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再議和親

2024-07-21 11:57:41 作者: 秋煙冉冉

  木管家,卻一直神色平靜,看不出來有多麼緊張。

  但細看他袖中的手,又會發現,他的胖手指,在微微地發顫。

  能不緊張那是假話。

  王爺前腳出門,皇上後腳就到了。

  這是發現王爺不在府上,才故意來查王爺的嗎?

  皇上平時極少來容王府。

  老王爺和老王妃去世的那一年,皇上是第一次來王府,來看望了一下病倒的王爺。

  殷勤地派了幾個太醫來,給王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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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幾個太醫待在王府里,給王爺瞧了大半年的病,王爺的病卻是半絲兒也不見好轉,而且那病情還大有惡化的跡象,被二老太爺大怒之下全給趕走了。

  之後,皇上就再沒有派太醫住到王府過。

  王爺後來病情稍好,還多虧了遊歷來京的神醫獨孤傲。皇上懷疑他在裝病,時不時的派些事讓他做,宣他進宮。

  當然,每月初一前後幾天,照例是派太醫前來查看王爺的病情。

  王爺機靈,全給一一打發掉了。

  這一回,皇上又怎麼忽然來了府里?

  木管家在心中琢磨著這件事兒,小心地隨侍在一旁。

  周公公挑起裡間屋子的門帘子,笑道,「皇上,您當心腳下。」

  「嗯,都站在外面吧,朕看看容王弟就好。」

  有幾個隨行的太醫和太監,候在書房的外間,承德帝帶著周公公進了書房的裡間。

  文嬤嬤和木管家緊跟著走了進去。

  裡間屋子中間,幃幔低垂,擋著裡頭的大床。

  兩人往幃幔那兒看了一眼,又飛快將頭低下。

  「不是讓你們守在外面的嗎?怎麼,還怕朕害你們王爺?」承德帝伸手正要挑幃幔,見二人跟來,臉色馬上一沉。

  木管家和文嬤嬤齊聲說道,「皇上,王爺不喜他人近身,平時只有他的侍從韓大和老奴兩人服侍,韓大今天生病告假了,便由老奴們來吧。」

  周公公在一旁解圍,笑道,「皇上,你身子金貴,讓他人來吧,您看看就好。」

  承德帝看了一眼周公公,點了點頭,退開一步,對文嬤嬤道,「嬤嬤過來。」

  文嬤嬤壓下心中的慌亂,對承德帝福了一福,緩緩地走向幃幔。

  她背對著承德帝,一張臉,已是越來越白。

  商六隻是模樣兒裝得樣,聲音裝的像,但身體情況完全是兩樣的,皇上還帶來了太醫,這一查就會露餡。

  不知是太過於緊張,還是腳步沒有站穩,她的兩隻腳互相絆了一下,整個人跌倒在地。

  木管家忙上前去扶她。

  文嬤嬤喘了口氣,轉身跪在承德帝的面前,擋著他不讓他走進幃幔,說道,「皇上,王爺身子弱,吹不得冷風,今天的雪又下得這麼大,王爺身子會受不住的,皇上還是不要掀帳子吧,有什麼事,您在外頭問王爺就好了。」

  「放肆!皇上乃是聖體,你這般說,是在質疑皇上會給王爺帶去病毒?你好大的膽子!」周公公大怒,上前揚手甩了一記耳光給文嬤嬤。

  文嬤嬤被打翻在地。

  木管家就站在她的身側,慌忙上前一扶。

  那一巴掌打得太重,文嬤嬤的嘴角都出了血。

  她仍倔強地攔在幃幔前,「皇上,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奴婢萬沒有指責皇上的意思。奴婢是說,王爺常期生病,這床上屋裡濁氣太盛,皇上長久地呆在屋子裡,恐有損聖體。」

  「朕的身子一向康健,並不懼怕這些,你這般阻擾,是不是……你們王爺根本就不在床上?」承德帝聲音森冷的開口,目光如劍盯著她。

  文嬤嬤的心狂跳了一下。

  周公公細著嗓子冷喝一聲,「速速將帳子挑開!」

  文嬤嬤忽然站起身來,張開雙臂,攔著承德帝,昂首說道,「皇上,您貴為一國之君,何必為難一個病重之身的臣子?他病得這般厲害了,皇上為何不能讓他靜心的休養?為何要折磨他?這事兒傳了出去,您不怕有損您的英名嗎?」

