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顧長老的條件

  「什麼條件？」

  江小離眼睛一亮，她看著顧長老問道。

  「聽說，你和我那徒弟是青梅竹馬？還差點兒成了親？」

  江小離一愣，因為這顧長老這話題實在轉的有些快，怎麼一下子說到了梅青林身上去了，不過她很快明白，顧長老有此一問，應該是為了顧青鸞。

  「青梅竹馬的算不上，差點兒成親也是一個誤會。」

  「誤會？」

  

  「是的。」

  顧長老看著江小離毫不猶豫的說著，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心裡卻暗暗嘆了一口氣，看來那只是他徒弟一廂情願罷了。

  江小離見顧長老沉默著，想了想開口道：「顧長老，這和您的條件有關嗎？」

  顧長老定定的看著江小離好一會兒，說道：「老夫可以讓你見藥宗長老，只是從此之後，你不能再見我徒弟梅青林，你，能做到嗎？」

  顧庭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江小離笑了。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又當爹又當娘的顧庭聞言臉色一黑，他也笑了，不過卻是冷笑，「那就不好意思了，哪怕得罪了藥宗，老夫也不會告訴你藥宗長老現在何處。」

  江小離聽了這話卻並不緊張，因為她心裡明白顧庭生氣的原因是什麼，「顧長老，我想您又誤會了，我想您阻止我和梅青林見面，是為了您的女兒吧。」

  「是又如何？」

  江小離道：「如果您介意我曾經差點和梅青林成親的事情那大可不必，因為做凡人的時候我沒想過和他成親，入仙途之後更是沒想過和他結為道侶。」

  「哦？」顧庭看著江小離，見江小離認真的眼神不似作假，「老夫如何信你。」

  江小離笑了，「其實顧師姐和梅青林將來能不能結為道侶，並不是我來決定的，而是取決於他們兩人之間的緣份。」

  這個道理顧庭如何不知，只是顧庭卻不想看見自己女兒為情所困的樣子，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自己女兒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大弟子楊青龍。

  顧庭嘆了口氣，「我也不瞞你，老夫知道，我那小弟子的心思在你身上，如果你時常在我小弟子身邊晃蕩，那麼那小子的心思，如何移到我女兒身上？」

  顧庭這話情真意切，他是真心為他的女兒考慮。

  這個時候，江小離卻有些晃神，因為花藤的身影在她腦子裡面一晃而過，可是留在腦子裡面最深刻的，卻是花藤那有些冷酷的眼神。

  江小離搖了搖頭，她看著顧庭道：「如果您是這麼想的，那您更應該為我聯繫一下藥宗長老了。」

  「哦，這是為何？」

  江小離沒有回答，可是臉頰上，臉上卻恰到好處的飄起了一團紅暈。

  顧庭一呆，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哦原來是這樣，老夫明白，老夫明白，放心放心，你且等著，老夫親自去為你請藥宗長老，哈哈哈哈……」

  是啊，藥宗連曦公子那是何等的人物，想來江小離的小女兒心思會放在他的身上顧庭也不難理解，若當真如此，那他就不擔心了。

  江小離聽到這話，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臉上的紅暈是她用靈氣逼出來的，可是顧長老已經走了，她的臉頰怎麼越來越燙了。

  ……

  ……

  洛源花家的門口，此時有兩個人在那裡探頭探腦。

  周炳昌皺著眉頭，「兵，你說小離真的住在這裡嗎？」

  這洛源花家也太破了，而且看起來好像已經沒有人住了的樣子，兵的神情也普通人一般無二，他可以模擬出極為生動的表情，再加上他的身上也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這樣一來，就讓他們看起來和普通人一般無二。

  只是周炳昌很清楚兵的來歷，所以兵在周炳昌面前用不著偽裝，他木著臉說道：「可以確定的是，這裡的確存在過主人的氣息。」

  「存在過？」周炳昌看了看兵，「你這是什麼意思？」

  兵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皺起了眉頭，他並沒有故意在模擬人的表情，而是因為他和周炳昌一起在人群中混跡了這麼久，越來越像是一個人了，「如果主人在附近的話，我不可能感應不到的。」

  「喂！」

  就在兵和周炳昌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他大叫一聲，「你們是誰，在我們家門口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此時出現在周炳昌和兵的身後的人是花年，花年他們一行人已經搬到了河口村，花年過來花家舊宅，就是過來看看，還有什麼東西沒有帶到河口村。

  「你說，這是你們家？」

  周炳昌指了指身後那看起來有些破破的房子，花年警惕的看著周炳昌和兵，他說道：「當然是我家，要不然還是你家啊。」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周炳昌笑著擺了擺手，他看著目光警惕的花年道：「這麼說，你是花家人，從聖都過來的那個花家？」

