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空間裡的霸王

  意外和江小離結下了血契，這江小離還不知死活的敢對他用御獸的法決，百里湮雖然震怒，但說實話百里湮並沒有把江小離和這區區的血契放在眼裡。

  不光是因為江小離只是一個區區的築基修士而已，更是因為，百里湮相信，這世界上除了那一個人之外，再也不會出現另一個人能讓他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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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看起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偏偏就這麼發生了。

  江小離識海中那一條強大的神識本來就是因為血契，但是血契就像是冰冷的一條鐵鏈，強行拴住了江小離和百里湮。

  但是，都說扭的瓜不甜，那強行收服的神獸能對江小離死心塌地嗎？

  更何況，江小離和百里湮之間的血契還不是因為江小離的實力，要是他們之間的血契是因為江小離憑藉著強大的實力把百里湮揍服了那還沒有話說，至少，百里湮會對江小離有一絲心服。

  壞就壞在江小離和百里湮之間的血契只是因為一場意外，一次偶然。

  這就意味著，這百里湮不可能會對已經是他主人的江小離有好臉色。

  血契雖然強大，但是沒有什麼東西會是絕對強大的。

  在如鴻溝般的實力差距面前，血契，並不算什麼。

  江小離的眉頭本能的皺了起來，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了，識海中的那一條強大的神識，已經開始異動。

  江小離心裡很清楚，若不是因為血契的存在，就是剛剛識海中百里湮神識的異動，也足以讓江小離的識海受到重創。

  但是，若不阻止這百里湮，這血契是支撐不了多久的。

  江小離知道，這血契斷了的時候，就是她識海毀了的時候，她識海毀了的時候，就是她變成一個傻子的時候。

  江小離不可能看著自己就這麼變成一個傻子的，雖然，江小離知道自己的識海在這百里湮強大的神識面前，顯得無比的脆弱。

  如果說百里湮的神識是一條威猛的巨龍的話，那麼江小離識海中漸漸凝聚起來的靈識，在百里湮的神識面前，就像條條小蛇一樣。

  江小離雖然可以在識海中凝聚起無數的像是蛇一樣的靈識，但對於百里湮的神識來說，江小離的在識海中的靈識攻擊就像是給百里湮撓痒痒一樣，根本對百里湮的神識造成不了任何的傷害。

  百里湮見此笑了，「小丫頭，你就省省吧，別白費力氣了。」

  因為結果很明顯，就算有血契的存在，百里湮也不可能會真的臣服於江小離的。

  江小離皺著眉頭沒有說話，這場根本看不見硝煙的戰鬥是發生在江小離的識海裡面的，百里湮沒有顧忌，但江小離就顯得束手束腳多了。

  因為識海實在太過於脆弱，識海上的任何損傷，都很難痊癒。

  見江小離不說話，但江小離卻沒有一絲放棄的意思，百里湮的眼裡反而閃現出了一絲讚賞，但那也僅僅是讚賞而已，百里湮不可能因為這一點點的讚賞，而讓江小離真的成功。

  百里湮的眼神有些複雜，想了想，百里湮勸道：「小丫頭，其實你應該慶幸，我百里湮還算是光明磊落，你換個人試試，這血契對你來說只有兩個結果，第一，你被奪舍，第二，你成為人寵。」

  百里湮可不是在故意嚇唬江小離，在他生活的那個年代，這種事情比比皆是。

  只不過，百里湮沒有說的是，這獸寵反寵為主，本就是逆天而行，獸寵要真的想那樣做，要付出極高的代價。

  江小離依然沒有說話，但是她臉上卻漸漸平靜下來。

  隨著江小離心神的平靜，江小離識海中的靈識也不再像是無頭之蛇一樣，漫無目的的攻擊著百里湮的神識。

  相反，江小離不再用靈識攻擊百里湮，江小離的識海重新歸於寧靜。

  「哎，小丫頭，你這麼做就對了。」百里湮有些滿意，但同時，他也有些失望。

  百里湮也不清楚自己心裡為什麼會產生這麼奇怪的一種感覺，也許，是因為他一個人孤單了太久的原因吧。

  百里湮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其實還真的有些詭異的期待，江小離能堅持得更久一些。