  木管家嚇了一大跳,死死地拉著她的胳膊,但文嬤嬤倔強的將他的手揮開了,傲然看向承德帝,兩腳如生了根一般,站著不動。

  承德帝眼眸半眯,目光森寒如冰刀。

  周公公發現他變了臉色,朝外面冷喝一聲,「來人,將這個刁蠻的婆子拖下去!敢頂撞皇上者,掌嘴二十!」

  「是。」從外間衝進來兩個太監,上前就來拖文嬤嬤。

  「住手!」有人忽然低喝一聲,音量不高,卻帶著十分的冷然。

  聲音來自幃幔之後。

  緊接著,一隻修長的男子之手,從裡面挑起了幃幔,他的大半個身子隨後也露了出來,緩緩走到承德帝的面前。

  「皇兄大過年的來臣弟的府上,就為對一個老嬤嬤施刑嗎?這位嬤嬤是臣弟的奶娘,皇兄讓人掌嘴,臣弟覺得,猶如在打臣弟的老母,咳咳——,臣弟病不死,也得……煩憂而死。」

  只穿了一身中衣,披散著頭髮,臉上虛白,額頭上冒著冷汗的慕容墨一手捂胸口,狂烈地咳嗽,一手撫著一根廊柱,似笑非笑地看著承德帝。

  慕容墨在府里?

  承德帝的目光中閃過一抹訝然,旋即朝周公公怒道,「還不放人?這可是王爺的奶娘!」

  周公公慌忙趕走那兩個擒拿著文嬤嬤的太監。

  文嬤嬤看到慕容墨走出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慕容墨的目光轉到她的臉上,那幾個突兀的手指印,刺得他眸色一沉。

  「皇上,這是為何?臣弟的奶娘為何被打了?」他目光涼涼掃到周公公的臉上,「還是有人狗杖人勢,打臣身邊的人?」

  承德帝的臉色極為不好看。

  他今天,原本是來找慕容墨的錯處,好容王府的罪,但此時他跑到容王府里打了下人,又說不出理由,這傳了出去,未免說他虐待臣子家人。

  有欺負上門的意思。

  「周公公,朕讓你將嬤嬤帶下去,你為何打人?」

  「皇上息怒,奴才該死,奴才自願領罰。」周公公撲通跪倒,伸手打起了自己的耳光。

  噼里啪啦,打得脆響。

  周公公明白,他這是替皇上受罰呢,誰叫他是奴才呢?

  打了四十來下,那周公公的圓胖臉,已經打得腫紅得跟蘋果似的,慕容墨才道,「皇上,臣弟的身子弱,想多多休息一下,咳咳,……這奴才要自罰,不如讓他到外頭去罰?哦,等臣弟的身子大好了,再進宮給皇上請安。」

