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連曦走了

  這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這一個月以來，江小離已經習慣了有連曦在自己的身邊，雖然連曦一直昏迷不醒，可是當這連曦被白朮給帶走了，江小離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第二次進萬書樓，比比起之前要順利得多。

  很快，江小離就再一次見到了滿臉鬍渣的顧長老，這顧長老的鬍子，似乎從來都沒有仔細的打理過，很難讓人相信，這樣一個人曾經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

  「人走了？」

  江小離還沒有說話，顧長老放下手中的筆，看著江小離笑著說道。

  江小離點了點頭，「對，白長老讓我來和您說一聲，他先回藥宗了。」

  顧長老捋了捋鬍子，「白老頭的愛徒受了如此重傷，老夫早就知道他會這麼決定。」

  

  顧長老對白朮不告而別，一點兒也不意外，因為就像是梅青林是他的寶貝徒弟一樣，這連曦更是白朮長老最為得意的徒弟。

  而且，連曦更是由這白朮長老一手帶大。

  可以說，白朮長老不僅是連曦的師父，他們之間，更是有這父子的情分。

  話已經帶到，江小離再留在這萬書樓也沒有意思，所以江小離對顧長老行了一禮，然後說道：「顧長老，沒有別的事情，小離先走了。」

  「等等。」

  江小離疑惑的看著顧長老，「顧長老您還有事兒？」

  顧長老沉默了一會兒，他銳利的眼睛看著江小離道：「老夫能冒昧的問一句，連曦他到底是怎麼受傷的嗎？」

  連曦的傷勢他雖然沒有仔細看，可光憑著他在門口遠遠的望了一眼，就知道連曦傷得很重，這讓顧長老不得不好奇，這連曦到底是為何才會受了這麼重的傷。

  甚至，還危及生命。

  江小離看著顧長老的眼睛，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顧長老眯了眯眼睛，「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江小離聽出了顧長老語氣裡面隱隱帶著的一絲威脅，但江小離的眼神卻很是平靜，她看著顧長老說道：「不想說。」

  「不想說？」

  顧長老聽到江小離的話，非常詫異的挑起了眉頭，他凌亂的鬍子似乎變得更加凌亂了，他看著江小離的眼睛問道：「難道你不知道，在這天問峰裡面，老夫意味著什麼嗎？」

  江小離笑了，「顧長老您說笑了，在這天問峰，您自然是一峰之主。」

  「既然你知道，那麼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的回答讓老夫滿意，老夫甚至可以破格把你留在天問峰。」顧長老看著江小離搖了搖頭，似乎是在為江小離可惜，不懂得抓住機會。

  「看來顧長老已經做過功課了。」

  想來，就在顧長老提前回來的這一段時間裡面，他已經把江小離的過往調查的清清楚楚。

  顧長老果然沒有否認，「沒錯，老夫是讓人打聽了一下你的過去，只是老夫真的很好奇，你明明有進萬書樓的機會，為何要拒絕回答老夫的問題？」

  江小離也笑了，「顧長老真就那麼好奇連曦是怎麼傷的嗎，還有如果我說了他受傷的原因，您就真的會把我留在萬書樓？」

  顧長老說道：「當然。」

  江小離搖了搖頭，「不，您不會的，就算為了顧師姐，您也不會。」

  即便江小離在太川的時間並不長，她甚至都沒有聽過顧長老愛女如命的傳言，可是僅僅是之前的一個簡短談話，江小離就已經知道，這萬書樓她留不下。

  雖然，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留在萬書樓。

  顧長老看著江小離笑了笑，語氣十分篤定的說，「你是想去藥宗吧，雖然藥宗也在大量招收新弟子，可是……如今的你還進得了藥宗嗎？」

  顧長老不用把話說得很明白，江小離也知道他是在說她廢了靈根之事，江小離的眼神輕輕閃了閃，看來就算是顧長老是一個金丹強者，他也看不出她如今靈根的異常。

  江小離輕輕皺了眉頭，「顧長老，您就真的那麼想知道，連曦是怎麼受傷的，那對您來說，知道了又有什麼好處呢？」

  顧長老面色一正，「你和連曦，是從洛源過來的吧，告訴老夫，一個月之前，洛源到底，發生了什麼，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

  江小離心裡一沉，難道魔珠在她身上的事情已經走露了出去了嗎？

  應該不會的才對。

  「洛源發生了什麼，顧長老說笑了，這我怎麼會知道？」

  顧長老站了起來，他銳利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江小離生生刺穿一樣，「你不知道？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如果你真不知道，你又是怎麼知道，各大宗門擴招新弟子，不是因為神龍墓？」

