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空間中的霸主

  對於修士來說，一刻鐘的時間要是想找一個人的話，其實也不算短了。

  但是花茂等人幾乎找遍了這一片海域，卻沒有見到江小離的半點蹤跡，甚至連氣味都消失不見，就仿佛江小離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越找，花茂的小臉卻是蒼白。

  他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某種隱隱的預感，但是他並不願意相信，江小離真的像是他們所說的那樣，成了小食人魚嘴裡的食物。

  可是，除了這個原因，又怎麼解釋江小離突然就這麼消失了呢？

  一個鐘的時間已經到了，花茂等人滿懷希望下海，卻無果而歸。

  甲板上，花月也沒有心思弄乾自己的衣服，她坐在甲板上任自己身上的水流了一地，兩眼無神的看著不遠處的大海，眼裡卻沒有半點波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墨謙擰了擰眉，他又看了一眼那異常平靜的大海，這才說道：「開船吧。」

  就在這個時候，花錦不知道從哪裡走了出來，她看著花月那一身濕漉漉的樣子，擔憂道：「月兒，趕緊擦擦。」

  ……

  

  ……

  「不識好人心？」江小離看了一眼金羽雕那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抱歉，我還真沒看出來。」

  百里湮懶懶的在空間南海里搖著尾巴，他見江小離似乎真的生氣了，這才慵懶的說道：「小丫頭，你真的以為，我很閒嗎？」

  百里湮長長的鬍鬚抖了抖，難道他是閒著沒事幹才把那金羽雕當玩具？

  「不然呢？」

  江小離看了看百里湮，又看了看此刻垂頭喪氣的金羽雕，江小離臉上的表情已經告訴百里湮，這江小離還真就是那麼想的。

  江小離當然會以為這百里湮就是閒的，如果說他生生把空間南部平原變成了南部海洋的話，江小離還能理解，這是百里湮習性使然。

  但是，這百里湮好端端的，把金羽雕給虐成了這副樣子，江小離就真的想不通了。

  江小離看著金羽雕那副樣子有些心疼，但是更多的是鬱悶。

  因為眼前的這一幕，無比的熟悉。

  當初，這金羽雕剛剛破殼沒多久的時候，一夜長大的金羽雕就讓空間遭了一次災，而今天，剛剛契約的百里湮一到空間，比起當初的金羽雕，可是有過之而不及。

  江小離有些鬱悶的想著，是不是每一次她契約妖獸，都會讓空間遭一次災，那不是是說她得先存一些東西起來，免得到時候自己餓死。

  想到這裡，江小離看著百里湮的眼神中的怒會就更盛了，「對了，那些靈植呢？」

  那麼一大片的靈田，總不能真的全毀了吧！

  百里湮的身子往水裡沉了沉，滿不在乎的說道：「小丫頭說你沒見識你還不信，你種那些東西做什麼，簡直是浪費土地。」

  說完，百里湮青亮的大眼又看向金羽雕，他懶懶的水裡打了一個滾，這才說道：「小丫頭，說你沒見識你還真沒見識，你契約的這隻金羽雕，身上可是帶有朱雀的血脈，也就是你了，居然把它當做一隻妖獸在養，真不知道金羽雕跟了你，是幸還是不幸。」

  「有朱雀的血脈？」江小離聽了百里湮的話，詫異的看著金羽雕。

  金羽雕被江小離看的有些發毛，但是江小離是它的主人，金羽雕本來就與江小離比較親近，更何況，金羽雕雖然不知道百里湮到底是誰，但從百里湮身上傳來的氣息，卻讓金羽雕本能的敬畏。

  江小離的眉頭卻越皺越深，因為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來，這金羽雕有哪一點兒像是九叔公的呀。

  水中的百里湮吐出了一串氣泡，這才幽幽的說道：「小丫頭，你想什麼呢，你以為朱雀就澹臺羽一個？」

  百里湮見江小離一直盯著金羽雕看，稍稍思考就知道這江小離心裡在想什麼。

  沒錯，百里湮已經知道了這江小離的一切。

  雖然江小離是這百里湮名義上的主人，但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於懸殊，即便礙於心魔誓，百里湮不好之間解了和江小離之間的血契，但本來就因為血契而有一絲靈識存在於江小離的識海之中的百里湮，自然從江小離的識海之中，讀取到了江小離的過往。