  說著,他朝承德帝俯身一禮,這便是下逐客令了。

  承德帝忍著怒火,朝周公公罵道,「王爺想清靜,你還不滾走?」

  「是是是,奴才這就滾!」周公公連滾帶爬往外跑去。

  承德帝又說了幾句讓慕容墨多加休息的客套話,沉著臉,甩袖離開了容王府。

  直到他的儀仗隊離開,消失不見,容王府才速速地關了府門。

  闔府上下,這才大鬆了一口氣。

  書房裡,慕容墨正給文嬤嬤的唇角上藥,「奶娘,讓你受委屈了,要不是你攔著,本王的底細還真被皇上發現了。」

  他這一頭的冷汗,實則是同鳳紅羽,在地道里一路施展著輕功匆匆趕回來熱出來的。

  文嬤嬤卻微笑道,「老奴是王爺的奶娘,王爺是老奴看著長大的,您被人欺負了,老奴哪能坐視不管?」

  鳳紅羽站在一旁幫著調劑藥膏。

  她想起在路上遇見的上官志,眸光微閃,說道,「那上官志一定有問題,他在路上攔截我們,這邊皇上忽然到訪容王府,這兩件事,也太巧合了吧?只怕其中有問題。」

  慕容墨眸色一沉,上官志……

  商六也長長鬆了一口氣,「還好主子回得及時,不然的話,屬下要被皇上識破,整個王府都會有麻煩了。」

  文嬤嬤上好了藥,同木管家商六幾人都離開了書房。

  鳳紅羽看嚮慕容墨,說道,「你覺得,皇上那兒會不會起疑心?」

  「他讓鄭凌風跟著我,便是起了疑心,只是一直沒有抓到把柄而已。」慕容墨輕笑,「小羽不必擔心,不會有事,至於那上官志,是得想個辦法教訓一下。」

  容王府的書房裡,有一條地道直通城外的一處密林。

  兩人便是進入了地道,從地道回到了王府。

  正趕上承德帝來到書房要掀帘子。

  商六的外形只有八成相似,承德帝為人機警,又一早在懷疑著他,萬一對商六問些只有他們兩人之間才說過的話,就得露餡了,容王府就得有大麻煩。

  好在,兩人回來得及時。

  「過個年也不讓人安心。」鳳紅羽著實的氣惱。

  不過,這話她沒說出口,慕容墨和承德帝之間,本有就著極深的矛盾,她要是再扇扇風,無疑給他增加煩惱。

  因為,對付承德帝,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拔掉一棵參天大樹,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她又想到那個上官志,便找了藉口要回府。

  「不陪陪我?」慕容墨捏著她的耳朵,眼角含笑,另一隻手在她腰間不老實的揉著。

  揉得鳳紅羽火氣直竄,她臉都紅了,他還揉?

  「不陪,我都被我三嬸說了。」鳳紅羽轉身,不看他,「我還沒嫁過來,天天呆在你這兒,算怎麼回事?」

  慕容墨皺眉,「遲早的事。」

  「到時候再說,我得回了。」鳳紅羽拔腿就跑。

  自從他往鳳府送了納徵禮,他看她的眼神就變了,十足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話說,洞房的滋味,真的那麼好?這猴急的男人!

  慕容墨看著她慌張跑掉的背影,黑著臉,「……」早幾天洞房,有什麼不可以?

  這個死女人!

  喵——

  小白貓步伐優雅地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兩眼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自從主人要娶媳婦了,都不抱它了。

  「一邊去,本王的胳膊,要留著抱媳婦。」慕容墨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嫌棄地捏起它後頸上的皮毛,將它拎進了一隻暖哄哄的貓窩裡。

  然後,拍手,轉身,離去。

  喵——

  小羽毛抗議:主人喜新厭舊!

  。

  承德帝上容王府查慕容墨,卻不料那慕容墨仍在容王府里,他這般興師動眾的去一趟容王府,倒顯得他心胸狹隘,是有意去查的。

  心中想著這件事,怒火就上來了。

  等不及回到皇宮,承德帝便對周公公吩咐道,「馬上傳上官志來見朕。」

  「是,皇上。」周公公轉身吩咐起了小徒弟小影子,「快去找上官志!」

  這邊,御攆往皇宮方向繼續而行。

  那邊,上官志正騎馬巡街等著皇上來嘉獎他。

  宣駙馬說,只要讓皇上去容王府查探,就會查出容王府里沒有慕容墨在。

  而那慕容墨一直對外聲稱大病臥床不起,這會兒不在府里,不就是欺君了?

  皇上一直對容王府不喜,他要是找出了容王府的錯處,皇上一準會表揚他。

  他就可以立上大功一件。

  想到這裡,他更是得意非凡,坐在馬上巡街,冷風捲起飛雪撲到他的臉上,他也不覺得冷了。

  這時,一個小太監騎馬朝他匆匆跑來,「上官將軍,皇上讓你速速去見他。」

  上官志眉梢一揚,這便來了?一準是表揚他的。

  他故意裝著不知情,笑著問道,「皇上找本將,何事啊?」

  小影子看著他一臉得意的笑容,心中冷嗤。

  正是因為這個上官志謊報消息,他的師傅周公公才被皇上罰了四十個巴掌。

  居然還笑得得意,真是欠揍。

  他眉梢一揚,咧嘴笑道,「咱家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哪裡是奴才們隨便猜的?上官將軍去了之後,不就知道了?」

  上官志見他一臉討好的笑,料想事情已成了。

  他呵呵一笑,說道,「對,去了不就知道了?」

  上官志對身邊的副手吩咐起來,「年節下,仔細巡視,不得偷懶!」

  「是,大人!」

  上官志跟著小影子,騎馬趕上了承德帝的御攆。

  此時,御攆還未走到宮門口,正走在一處街市上。

  因是年節下,街上的攤位全都收了,但沿街的鋪子,比如茶館和酒樓還有青樓,仍在迎客,熱鬧得很。

  「皇上,下臣來了。」上官志翻身下馬,志在必得的上前行禮。

  皇上抓著慕容墨的把柄了,會給他一個什麼獎賞呢?