  「你怎麼知道？」花年詫異，他上下看了一眼周炳昌，又盯著兵看了好一會兒，驚訝道：「難道你是……不對啊，小離只提到了一個人啊。」

  怎麼眼前有兩個人？

  周炳昌和兵對視一眼，「小離？你認識小離？」

  花年眼睛一亮，「這麼說，你真是小離口中的那個朋友，你姓周？」

  「對，我姓周，我叫周炳昌。」

  「還真是你！」花年看著周炳昌道：「周大哥怎麼這麼晚才來？」

  「咳，別提了，路上遇見了一些蒼蠅，不過好在已經解決了。」周炳昌爽朗的笑了笑，經過這麼久的歷練，他的眼睛裡的目光變得更加的堅定，如今的他，早已經不是大半年前那個養尊處優，卻渴望冒險的周家小公子周炳昌了。

  「……」

  聽見周炳昌問及江小離的消息，花年沉默了，花年的異樣引起了周炳昌和兵的注意，「怎麼了？」

  花年再次抬頭看周炳昌和兵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濕潤了，「周大哥，你來晚了，小離……嗚嗚……」

  「……你哭什麼啊，小離怎麼了？」周炳昌心裡一沉。

  「嗚嗚嗚，小離死了。」

  「什麼，你說什麼，小離……死了？！」

  周炳昌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這個消息對於周炳昌來說，簡直無異於是晴天霹靂，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沒有再見江小離的機會，江小離就那樣死了。

  他吞了吞口水，吶吶的說道：「小離……是怎麼死的？」

  「嗚嗚，我們也不知道，最後我們花家九叔公帶回來的，只有小離的一絲沾了血的衣角。」花年抹著眼角的淚水道。

  周炳昌聞言強迫自己鬆口氣，「只是一塊衣角？就憑一塊衣角怎麼能斷定小離就死了呢，這…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周炳昌不相信江小離就這麼死了。

  他還承諾，要幫著江小離開丹藥小鋪呢，如今丹藥小鋪初見起色，可是最為投了第一筆啟動資金的江小離，卻已經死了，這叫周炳昌如何接受這個現實。

  花年看著周炳昌道：「這個問題我們也問過，只是……」

  「只是什麼？」

  花年苦笑搖頭，「九叔公說了，那種情況之下，小離不可能逃得了的，而且，如果小離沒有死的話，已經差不多一個月了，為什么小離不回來找我們呢？」

  是啊，如果小離活著的話，怎麼不回來找他們呢？

  周炳昌沒有注意到的是，自從花年說江小離已經死了的時候，兵就一直站在一邊，木著臉，而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悄悄拉平。

  兵雖然不知道江小離現在在什麼地方，但作為江小離的傀儡，他雖然是被江小離外派出來保護周炳昌的，可是對於江小離是死是活，兵還是能夠感覺得到的。

  因為哪怕這江小離和他離得再遠，如果作為宿主的江小離身死的話，那麼他們這些機關傀儡，也會因此變成一塊無用的木頭或者是鐵疙瘩。

  只是兵雖然知道江小離還活著，但比起江小離的命令來說，兵更在乎的是江小離的安危，更何況，他也按照主人的要求，把周炳昌安全護送到了洛源。

  於是兵看著周炳昌說道：「周公子，兵的任務已經完成，所以兵要走了。」

  無論主人身在何處，兵都要去找到他的主人，他和他的兄弟們已經離開主人太久太久，久到了他們甚至懷疑，主人已經忘記了傀儡兵的存在。

  不行，兵一定要去找主人。

  「你要走？」如果傀儡兵執意要走的話，周炳昌是沒有權利阻止的，但周炳昌心裡微微寒了寒，江小離「屍骨未寒」呢，她的傀儡已經要去自謀出路了，「好吧，那你走吧。」

  和周炳昌混了很久的兵看得懂周炳昌沒有說出口的話代表什麼意思，傀儡兵動了動唇，卻最終咽下了要說出口的話。

  因為無論是周炳昌還是那個看起來哭的像個孩子的花年，對於兵來說，都是外人而已。

  在兵的世界裡面，只有兩種人，主人和外人。

  所以，哪怕傀儡兵知道周炳昌誤會了什麼，可是他沒有必要向周炳昌解釋什麼。

  看著傀儡兵遠去的背影，花年抹乾眼淚，好奇問道：「周大哥，那是誰？」

  周炳昌緩了緩，說道：「哦，那是小離的傀儡。」

  「什麼，你說那是小離的傀儡，我還以為是個修士呢。」花年有些驚訝，雖然他曾經在花家宗祠裡面見過傀儡士，不過那時候情況太過於混亂，他也沒有看清，他望著傀儡兵已經消失不見的方向，感嘆道：「他長得可真像是一個人。」

  若不是周炳昌告訴他，兵只是一個傀儡，花年怎麼也不會往那裡想去的。

  突然，花年大叫一聲，「不對啊。」

  周炳昌疑惑，「怎麼了？」

  花年這這這那那那了好幾聲，卻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傀儡兵遠去的背影又氣又無奈，「周大哥，不對啊，如果小離真的死了，那這傀儡他他他，他怎麼還好好的？」

  周炳昌恍然，一拍腦袋，「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