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讓柳府賠上一大筆錢,柳二小姐入獄
2024-07-21 11:57:26
作者: 秋煙冉冉
有人往柳夫人的身上看去一眼,眼神莫名,只說道,「那人暈倒了,不知是什麼人。」
「本宮親自去看看。」
眼看要過年了,府邸里被人燒了兩間心愛的屋子,讓她如何不發火?
長公主半眯著眼,難不成是鳳紅羽?想逃跑而燒了屋子不成?
反正母后不喜歡那個女人,她且拿著把柄收拾鳳紅羽一頓也好。
侍女們小心翼翼地服侍著她穿好衣衫後,扶著她往起火的地方而來。
長公主發火了,陪侍的幾個夫人,一個個都不敢吱聲,小心地跟在後面,去起火的地方去看究竟。
柳夫人跟在眾人之後,心中七上八下的。
剛才,傳話給長公主的那個僕人,為什麼無緣無故地看了她一眼?而不看其他的夫人?
難不成,在起火的地方,發現了自己府里的僕人?
她一路走著,一路想著。
這次來長公主的府邸,她一共帶了兩個僕人,一個女兒的侍女,一個是自己的長隨嬤嬤。
如今嬤嬤跟著她,難道是二女兒身邊的那個蠢丫頭?
想到這裡,她便開始琢磨著怎麼收拾那個丫頭。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起火的地方。
相隔只有幾十丈的兩座小園,已被火燒得面目全非。
原先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欄杆和廊柱,以及窗戶欞,已經燒得坍塌。
屋中精美的花瓶全部碎裂。各種書畫字貼,只余巴掌大的一點廢紙。
屋子裡,院子裡,四處淌著水,廢墟上還飄著殘煙。
跟隨來的幾個夫人,看到眼前的殘牆斷壁,個個嚇得臉色大變。
因為,長公主是皇上眾多子女中最得寵的一人,皇上得了稀奇的物件,大多送給了長公主。
是以,長公主府里,隨便哪件東西都是價值不菲的。
隨便哪一間小院,都能抵得上一個五品官員之家的整座府邸。
可眼前,卻一連燒了兩座園子,而且,沒有一件完好的存在。
長公主臉上殺氣騰騰,「將那個縱火犯,給本宮帶過來!」
「是,公主!」
兩個婆子,拖著嚇得面無死色的柳清雯走了過來。
「咦,這不是柳夫人的二女兒嗎?柳夫人,你來看看,可是你府上的二小姐?」有人驚訝地說道,眼神中浮著幸災樂禍。
柳清雯被拖來扔到地上的時候,柳夫人就已經認出女兒來了。
她現在嚇得嘴唇都哆嗦了起來,哪裡還敢回答別人的問話?
「柳夫人,可是你的女兒?」長公主厲聲喝問。
居然不是鳳紅羽?長公主有些失望。
柳夫人腿一軟,跪倒在地,「公主殿下,她可能是恰巧走到這裡來了,被煙火熏倒了,才讓人懷疑是她縱了火,這一定是誤會呀,她不可能縱火,沒有理由呀!」
這時,又有僕人上前回話,「公主殿下,在起火屋子裡的地上,發現了幾件首飾。」
「拿過來!」
幾件金飾品,由一個僕人用托盤裝著,端到了長公主的面前。
那是幾件女子的髮飾。
長公主往地上跪著的柳清雯頭上看去,發現她的頭髮上,光光的,一件飾品也沒有。
柳清雯和柳夫人看到髮飾,更是嚇得魂兒都飛了,臉色死白一片。
兩個人跪在地上軟成了一堆泥。
長公主伸過手,捏起一隻蝴蝶金釵和一隻玉蘭花型的髮簪,似笑非笑的看著柳清雯。
「柳二小姐,你母親說,你是經過這附近,被煙火熏倒了,那麼,你來說說,本宮剛剛賞你的蝴蝶金釵,和你的這隻玉蘭花金釵,怎麼就飛進起著火的園子了?你跑進那兩處園子裡做什麼?還是,這幾件飾品,自己長腳跑進屋子裡的?」
柳清雯哪裡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只燒了一間屋子,為什麼是兩間?
