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江小離的夢

  自江小離等人登船起，仙船已經行駛了半日。

  江小離遠遠的看了一眼船艙外，但可惜的是，眼前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四周除了汪洋還是汪洋，根本看不見半點礁石，更不用說是小島了。

  江小離也不急，明允和澹臺羽這兩尊上古神尊早就已經到了神龍墓，再說了，這行船的事情有四大宗門操心，江小離等人作為進入神龍墓的普通修士，需要做的只是靜靜的等候登陸。

  忽然，江小離感覺到右肩一沉。

  江小離轉頭一看，不由失笑，原來是花茂困得支撐不住，倒在了江小離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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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離見花茂睡得安穩，輕輕的把花茂抱在懷裡，讓花茂睡得更舒服一些。

  睡夢中的花茂似乎感覺到了江小離的動作，小腦袋往江小離身上蹭了蹭，睡得更加香甜安穩。

  醒著的花茂是一個小話嘮，睡夢中的花茂因為和江小離靠得很近，江小離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來自花茂身上的暖意，花茂小小的身體像個小火爐似的。

  自從在封印之地里浸了魔雨之後，江小離就變得格外的怕冷。

  見此，江小離不由緊了緊花茂，好讓花茂睡得更安穩一些，當然，也讓自己更暖一些。

  只是，江小離的動作落又讓某人刺了眼睛。

  花錦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按耐不住附耳在花月耳邊，「三小姐，你看她。」

  花月順著花錦的視線，看向了江小離那處。

  此時，誰的話也不愛聽的花茂，花家的四公子，此時安安靜靜的躺在江小離懷裡，睡得香甜。

  花月的眼神閃了閃，就在花錦以為花月這次一定會怒的時候，花月卻移開了眼睛。

  「三小姐。」花錦見花月似乎沒有動靜，忍不住搖了搖她的手臂，「月兒。」

  花月的眼神變冷，花錦有些尷尬，「月兒，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你忘了我剛剛說什麼了嗎？」花月冷冷的盯著花錦，「不關你的事情少管。」

  花錦和花月相處了那麼久，不至於看不出花月已經有些生氣了。

  雖然花錦本來就是想挑起花月的怒火的，但這次花錦可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很顯然，花月的怒氣是衝著她而來。

  在花家花錦的天賦不是最好的，但花錦是花家最能察言觀色的。

  眼見花月生氣，花錦軟下聲音，一頓好哄。

  果然，花月雖然臉上不見笑意，但卻閉起了眼睛不理會花錦，花錦暗暗鬆了一口氣，可是在花月看不見的地方卻暗暗握起了拳頭。

  過了一會兒，花錦對花月說道：「月兒，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嗯，去吧。」花月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花月有些不放心道：「對了，這仙船上魚龍混雜，自己注意些。」

  花錦點頭，「放心吧，月兒。」

  花錦走了之後，花月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江小離的身上，此時的江小離環著花茂，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花月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想法，希望自己就是花茂。

  花月感覺搖了搖腦袋，把自己腦子裡面這種詭異的想法拍出腦子去。

  不知何時，花月已經走到了江小離的身後。

  花月站起身來的時候，江小離就已經發現了，見這花月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後看著自己，雖然影響不了自己什麼吧，可總感覺毛毛的。

  江小離轉過頭來，「你有事兒？」

  花月的眼神閃了閃，「我們能談談嗎？」

  ……

  ……

  夜又深了。

  此時的甲板上，不像白天一樣聚集著很多人。

  夜裡的甲板顯得很幽靜，甲板邊緣鑲嵌著不大的夜明珠，因此，夜裡的甲板雖然不至於漆黑一片，但也顯得昏暗而幽靜。

  花月扶著護欄，遠遠的看著夜裡的海。

  夜裡的海如一塊純黑的絲綢被風捲起來似的，靜靜翻湧卻漆黑如墨。

  花月的大半個身子都是掩藏在黑暗之中的，只有側臉映上閃著夜明珠微弱的光。

  江小離道：「你把我叫出來，就打算這麼一直背對著我嗎？」

  花月沒有轉身，甚至沒有出聲。

  江小離皺了皺眉，「既然你無話可說，那我就不陪你在這裡吹冷風了，你自便。」

  說完，江小離就打算回船艙去。

  「等等。」花月終於忍不住了，她轉身叫住江小離，「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嗎？」

  花月問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緊張。

  江小離眼神暗了暗，沒有回答花月的話。

  花月自言自語道：「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江小離有些奇怪，她看著花月道：「怎麼說？」眼前的花月，「這看起來，不像你。」

