時紅成一片。

  花容在離自己不遠處，早就重新準備了一塊大石頭。

  因此，郁卿走到花容身邊的時候，就有了現成的座位。

  見郁卿果然在自己的身邊坐下，花容的臉色變得更紅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把手裡的烤魚遞到了郁卿的面前。

  郁卿挑起了眉頭，花容移開了目光，「給，給你的。」

  郁卿笑著接過，似乎今日的郁卿格外喜歡笑，而且，笑得格外的溫和。

  「好啊，嘗嘗。」郁卿伸手接過，不知是巧合還是意外，他們的手有一瞬間輕輕接觸。

  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卻讓花容有一種仿佛觸電的感覺，花容急忙縮回了手。

  郁卿似有所感的看了花容一眼，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把烤魚遞到自己的面前，輕輕聞了聞。

  隨著郁卿的動作，花容的心也被高高的懸起。

  見郁卿不動，花容想了想還是說道：「還是別吃了，賣相不怎麼好。」

  這烤魚上，雖然魚尾有一塊地方的確有些焦黑，可是其他地方卻金黃一片，這可是花容費了好些心思才烤成的最接近完美的作品。

  聽到花容的話，郁卿倒也沒有真的把魚還給花容，而是輕輕的捻起一絲魚肉，慢慢遞進嘴裡。

  花容只覺得，自己的心又被提了起來，花容滿眼期待的看著郁卿，「怎麼樣？」

  郁卿的眉頭輕輕的皺起，他看了花容一眼，良久，輕輕點了點頭，「還不錯。」

  雖然，魚肉有些不新鮮，沒有調味顯得沒有什麼味道，還能聞見一絲淡淡的糊意。

  但還別說，這可能真是郁卿吃過的，最原汁原味的烤魚了。

  這麼一想，郁卿又笑了。

  金色的晨光下，郁卿臉上盪出的笑意，又一次晃了花容的眼。

  花容也笑了，只覺得，這麼多天吃的沒有什麼味道的烤味，也變得別有風味起來。

  昏睡中的江小離不知道，一切都在悄悄的發生著變化。

  靈氣依然在不停的緩緩沁入江小離的體內，之前只是輕輕睜眼看了空間之靈一眼的黑龍，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幾乎所有的靈氣都順著江小離的經脈，緩緩注入了江小離的丹田之中，江小離丹田之中的靈水，正在慢慢的一點一點回到正常的水位。

  黑龍似乎也陷入了沉睡，只是一切的變化，都在沉睡中漸漸的發生著。

  雨。

  細雨綿延。

  連空間之靈都不知道，這場雨到底是怎麼來的。

  江小離這一睡，足足睡了一個月之久。

  而這奇怪的雨，同樣的，也足足下了一個月之久。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先是讓空間之靈心裡微微慌亂，可是這雨下了半個月後，還不見停歇。

  但是這空間之靈心裡卻不像是之前那樣著急了，因為，空間之靈已經猜到了什麼。

  大雨足足下了一個月，奇怪的是，當江小離重新醒來的時候，這雨堪堪停了。

  空山新雨後，江小離站在北山之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清氣爽。

  放眼望去，這空間裡似乎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但是，江小離輕輕皺了皺眉，又感覺哪裡隱隱不同。

  江小離伸了一個懶腰，可是很快，江小離卻頓住了。

  傀儡殿？

  江小離揉了揉眼睛，空間裡怎麼會有兩個傀儡殿？

  江小離看了看原來的傀儡殿，再看了看空間東面那個幾乎和傀儡殿長得一模一樣的屋子，想了想，還是朝著東面飛去。

  海市蜃樓。

  這是海市蜃樓。

  海！

  汪洋大海。

  江小離心中狠狠一跳，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空間已經完成了融合，無聲無息的融合。

  金羽雕比江小離醒來的早一些，它雖然不像是空間之靈一樣，完完整整的看見了空間融合的景象，但也看了個大半。

  此刻，金羽雕興奮的啼鳴一聲，激動的把江小離甩上了背。

  「哈哈哈，你慢點兒。」

  似乎這一睡，金羽雕的身上也發生了變化，至少，江小離能感覺到，金羽雕飛行的速度更快了。

  金羽雕載著江小離在大海上盤旋著，以金羽雕如今的速度，若是要從這海的這頭，飛到海的那一頭，也需要足足五天時間。

  只是，金羽雕並不是要帶著江小離來一場跨越海洋之旅，當金羽雕到達自己想帶著江小離來的地方時，金羽雕在天空中打著旋。

  江小離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是，神龍島！」

  此刻的江小離更加確定，神龍墓碎片和江小離的原生空間，真的融合了。

  江小離讓金羽雕放自己下來，親自踏上了神龍島。

  一樣，一模一樣。

  花容和郁卿之間，有一個半月之約。

  只是，從半月之約定下的那一刻算起來，已經足足過了一個月了。

  可是，花容卻沒有來得及回復郁卿。

  那一天，當花容還如往日一樣，在海岸邊尋找明日可以充飢的食材，郁卿還如往日那樣，每日裡在荒島中心的密林之中，尋找著什麼。

  往日裡，每當飯點的時候，郁卿不論在何處，總是會及時回到岸邊的仙船之上，和花容共同用餐。

  花容並不知道郁卿每日裡在荒島之中的密林中尋找什麼，花容不止一次提過要和郁卿一起，可是郁卿不讓。

  但有一點，花容很清楚，這荒島密林，很危險。

  終於有一個早晨，當花容已經做好了早餐，可是郁卿卻沒有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