「不,公主殿下,臣女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有人打暈了臣女,這些飾品一定是那個打暈臣女的人,偷走扔進起火的屋子裡的,哦不,那火也一定是那個人放的。」
長公主冷笑,「誰打暈你的?誰人放的火?你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臣女……」柳清雯一時啞了口,是呀,這處地方偏僻,她怎麼出現在這裡?
柳夫人靈機一動,說道,「公主殿下,臣婦的女兒也沒有理由放火呀,她自小就膽小,連蠟燭也怕。」
可這時,又有一個僕人說道,「公主殿下,發現鳳大小姐暈倒在屋子的一角。」
長公主眼皮一跳,鳳紅羽還在屋子裡?
「什麼?臣婦的侄女兒怎麼會在這兒?」林氏嚇了一大跳,慌忙跟著公主府的僕人跑過去。
果然,在小園裡屋的一角,發現蜷縮在桌子底下的鳳紅羽。
鳳紅羽閉著眼,臉上沾了些菸灰,像是被熏得暈過去了。
林氏忙伸手拍拍她的臉,又拿了帕子給她擦臉,焦急地喊著她,「小羽,小羽快醒來。」
見她還不醒,林氏向公主府的僕人要了一點水,用帕子沾濕了揉了揉鳳紅羽的眼睛和鼻子,鳳紅羽才幽幽醒來。
她當然是偽裝的,演戲麼,當然得演得真。
「三嬸,我怎麼在這兒?我不是被公主請去喝茶了嗎?」
林氏心中已瞭然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鳳府,被長公主和柳府一起算計著,只是,中間出了差池而已。
那兩方狗咬狗了。
她惹不起公主,還不能將柳府狠狠地打擊一下?
「小羽,別怕,有三嬸呢,走,出去說話去。」林氏扶起鳳紅羽,來到外面。
彼時,慕容墨和其他一些人也來了。
當他看到一身灰撲撲的鳳紅羽時,眉尖不由得一挑,眸光沉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本王的未婚妻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鳳紅羽一臉委屈的看著他,「王爺,小羽命大,不然的話……」說著,她低下頭,裝著無比驚慌的樣子。
「不然怎麼?快說!」慕容墨走到她的身邊,將她身上灰撲撲的披風解開扔掉了,脫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她的身上,然後,細心地繫著胸前的帶子。
柳清雯看見他二人親密的樣子,而慕容墨來到這裡之後,卻是半絲兒眼神也沒有往她這兒瞥來一眼,她心中嫉恨的咬了牙。
林氏見自己人來了,底氣也足了一些,「王爺,小羽說,她在這處小苑裡休息著,隨知忽然起了火,要不是她命大,差點被燒死在裡面。」
「什麼?好好的屋子怎麼會起了火?長公主殿下,你就不給個解釋嗎?小羽的年紀雖然比你小,但從祖上的輩分算起,你得喊她一聲小嬸嬸!」慕容墨雙目似劍,冷冷盯著長公主。
長公主再怎麼驕橫不講理,但還是怕慕容墨的。
因為,論特權,放眼整個趙國,除了她父皇,便是這位容王慕容墨的地位最高。
她將鳳紅羽關起來,只是不想讓鳳紅羽幫助林氏鳳鎮川,而壞了她的事,並沒有要殺的意思。
眼下鳳紅羽一身狼狽的出現在小苑裡,她若不拉上一個墊背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不給個說法,慕容墨哪會饒得了她?