  他心中美滋滋的想著。

  周公公想起自己臉上自打的四十個手巴掌,這會兒還火辣辣的疼呢,又看到上官志一臉得意的笑容,恨不得一腳踹死他。

  蠢貨,自個兒蠢,還拉著皇上丟臉!還害得他被罰!

  承德帝在慕容墨的面前丟了面子,也是極為惱火,怒喝一聲,「上官志,你敢欺君?」

  上官志被吼得腿一彎,不由得跪倒在地,一臉不解地看轎攆中的承德帝,「皇上,下臣不敢,下臣也絕沒有欺君!」

  「沒有?」承德抓起轎攆中一個用來暖手的小爐子,就朝上官志的身上狠狠地砸去。

  這可是皇上親手罰,上官志不敢躲開,生生受了這一砸。

  爐灰連著炭火飛向了他的頭上,更灑了不少落入頭髮上,和衣領里,疼得他眼花直冒,也不敢吱聲。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他並沒有欺君呀?皇上為什麼這麼說他?

  「息怒?」承德帝怒道,「容王一直在府里,你是哪隻眼睛瞎了,說他出了城?」

  什麼?容王在府里?

  上官志眨眨眼,怎麼可能?

  宣駙馬不是說那輛馬車裡,坐的明明是容王和鳳紅羽麼?

  怎麼容王還在王府里?

  難道是宣駙馬看錯了?還是宣駙馬故意的害他?