  所以，不用江小離自己說，百里湮就知道了江小離是伏羲的徒弟，和澹臺羽明允兩人，居然也認識。

  想到這裡，百里湮又是一陣咬牙。

  這老三和小允兒居然敢叫一群小毛孩子上神龍島去搗亂，真的當他是死了嗎？

  四大神尊，江小離已經見過了其中三個。

  江小離雖然不知道這百里湮為什麼不能像是澹臺羽和明允一樣，可以化作人形，但是即便百里湮頂著一個巨大的龍頭，江小離也看出了這百里湮臉上的糾結。

  江小離張口想說些什麼，突然看著百里湮道：「不對，你怎麼知道我認識澹臺羽？」

  百里湮一噎，他趁著江小離昏迷的時候，已經讀取了江小離所有的記憶，自然，百里湮知道這些事情。

  事實如此，但百里湮也知道話不能這麼說。

  因為哪怕是一個普通人，記憶被人完全讀取，也是一件讓人超級心塞的事情，這可比沒有穿衣服更讓人難以接受！

  百里湮沒有回答，但江小離卻明白，原來這百里湮是真的知道。

  江小離也不是蠢人，她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是因為血契。

  血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神獸和主人之間心意相通，這樣一來，在戰鬥中就能更完美的配合。

  而神獸和主人之間，因為心意相通，所以主寵之間，能很容易的就讀取到對方的記憶。

  但是，雖然血契有這種特性，但是古往今來，卻很是有人或是獸會去那麼做。

  因為，這其實很難說不是一種冒犯。

  思及此，百里湮也有些煩躁的甩了甩尾巴。

  昨天，礙於心魔誓，百里湮不能強行解了那血契，這讓百里湮生生憋了一肚子氣，高傲如他，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給人做寵？

  所以，百里湮就想給江小離一個教訓。

  之後，如百里湮設想的那樣，江小離果然陷入了夢境之中，而百里湮心裡很清楚，那夢境，其實只是江小離遺忘掉的一段記憶。

  而江小離為什麼會遺忘？

  百里湮青色的眼睛閃了閃，就連他也沒有想到，接下來江小離的記憶，居然又出現了一段空白，而這段空白，就連他都無法讀取！

  百里湮自然不信邪，於是，一不小心，百里湮就把江小離這十幾年來的記憶都給讀完了。

  百里湮搖了搖頭，十幾年，這對於百里湮來說，給他打個盹的時間都夠。

  此時，江小離知道金羽雕有朱雀血脈的那種隱隱的激動已經完全消散，她站在傀儡殿前，看著百里湮的眼神變了變。

  江小離微微握緊了拳頭，一絲紫光從江小離的眼睛裡面一閃而過，可這一絲紫光的速度再快，還是被百里湮給捕捉到了。

  百里湮本來就讀取過江小離的記憶，自然也是知道這江小離來神龍墓的目的，除了為了重建神界之外，還是為了讓他取出魔珠。

  但是，百里湮心裡很清楚，以他如今的實力，再加上澹臺羽和明允兩人，依然不能在保證江小離無事的情況之下，幫助江小離把那魔珠取出來。

  百里湮心裡雖然知道，但百里湮心裡更清楚，這話他不好直接對江小離說。

  因為魔珠就在江小離的身上，而且就在江小離的心府之中，很多時候，這成佛成魔，其實就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若是江小離知道自己根本無望把那魔珠從自己的身體裡面取出來，反而因此入了魔道，那事情可就壞了！

  百里湮眯了眯眼睛，他是不會看著江小離成為另一個郁卿的。

  當然，這也是百里湮之所以甘心留在江小離的空間之中的原因之一。

  江小離和百里湮二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金羽雕和傀儡們都感覺到了這空間中氣氛的異樣，他們雖然也感覺到了此刻的江小離和平日裡的江小離有些不同，但是，江小離還是江小離，無論江小離變成什麼樣子，他們認的只有一點。