如此一想,長公主訕訕一笑,「容王殿下,這不,本公主正在審問嗎?羽小姐困了,本公主派人送她到這裡休息著,誰知,柳二小姐縱火燒了屋子,要不是本府的僕人滅火及時,羽小姐只怕……」
她故意說一半話,將禍水東引。
「不,公主,臣女並沒有燒屋子,臣女……」她焦急一跳,有兩樣東西從她的袖子裡掉了出來。
一隻火鐮,與一份卷冊。
「咦,這裡什麼?」林氏驚訝說道。
長公主怒道,「拿來給本公主。」
「是。」一個僕人撿了起來,送到長公主的手裡。
長公主冷冷地盯著柳清雯,「柳二小姐,還要解釋嗎?一位大家閨秀,像火鐮這等小物件,不都是由侍女們保管嗎?你的身上怎麼會有?還有這份文書,正是放在這間屋子裡的,可見,你進去過!」
「沒有,臣女沒有進去過!」
「那麼,你的髮釵怎麼會在裡面?」長公主冷笑,「剛才,你說沒有放火的理由,本公主就替你說個理由。」
「……」
「這間小苑裡,有鳳大小姐在裡面休息著,你們柳家跟鳳家一直不和,你便想趁機燒死她。以泄心中之恨。」
「……」
「但為了掩人耳目,你便偷了份書卷出來,嫁禍給鳳大小姐,因為,你在製造一種假像,是鳳大小姐偷了文書而害怕我發現,便燒了屋子。是不是?」
柳清雯哪裡敢承認?「不是……我沒有!」
長公主怒道,「還敢狡辯?來人,速去請順天府的府尹過來!」
「是,公主!」有人應道匆匆離去。
長公主才不理會柳清雯的辯解。
她心中多多少少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這一間小苑裡,關的是鳳紅羽。
柳府跟鳳府可是一直有著過節,而且,柳清雯喜歡著慕容墨,這柳清雯,八成是想燒死鳳紅羽!將來好嫁給慕容墨!
若鳳紅羽死在這兒,就會說是她長公主府里的人看護不當,是公主府的責任,慕容墨和鳳府豈能饒得了她?
而柳家,卻是一點事也沒有。
這柳清雯,可真是個心思歹毒的女人!
居然敢算計她堂堂一個長公主,這是不想活了嗎?
長公主和慕容墨都發怒了,而且證據確鑿,柳夫人心中徹底絕望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公主府里的僕人,將二女兒捆起來,拖下去了。
長公主又忙著安慰鳳紅羽,「羽小姐,放心,有本公主在,一定會將壞人繩之以法。你在這兒受的委屈,本公主一定會補償你。」
說著,又命人取禮物來送鳳紅羽。
慕容墨卻淡淡說道,「長公主的好意,本王心領了,羽小姐缺的是精神上的安慰,而不是物品的安慰,金珠玉器之類的物件,本王府里也不缺,就不勞公主破費了,公主若真心關心本王的未婚妻,就將縱火犯好好的罰一罰。」
說完,他牽著鳳紅羽的手揚長而去,絲毫都沒有給長公主一分面子。
將長公主氣得臉色一白,只好將怒氣撒往柳夫人的身上。
柳夫人迎上長公主冷如冰霜的目光,嚇得身子又是一抖。
這邊的事情才了,長公主忍著心中的惱火正要離開,又有兩個太監急匆匆而來,一邊跑著,一邊驚呼,「長公主殿下,不好了,募捐的銀子失蹤了。」
「你說什麼?銀子不見了?」長公主的兩眼,又騰起了怒火,「將府門關起來人,給本公主查!查到是誰,打死算完!」
「是!」太監領命而去。
長公主肚子裡,攢著滿滿地怒火。
今天她倒底是走的什麼霉運?駙馬弄錯了,錯了就算了,柳家人還燒了她的屋子,燒了她會讓柳家人賠,這會兒募捐的銀子又丟失了,她還怎麼救弟弟?