  花月失笑，「不像我，我又是怎麼樣的呢？」

  花月似乎陷入了回憶，她自嘲道：「也對，在所有人的眼裡，花家三小姐花月，值得一提的也只有單一水靈根而已。」

  「雖然從來沒有人在我的耳邊提過，可是我不是不知道，別人是怎麼說我的。」

  「刁蠻，任性，不知所謂。」花月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江小離看著花月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船艙到甲板的路並不算長，可這短短的路途江小離足夠江小離在腦子裡預演過花月會說的話。

  可江小離沒有想到的是，花月居然會對著自己說這些話。

  江小離抿了抿唇，「如果你要說的是這些的話，那抱歉，我不太想聽。」

  給別人當知心姐姐，尤其這個人還是花月，江小離著實提不起興趣。

  「我知道你不想聽。」花月道，「但請你聽我說完。」

  江小離停住了腳步，「你想說什麼，別拐彎抹角的，直接說吧。」

  花月深吸一口氣，她認真的看著江小離，「你的選擇是對的，希望你能堅持。」

  「選擇？」江小離皺眉，「你指的是什麼？」

  花月移開了目光，海風有些冷，花月抱了抱自己的胳膊，過了很久才然後道：「父親的野心很大，他遲早都會把你抓回去討好連曦的，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給連曦的話，那就離花家越遠越好，也離藥宗越遠越好。」

  江小離沒有料到花月居然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江小離沉默了一會兒，「謝謝。」

  江小離轉身離開，花月看著江小離的背影輕輕喊道：「連曦也在這艘船上。」

  江小離的腳步微頓，然後繼續抬步離開。

  「你剛剛去哪了？」花茂揪著江小離的衣角，問道。

  江小離聽出了花茂聲音裡面的一絲輕顫，她奇怪道：「怎麼了？」

  花茂搖了搖頭，嘴上不說，可是手上揪著江小離衣角的手卻更緊了。

  江小離只好轉移花茂的注意力，她摸了摸花茂的脖子，那上面早已經看不見曾經的紅痕，江小離問道：「還疼嗎？」

  花茂又是搖了搖頭。

  江小離拍著他的背，「睡吧。」

  江小離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麼動靜，可是心裡卻不怎麼平靜，花月說的話一次又一次在江小離的腦海裡面滾動著。

  連曦也在這艘仙船上。

  連曦……和花容也在這艘仙船上。

  江小離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面突然冒出的思緒強行壓下，可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有些事情你越是不想去想它，它越是在自己的腦子裡生根發芽，怎麼揮都揮不去，怎麼壓都壓不死。

  所以，這一夜，江小離做夢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孤島，孤島上半棵草都找不著，四處都是嶙峋的怪石。

  江小離在這小島上面走啊走啊，走啊走啊。

  走了很久，江小離都沒有發現這小島上有半個人影，不，連鬼影都沒有。

  更詭異的是，在那小島之上，江小離完全使不出半點靈力，同時，傀儡和空間，都與自己失去了聯繫，一切都如一個凡人一般。

  一切只能依靠自己身體的本源力量。

  身體的疲憊還不足以擊潰江小離，可這小島之上，除了刺耳的海風，只有江小離一個人呼吸的聲音。

  這種孤寂難以言表，可是卻無處不在，讓江小離不禁感覺都窒息。

  江小離已經精疲力盡，就在江小離已經快要放棄，以為自己最終會死在這小島之上的時候，遠處，飄起了青煙。

  江小離看到青煙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早就已經餓了。

  她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向著青煙的方向艱難的走了去過。

  說是走，其實說是爬更為合適一些。

  什麼叫望山跑死馬，江小離見識到了。

  等到江小離終於走到了青煙處的時候，卻發現，那裡只有一堆廢棄的火堆，顯然，人剛剛離開。

  江小離舔了舔發乾的唇，她整個人不顧形象的躺在了地上，她的腿早已經發軟，她已經走不動了，連腦子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江小離的眼睛慢慢閉下，就在江小離已經自己就這麼死掉的時候，畫面一轉，天地一換。

  四處都是紅。

  滿眼的紅如火，鮮活而刺眼。

  江小離的眼前擺著一桌可口又豐盛的飯菜，這對於餓極了的江小離是無言的誘惑。

  面前是可口的飯菜，耳邊是悠揚的絲竹聲，江小離舔了舔唇，就在她顫抖著手想要夾起一片青菜的時候，江小離發現面前，有兩個人。

  這兩個人的衣服好紅，這兩個人臉上的笑好濃，這兩個人手裡的酒好香醇。

  可江小離手裡的筷子，卻啪的一聲跌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