  忽然，就在這個時候，江小離那原本平靜的識海，卻突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你還不死心？」百里湮眯了眯眼。

  江小離依然沒有說話，可是嘴邊卻慢慢勾起了一絲弧度。

  百里湮冷冷的哼了哼，「小丫頭，既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那你要是真的變成一個傻子了，那可怪不得我了。」

  話落，百里湮的神識上微微泛起了一縷青光，等那一縷青光消失的時候，江小離赫然發現，這百里湮的神識，真的變成了一條威風凜凜的青龍。

  尖利的五爪泛著森森的冷光，那長著長長犄角的龍頭上盡顯猙獰。

  就算眼前的海是江小離的識海，而百里湮這一條龍也不過是百里湮的一縷神識所化，那也改變不了，這龍是海上霸主的事實。

  識海的主人是江小離。

  這一點，江小離已經想清楚了，若是她因為害怕自己的識海受損便束手束腳，那麼，只有一種後果，就是讓這百里湮真的斷了血契。

  但是，也正是因為江小離是這識海的主人，若江小離放開手腳來，那麼江小離就是識海裡面的神，即便百里湮是一條威風凜凜的巨龍，也奈何不了江小離。

  此時，江小離在那識海之中，已經不再用靈識去攻擊百里湮，江小離就是一片海，百里湮只是海里的一條龍。

  百里湮就算想要攻擊江小離，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攻擊的對象。

  因為在那識海中，江小離看起來根本不存在，而事實上，江小離卻又處處存在。

  百里湮冷笑，「小丫頭，你以為這麼做，我就沒有辦法了嗎？」

  江小離如果是海的話，那麼他百里湮就翻江倒海！

  百里湮成功被江小離激怒了，識海之中，一聲高亢的龍吟響徹地，狂亂的音波在江小離的識海中震盪著，江小離的耳朵處已經出現了一絲血線，但是江小離的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

  百里湮徹底怒了，但就在這個時候，遙遠的星空上某個地方突然閃了閃。

  百里湮瞳孔一縮，心裡暗道一聲不好，「臭丫頭，你敢給我下套！」

  因為心魔誓已經在干擾百里湮了。

  冷靜下來，百里湮突然就明白了，「臭丫頭，你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我，好讓這心魔誓奏效！」

  百里湮眯了眯眼睛，「不對，好你個臭丫頭，我說你怎麼會自己送上門來呢，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著我，若是不然，你不可能這麼容易結下了血契！」

  聽百里湮的前面一句，江小離還稍微有些心虛，因為百里湮說的對。

  江小離就是故意去激怒百里湮的，因為江小離心裡很清楚，自己不是百里湮的對手，那麼一切只有取巧。

  雖然，江小離知道很有可能，自己的識海會因此被毀了。

  但是江小離心裡更清楚的是，不破不立，而事實證明，江小離賭對了！

  「百里大叔，你剛剛勸了我那麼多，我也想勸勸你。」江小離說道。

  百里湮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什麼？你要勸我？」

  真是笑話。

  江小離道：「百里大叔，既然咱們血契已經成了，雖然是意外，可是這也證明我們很有緣分不是？百里大叔，你就別掙扎了。」

  百里湮氣道：「你做夢！」

  百里湮越想越氣，「總有一天，我會解了這該死的心魔誓，也會解了這該死的血契，哼，臭丫頭，你給我等著！」

  說完，百里湮就不說話了。

  時候之中，浮動的小龍無精打采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也是，這百里湮曾經畢竟是一神之下，萬神之上，而今天卻被江小離給坑了，百里湮能不憋了一肚子的氣嗎？