  江小離看著顧長老說：「顧長老，我想您既然調查過我，就應該知道，我只是一個廢了靈根的普通人，你們這些大宗門要做什麼決定，又收多少弟子，我怎麼會知道內情？不過，原來各大宗門招收新弟子，真的只是打著神龍墓的幌子啊。」

  「你。」

  顧長老有些微怒，江小離的眼神卻有些揶揄，顧長老深深的看著江小離，良久才道：「罷了罷了，你不說就算了，只是老夫警告你，如果你真的是不知道原因還好，若是你知道卻偏偏透露出去，那麼，老夫可不饒你。」

  江小離聞言，雖然她是不會把郁卿已經從封印之地跑了的事情說出去的，可是聽到顧長老的威脅的語言，還是讓江小離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於是她看著顧長老冷冷的笑了，「顧長老，我知道你是為了大局著想，可是您有沒有想過，本來我不會去說出去，卻應為您這麼一激，反而去到處宣揚了呢？」

  顧庭眼神一厲，「看來你是真的知道原因。」

  江小離看著顧庭微微收起的手嘲諷的笑了，「怎麼，顧長老您現在是打算直接殺我滅口嗎，就為了一個幾乎部存在的可能性？」

  顧長老眯了眯眼睛，他沒有掩飾眼底的殺意。

  因為，魔神再世的消息不能傳出來，至少，在他們沒有準備好之前，不能夠傳出去，否則，整個乾元大陸都會人心渙散。

  「那麼，如果顧長老真的要殺我，那就別磨蹭了，動手吧。」江小離看著顧長老的眼睛，嘴角划過一絲嘲諷，「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原來你們這些道門仙宗，也不過如此。」

  江小離這話出口的時候，心裡就是一驚。

  她說這話的時候，感覺怎麼那麼熟悉，這不就和再封印之地裡面，郁卿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嗎，難道這魔珠真的有蠱惑人心的作用？

  不行，這魔珠太詭異了。

  她必須先回到洛源，去讓秋容仙尊把這魔珠取出來。

  否則，江小離已經可以預料，在不久的將來，她就會變得和郁卿一模一樣。

  「胡說八道。」

  萬書樓畢竟是仙門，就算是他之前有過這樣的想法，可是心裡想的和被江小離這麼大大咧咧的說出來，那又是兩種不一樣的感覺。

  江小離歪了歪腦袋，「顧長老，既然您不殺我，那我可以走了嗎？」

  「……」

  「顧長老不說話，小離就當您同意了。」江小離看著顧長老笑了笑說道：「告辭。」

  「長老，真就讓她這麼走了嗎？」

  顧長老站在天問峰的山崖邊上，靜靜的看著江小離慢慢走在索橋之上的背影，遠遠看去，江小離的背影顯得更加的單薄。

  顧長老的身後，站著一個人，他面冠如玉，身上披著墨色長袍，衣角在山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顧長老轉身拱了拱手，「掌教真人，也許，這丫頭是真的不知道。」

  萬書樓的掌教真人看著江小離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但願如此吧。」

  ……

  ……

  「什麼，大小姐真的要拜師墨長老了？」

  花意聽到這個消息，猛的站起身來，他的臉上是滿滿的氣憤。

  花俊臉上也是微怒，但是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花意，這不是早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嗎？」

  之前，雖然花藤早就把花容送進了藥宗，可是到底沒有直接廣而告之，說花容要代替江小離成為藥宗墨長老的弟子。

  紫薇也是嘆氣，周炳昌奇怪的看了一臉氣憤的大家，奇怪道：「你們家大小姐，能拜師墨長老，這不是一件大好事兒嗎，據我所知，這墨長老，可是藥宗第一人，而且輕易不收徒。」

  周炳昌到底和連耀接觸了那麼久，這些藥宗不是秘密的消息，他自然比較清楚。

  花潛搖了搖頭，「周兄有所不知，這，唉，這本來會成為墨長老弟子的，應該是小離才對。」

  「什麼？」

  花潛道：「十幾年前，墨長老雲遊到了聖都，當時就說和我們家二小姐，也就是小離有緣，並許諾當小離年滿十五之後，就可以上藥山拜他為師，只是沒有想到，造化弄人，小離雖然回了花家，卻毀了靈根，所以家主就打算讓大小姐，直接代替小離去拜師。」

  周炳昌眉頭越擰越緊，「你們說，小離廢了靈根？」

  「唉，是啊。」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花潛道：「事情已經很久了，聽說是在嵐山坊市腳下毀的。」

  「那豈不是還沒有回到花家的時候？」周炳昌心裡越來越奇怪了，因為不對啊，就在小離動身來洛源的前一夜，他還見過她，那時候，她都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