  但他不敢供出宣駙馬,宣駙馬的身後有長公主。

  長公主可是個不講理的人。

  「皇上,臣該死,臣看花了眼。」他且老實認錯再說。

  「那你就在這兒一直給朕跪著,脆到一更天為止!」承德帝發完火,帶著人揚長而去。

  上官志只得老實的跪著。

  因為是在大街上,雖然不及平時繁華熱鬧,但來往的人,還是很多。

  沒一會兒,他的身邊就聚集起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對他一直在指指點點。

  他的身上,還穿著羽林衛頭領的官服,當街罰跪,讓他羞愧得想鑽地洞。

  鳳紅羽從容王府里出來,一路打聽著他的去向。

  聽說他往南街而來,也悄悄地跟來了。

  想不到承德帝果然罰了他。

  上官志正當街罰跪呢。

  鳳紅羽心中忽然生出一計,唇角浮起狡黠的笑。

  她從荷包里摸出一錠銀子,給了兩個看熱鬧的乞丐。

  兩人得了銀子會心一笑。

  不一會兒,那兩人從鳳紅羽的馬車上,抬下一個空心的青銅鼎走來了。

  「一二一」的喊了幾嗓子,忽然抬起扔向了上官志。

  上官志猛然一抬頭,發現從天而降一個巨型的物件。

  嚇得飛快去躲。

  但鳳紅羽有心想讓他出醜,悄悄將他身旁幾人往他身邊一推。

  因為人多,上官志跑慢了,如果不接,就會被天上掉下來的東西砸中,只得硬生生的接著。

  令他意外的是,東西並不重,他輕輕鬆鬆地接在了手裡。

  「果然是『第一神力』手啊,這個兩尺高的大鼎,他居然舉得起來?真讓我等佩服。」

  「是呀,是呀,好大的力氣!」

  起初嘲笑他當街罰跪的人,又一個個的讚揚起他來,讓他分外的受用。

  上官志跪在那兒,也不覺得丟臉了。

  鳳紅羽將他的得意看在眼裡,輕笑一聲,緩緩走上前忽然拔劍,將那隻銅皮做的大鼎給一劈為二。

  「呀,怎麼是空心的?」馬上有人驚呼起來。

  然後,所有的人,都看向上官志。

  「老夫明白了,他的神力分明是假的!」

  「所以,才被皇上罰吧?哈哈哈——」

  這下子,嘲笑的聲音更大了。

  上官志的底細被人當場拆穿,怒得想殺人。

  這隻空銅鼎,忽然從天而降,分明是有人故意扔向他的。

  但這時人多,他根本不知是誰搞的鬼。

  而鳳紅羽又早已換下了那身小廝的服裝,穿一身普通女子衣衫,外罩墨色的大氅,臉上蒙著面紗,她站在人群里,上官志根本認不出她來。

  兩個得了銀子的乞丐,辦完事,害怕被上官志發現,早已跑掉了。

  鳳紅羽看了眼狼狽不堪的上官志,諷然一笑,轉身坐進了馬車,恍然離去。

  。

  上官志一直跪到一更天,才敢起身匆匆跑回自己家裡。

  在結了冰的雪地里,跪了一下午,他的腿早已失了知覺。

  爬上馬時,還是給了些錢,求人扶上去的。

  回到自家府門口,上官志翻身下馬時,腿麻了還沒有緩和過來,整個人直接摔到地上。

  疼得他大罵著府門前守門的僕人,「狗奴才們,一個個都是死人嗎?都不知道來扶一扶!」

  僕人們哪裡知道他的腿受傷了?下個馬也會摔得一身的狼狽?

  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他下馬的姿勢,瀟灑自如,他是京中的「第一神力手」,下馬還要人扶,會被人笑話的。

  直到他罵起來,僕人們才知道,他的腿出事了。

  「公子,你怎麼啦?」

  僕人們驚嚇不已,慌忙將他抬回了府里。

  上官志是鎮遠侯府上官氏唯一的嫡孫子。

  嫡孫子出事了,驚動了一府的人。

  上官志的父親鎮遠侯遠在南海鎮守,府里只有他的祖母上官老夫人和上官夫人,還有她的妹妹上官彤。

  三人帶著丫頭婆子,一齊來到他的屋裡來看他。

  「這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怎麼站不起來了?」上官老夫人抱著他的腿,就嚇得哭了起來。

  上官夫人倒還鎮靜,忙問原因,「志兒,你上午出門時,不是還好好的嗎?下午發生了什麼事?這腿怎麼凍成了這樣?」

  上官志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說了,末了,恨恨地罵了一句。

  「是鳳府的人攛掇著鄭凌風害的我!」

  當然,他為了面子,不敢說是江明軒要他去的。

  要是他聽信他人而失了手,會被自己強勢的奶奶罵成沒用的窩囊廢。

  上官老夫人眯起雙眼,那臉色陰沉一片,「鳳府的人?哼,老身一直記著你爺爺是怎麼死的,老身忍了這麼多年了,他們還不放過我上官府嗎?還要趕盡殺絕?」

  上官夫人心疼兒子,「母親,這事兒不能這麼算了,鳳府的人欺人太甚,當我鎮遠侯府沒人是麼?」

  「別急,跟鳳府斗,得想計!他們那一府,如今跟容王府聯姻了,不比當初!」上官老夫人冷笑道,「對付他們麼,不必我們親自出手,最好的法子是,找其他人動手。」

  「母親打算怎麼做?」上官夫人忙問。

  「來人,馬上請志兒的姑姑回家一趟來。」上官老夫人略一思索,說道。

  上官老夫人的丈夫,死於四十六年前的南海一戰。

  丈夫死前,她已生下一兒一女,守寡的時候,她也才剛剛二十歲。

  倔強好強的她,一直沒有改嫁,守著鎮遠侯的家業,培養一兒一女成人,倒得了個貞婦的美名,被先皇封為超一品夫人。

  兒子成年後,繼承祖業,繼續為朝廷效力,帶兵在南海鎮守。

  女兒後來嫁給沐皇后的姨表兄,崔太傅。

  當初的鳳二夫人,是女兒的小姑子。

  女兒的夫婿,是朝中一品大員,太子的授業恩師。

  女兒是夫貴妻榮,多年前就已被封為一品誥命,掌著崔家的中饋。

  她平常有什麼事,也喜歡同女兒商議。

  上官夫人想了想說道,「母親的意思是,由小姑牽線,讓崔府來治一治那鳳府?」

  上官老夫人個子瘦小,一張臉,生得跟商人一樣的精明。

  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兒媳,冷笑一聲,「崔家小姑,原先嫁給了鳳府的二老爺,被休後莫名死了,雖然是柳氏的兒子休掉的又是死在莊子上,柳氏後來也被休了,原則上跟鳳府沒什麼關係。但畢竟被休時,崔氏的相公還是姓鳳,她是從鳳府出去的,為這事兒,崔家可一直恨著鳳府!讓志兒的姑姑吹吹崔老夫人的耳邊風,崔老夫人不會無動於衷的。」

  上官老夫人二十歲就守寡,獨自支撐起了一個侯府,若不是她為人精明狠戾,鎮遠侯府早衰敗了。

  上官夫人自然是佩服自己婆婆的手段,當下笑道,「母親的這一招借刀殺人,果然是妙。」

  。

  崔夫人初三剛回了趟娘家,初四這一天一更天剛過一會兒,娘家母親又派了僕人來請她,要她即刻回一趟娘家鎮遠侯府。

  現在都這麼晚了,母親這麼急的找她,難不成有什麼重大的事?