  江小離道：「百里大叔，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哼！」

  江小離道：「但是，百里大叔，就像你說的，沒用的。」

  百里湮知道沒有用，但是，百里湮也不可能讓江小離就這麼輕鬆的讓他成了獸寵，這裡不是江小離的識海嗎，哼，不能傷害江小離，但百里湮可沒有說，不會讓江小離吃一些苦頭！

  百里湮眯了眯眼，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江小離的眼神突然空洞了起來。

  眼前，是綿延數萬里的梅山，每當梅花開放的時候，梅山就如仙境一般，而梅花盛開的時候，也是江小離和她爺爺一起去采梅子的時候。

  ……

  ……

  「爺爺，今年新釀的梅子酒還留一壇嗎？」江小離抹去額上的汗珠，脆生生的問到。

  樹蔭下，躺在藤椅上的江老爺子搖著蒲扇的手微微一頓，接著又若無其事的搖起來，不久蒼啞的聲音便響起：「嗯，留。」

  江小離也不意外，習以為常地抱起一壇封好的梅子酒往地窖方向去了。

  江家的梅子酒酸甜可口，平素江小離最喜歡的輕飲幾杯。只是，江老爺子釀酒有個奇怪的規矩，那就是每年最多只釀七壇，其中必定有一壇會放到地窖里存起來，誰都不能動。

  小時候江小離不懂，有次村子裡的小夥伴饞了，便慫恿江小離去家裡取些梅子酒來，只是那時她家梅子酒已經喝完，江小離雖然也饞，也只好擺擺手說自己沒辦法。

  忘了是誰起頭，大家開始讓江小離去她家地窖里拿。

  只是江家爺爺不止一次告訴江小離，地窖里的酒不能動，江小離為難了，她不想在小夥伴面前沒面子，也不想讓爺爺生氣。

  見此，大家紛紛嘲笑江小離是個膽小鬼，小氣包，紛紛表示再也不和她一起玩。

  江小離倒不是害怕他們的威脅，只是她那時候最受不了別人的激將法，於是趁著江老爺子不在家，一個人偷偷進了地窖。

  結果可想而知，江小離被狠狠的罰了，讓江老爺子拿拇指粗的藤條抽了十幾下。

  於是在那之後，每次要開始準備釀酒的時候，江小離便纏著江老爺子，江老爺子倒是沒想到，幾年之後，江小離釀的酒，竟然比自己釀的要好。

  為了保證地窖足夠陰涼，江老爺子在建地窖的時候，同時在地窖上方建了個花架，種了幾株藤草。到如今，這些藤草早已枝繁葉茂，枝枝蔓蔓纏纏繞繞，將這裡遮掩的密密實實。

  江小離輕掀藤蔓，剛踏入花架內。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竄出一個青年，堵住江小離的去路。

  此人由於又瘦又高，看上去有些駝背，加上眼神總是飄忽不定，躲躲散散，整個人顯得有幾分猥瑣。

  他啜著牙花，滿臉可惜道：「江小離，你又跑去藏酒去了呀，嘖嘖真是可惜，也不知道你家江老頭是怎麼想的。」梅山村雖然偏僻，但他每年總會看到有些酒商來拜訪江家，然後每次都失望而歸，年年如此。

  江小離不想理他，鄉里鄉親的總不好趕人家出去，繞過他就準備往前走。

  卻不料那人不依不饒，大張雙臂，又一次擋在江小離的面前。

  這就是故意了！

  許是覺得這裡是個隱蔽的角落，江小離在他的眼裡又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於是他眼神放肆的在江小離身上大量，停留在江小離身前的那壇梅子酒，無意識的咽了咽口水，細長的眼底閃過一絲火熱。

  只是此時的江小離卻沒有發現對方的異樣，她聽不得梅強言語裡對江老爺子的輕視，反擊道：「梅強，你進我家後院幹嘛來了？」

  「你，你找死！」梅強羞怒，瞪著眼睛就要動手。梅山村很小，大家相互串門其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原來此人叫梅強，是個令全村人頭疼的存在。

  梅強平時遊手好閒，大家都知道他有順手牽羊這毛病，只是他與附近幾個村子裡的地痞稱兄道弟，村里被他禍害的人大都敢怒不敢言。

  此時被江小離揭了短頓時感到面上無光，哪裡肯饒她。

  梅強單手成爪，二話不說便向江小離身上招呼上來，江小離抱著沉甸甸的酒罈旋身，站定已是動了真怒，只怪這梅強的招式實在是太過下流。

  江小離把酒罈穩穩的放在地上，拍著身上不存在的灰，冷著臉一步步向梅強逼近。

  梅強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江小離，頓時有些退縮，微微一退又覺得自己被一個丫頭片子嚇到太丟人，許是心底發虛，面上更加惡狠狠呵道：「江小離，你們爺倆來我們梅山村住了也快有十年了吧！」