  那就是江小離是他們的主人。

  所以，金羽雕和傀儡們站在了江小離的身後，尤其是金羽雕，金羽雕瞪著百里湮的眼神都快噴火了，而傀儡們看著百里湮的眼神自然也不怎麼好。

  傀儡們即便沒有真正的人類情感，但是這空間中的所有靈植都是傀儡們親手打理的，若說誰對這空間裡的靈植感情深，自然要屬傀儡們。

  百里湮突然笑了，「怎么小丫頭，你還真的生氣了？」

  其實百里湮並不在乎江小離生不生氣，即便如今的江小離是他名義上的主人，但是他知道，激怒江小離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江小離更快墮入魔道。

  而且，百里湮其實自己心裡也清楚，這件事情到底是他沒有考慮周全。

  也是，百里湮已經有多久沒有見過普通人了，在他的概念里，大家的年紀都是以萬年計算的，這一不小心，他就把江小離所有的記憶都給讀取光了。

  這事，是他的不對。

  江小離沒有說話，她盯著百里湮的眼睛，眸光很沉。

  因為江小離在想，如何才能避免這百里湮隨意讀取她的記憶。

  這種雖然隨意讀取記憶的感覺，江小離的小拳頭捏得更緊了，這種感覺真的很不爽。

  江小離深深的看了一眼海里的百里湮，就在百里湮以為江小離想做些什麼的時候，江小離卻轉身進了傀儡殿。

  百里湮皺了皺眉，因為太奇怪了，按理來說，江小離被人讀取了記憶，不可能如此平靜才對。

  嗯，如果她是一個正常人的話。

  江小離自然不知道，此時的她在百里湮的眼裡，已經成了一個不正常的人。

  江小離進傀儡殿的時間有些長，大約過了一刻鐘之後，江小離才慢悠悠的從傀儡殿裡面出來。

  江小離一出來的時候，百里湮就感覺到了。

  水裡的百里湮有一搭沒一搭的甩著尾巴，青色的大眼望著江小離滿眼疑惑，因為他現在更加看不懂江小離了。

  江小離是瘋了嗎？

  百里湮皺著眉頭，因為他竟然在江小離的眼睛裡看見了隱隱的笑意，正常人不是該哭著鬧著，或者直接和他打一架嗎？

  哦，百里湮明白了，這江小離果然不太正常。

  忽然，百里湮一愣，他看著江小離手裡的東西疑惑道：「小丫頭，你……這是做什麼？」

  江小離笑了，「百里大叔，你別害怕，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談談，可以啊。」百里湮瞪著眼珠子，「但是小丫頭，你可別做什麼傻事才好。」

  百里湮說這話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江小離手裡拿著的那一條鐵鏈。

  「喂喂喂，臭丫頭，你做了什麼？」

  百里湮瞪著江小離，空間南海，其實是百里湮自己挖出的一個巨大的深坑，然後他把蒼莽北山上引來的靈水灌入那大坑之中，於是，一片海就出現了。

  但是，江小離是這空間中的主人。

  當初南部平原上的那一條條溝渠，就是江小離自己用意念劃分的，那麼以如今江小離的靈識強度，自然很容易就把這百里湮好不容易蓄起的「海」給填了。

  百里湮氣急，即便百里湮其實天上地下還是海里都能待，但百里湮最喜歡的依然還是水，否則，百里湮不會出了神龍島，而待在深海裡面，讓江小離給遇了個正著。

  對於百里湮來說，少了什麼都不能少了水。

  可是，讓百里湮沒有想到的是，這還僅僅是江小離送給他的開胃菜而已，當他被江小離拿出的那一條不起眼的鎖鏈給鎖住的時候，他不敢置信的瞪著江小離，「你。」

  怎麼可能！

  這世界上，居然還能有可以鎖住他的東西！

  江小離拉了拉那鎖鏈，滿意的拍了拍手，這才對百里湮說道：「百里大叔，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談談而已。」

  百里湮眯著眼睛，他說道：「說話，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