  「母親可說了是因為什麼事嗎?」崔夫人捏著貼子,問著自己娘家來的僕人。

  僕人早得了上官老夫人的吩咐,將上官志今天所受的欺負,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鳳府的那個丫頭?」崔夫人眸光微凝。

  「可不是麼,慫恿著武安侯府的鄭世子,將少爺打了一頓!這會兒,少爺還起不了床呢,老夫人哭得跟什麼似的,說是少爺的兩條腿很有可能保不住了。」

  崔夫人的臉色更加的一沉,「鳳府這是不將我上官氏放在眼裡嗎?四十六年前害我父親死,這會兒又要害我侄兒,我哪能就此算了?」

  她出生時才幾個月大,從未見過父親的面,對鳳府的人一直十分怨恨。

  聽說娘家侄兒又被鳳府的鳳紅羽欺負了,她心中積存多年的怨恨又騰了起來。

  崔夫人跟著娘家的僕人,匆匆回了趟娘家,果然,侄兒的腿凍得幾乎要殘廢了。

  又聽了母親一些叮囑後,崔夫人又急急趕回府里,馬上來找自己的婆婆崔老夫人斐氏。

  她明白,自己母親之所以將娘家的事說與她聽,並不是要她親自動手的意思。

  而是讓崔府來當這隻出頭鳥。

  母親守寡多年,已經養成了一種,凡事讓他人出手,她只管坐收漁翁之利的習慣。

  而婆婆崔家老夫人因為小姑子崔鶯死在鳳府之人的手裡,對鳳府的人一直耿耿於懷,要是她稍加說動說動,婆婆一定會出手。

  再說了,婆婆崔老夫人斐氏,可是沐皇后的親姨母,同沐皇后的生母沐老夫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倆。

  在京城,高傲的婆婆,一直沒將其他府里的老太太們放在眼裡過。

  崔夫人帶著貼身的丫頭,提著燈籠,往崔老夫人的屋裡而來。

  此時,二更天還不到,崔老夫人的屋裡還點著燈。

  自從羅承志和小姑崔鶯一嫡一庶兩個女兒羅玉珞和羅玉玟,住進崔府後,婆婆崔老夫人就睡得晚。

  一直在精心的調教那兩個妮子。

  守在門外的婆子見她走來,忙笑著挑起了厚實的布帘子,「夫人來了?老夫人還未睡呢。」

  「嗯,我娘家母親著人送了些高麗參來,命我拿來給老夫人。」崔夫人從一個隨侍的丫頭手裡接過兩隻錦盒,笑著走進了屋裡。

  屋裡焚著銀絲炭,暖烘烘的。

  「母親。」崔夫人笑著走上前。

  崔老夫人正坐在燈下,檢查兩個外孫女的繡活,她抬頭看了一眼崔夫人,只「嗯」了一聲。

  原鳳二老爺,後改名為羅承志的兩個女兒:一個是崔氏生的嫡女羅玉珞,另一個是側夫人秋氏生的庶女羅玉玟,一起走上前給崔夫人見禮,「見過舅母。」

  兩女並非一個母親所生,羅玉玟跟崔府還是八桿子搭不著邊的人。

  但因為姿色比崔老夫人的正經外孫女羅玉珞還要美艷幾分,崔老夫人的心中便打起了主意,留下了她。

  兩女知道自己是客居在這裡,倒也乖巧懂事。

  「你們且下去,我跟你們外祖母說一會兒話。」崔夫人朝二人擺了擺手。

  「是,舅母。」

  二人盈盈拜下,一起退下了。

  崔夫人又揮退了丫頭婆子。

  崔老夫人見她神色凝重,不禁挑眉問道,「什麼事?這麼晚了,還讓丫頭們都迴避了?」

  「母親。」崔夫人壓低了聲音說道,「容王提議,讓玉珞去和親。」

  「什麼?」崔老夫人的臉色當即一沉。

  「是鳳紅羽的主意。」崔夫人又加了一句。

  「鳳府的人欺人太甚!」崔老夫人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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