  「那又如何？」江小離冷冷地盯著強行轉移話題的梅強，一根根慢慢按著手指，每聽到噼啪一聲，梅強就覺得心底狠狠抖了一下。

  她和爺爺的確在梅山村住了九個年頭了，不過這關他梅強什麼事兒。

  「哼。」梅強冷哼，被江小離冷冷的眼神盯的聲音有些發乾，「誰知道你們為什麼來我們梅山村這個一個小村子，可別是在外邊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才躲在我們村避難的，我看村長就應該把你們爺倆趕出梅山村，免得到時候禍害了我們！」

  江小離聞言也是一愣，可是聽到梅強越說越離譜，立刻反擊道：「你才幹了傷天害理的事兒！」

  她不能忍受別人辱沒她的爺爺！

  梅強卻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這回也不怕了，他不屑的冷笑一聲，輕蔑道：「哼，那你說，就憑你們江家這釀酒的手藝，在哪裡不能住，非要來我們梅山村這山旮旯的小村子？」

  要說是因為梅山盛產好梅子，而梅山村正好在梅山腳下，這蹩腳的理由他梅強可不信。

  這梅山有多大他不知道，他卻知道從梅山村走到最近的鎮上卻要五天五夜的腳程，再說好梅子整個梅山都是，用不著住在如此閉塞的梅山村。

  「那是因為梅山村清靜。」江小離記得爺爺曾經這麼說過。

  「哈哈，我果然沒有猜錯。」梅強心道自己抓住了江家的把柄，更加放肆道：「江小離，看在咱們也算青梅竹馬的份上，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其他的咱們都好說，哈哈哈！」

  江小離正被梅強的一句青梅竹馬給噎到，梅強卻以為自己拿捏住了江小離，得意道：「哈哈，哥哥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答應嫁我，看在成為一家人的份上，我絕對不會把你們的底細給抖出去。」說完梅強盯著江小離，眼底一片火熱。

  只要他成為江家的女婿，何必在仰那些人鼻息！

  「呵呵，好哇。」江小離被氣樂了，她這是被調戲了嗎？「你打的過我再說吧！」

  江小離箭步猛地上前，一拳砸在梅強的臉上，梅強頓時覺得眼冒金星，不過也沒有多想，只覺得是江小離突然偷襲的緣故，他才被打了個正著。

  梅強反手就想給江小離一巴掌，卻沒想到被江小離一把抓住手肘，只覺得想鐵掌一樣，箍的自己動彈不得。「你？」這丫頭怎麼可能力氣這麼大？怎麼可能！

  他不知道，江小離釀了這麼多年的酒，手勁早就練出來了。

  進不能進，退又不能退，梅強心底微慌，下意識的一腳就向江小離踢去。

  江小離閃過身，接著腳下一勾，梅強瞬間就被江小離打翻在地。

  打蛇隨棍上，江小離一個弓步就壓在梅強的背上，反手箍著梅強的手，疼的梅強嗷嗷直叫喚，「嗷疼疼疼，江小離你快放開我，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大話誰不會說，江小離也在意梅強的威脅，只是捏著梅強的手微微用力，梅強立馬求饒：「嗷，小離姐姐，小離姑奶奶，你就放開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麼？」江小離問。

  「嗷，不敢娶你了。」他梅強又不是傻，形勢沒人強，嘴上當然乖巧，心底已經在籌謀將來如何振「夫綱」了。

  「誰讓你說這個！」江小離氣的臉頰微紅，說完又覺得不對，好想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嫁個梅強一樣，「說，不說清楚我就只好把你綁在樹上了，現在可是夏天，我可不能保證只有螞蟻蟲子之類的往你身上爬呀爬呀，這還好啦，要是來了一條蛇，嘿嘿……」

  梅強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道：「嗷你放開我，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梅強此刻只想離江小離遠點。

  江小離滿意了，說道：「如果再讓我看見你無緣無故出現在我家的話。」還沒說完梅強立馬表示：「不敢了不敢了，我保證不敢了。」

  江小離見梅強服軟，也就放開了他，卻沒想她會為此後悔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