救不來太子弟弟,還反而會被人說自己辦這麼點事也辦不好,妄為皇上的長公主。
。
長公主府里,接連出事,跟著她的一眾夫人,個個不敢吱聲。
反而,柳夫人的心情變好了。
她走在最後面,林氏由兩個丫頭陪著,走在她的前面。
柳夫人陰冷的目光往林氏的身上瞥去一眼,唇角浮著冷笑。
笑到最後才是贏家,她心中暗道。
。
一行人跟著長公主,急匆匆來到擺著宴席桌子的湖邊。
長公主府里的一個管事老太監,嚇得身子發抖,小跑來到她的面前。
太監的手裡捧著一個,寫著「募捐」二字的,雕花楠木箱子。
他小心地遞到了長公主的面前。
「回公主殿下,裡面原本有二百二十二萬兩的銀票,和幾隻金銀玉器,可這會兒只有零散的幾張銀票和玉器,一共丟失了兩百零八萬兩。」
「……」
「諸位大人夫人獻了銀票後,奴才將箱子合上了,放在湖心的戲台上,由兩個護衛守著,等著公主清點名錄後,褒獎眾位大人夫人,可誰知,再次去看的時候,竟發現箱子空了大半,銀票少了。」
長公主吸了口涼氣,這麼多!她咬牙怒目。
「速去查!查到是誰搞的鬼,本公主絕不輕饒!另外,派人去催一下順天府尹,他敢這麼磨蹭,本公主會拿鞭子抽他!」
「是,公主殿下!」
太監帶著人匆匆的離開了。
湖邊赴宴的人,個個不敢喧譁,只敢小聲地議論著這件事。
今天,長公主一共宴請了七十六位客人。
她已經募捐到了二百二十二萬兩銀子。
已為今年獻給北燕人的貢幣三百萬兩銀子籌集到了一大半。
誰知,竟丟了二百零八萬兩銀子。
長公主一言不發站在當地,目光涼涼地朝赴宴的眾人掃了一遍。
心中想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要是真丟了,沒找著,不僅會讓父皇失望,她還會輪為全京中人的一個笑話。
會說是她借著募捐之名,而私吞了銀子!
這麼大的一個黑鍋,她可不想背!
慕容墨想帶著「受驚嚇」的鳳紅羽離開,卻出現了丟失銀子的事情,長公主下令所有人不得走,而且還關了府門。
為了避嫌,他只好留下來,繼續坐在原位上,同鳳紅羽一起吃著茶水點心打發時間。
林氏見她有人陪著,便去找自家相公。
見鳳鎮川平平安安的,她心下一松,兩人也坐到了一處,心照不宣的相似一笑。
四處游晃的司空睿,這會兒也老實下來,擠到了慕容墨一桌坐下。
鳳紅羽見他滿臉都浮著得意的笑,便好奇地問他,「有姑娘看上你了,你這麼高興?」
司空睿看了她一眼,唇角一抽,「又不是你看上本太子,其他姑娘看上本太子,本太子一點也不心動。」
他時常將撩撥的話語掛在嘴邊挑逗鳳紅羽,鳳紅羽卻並不為所動,只一笑置之。
慕容墨淡淡看了他一眼,「司空太子為立了一件大功而高興,他想的是,再也不擔心鳳老爺子會趕走他了。」
「哦,你立了什麼大功?」鳳紅羽正拿著小巧的銀捶,敲著一隻胡桃。
「過來,我說給你聽。」司空睿朝鳳紅羽招招手。
鳳紅羽將頭伸過去,聽他扒拉扒拉說了一通,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怎樣?解氣吧?」司空睿揚眉一笑。
「是,多謝你。」鳳紅羽微微笑道。
「不謝不謝,份內之事。」他開心地咧著嘴笑起來,然後又低聲地說道,「想謝我,就嫁給我。到我西秦去,本太子用黃金給你蓋一座房子。」
鳳紅羽往身側的男人看去,發現明明耳力很好的慕容墨,這會兒正目光閒閒看著前方焦急不安的長公主一行人,仿若沒有聽到她和司空睿的聊天一樣。
鳳紅羽心中狐疑,有人公然挑逗她,慕容墨居然不生氣?
他凡時變得大肚了?
她記得鄭凌風跟她說上一二句溫柔的話,都會被慕容墨記恨很久,還要伺機報復一下。
「算了吧,我有未婚夫。」
「哼,到你嫁人那天,本太子就去搶親。」
鳳紅羽愕然,搶親?
這司空睿是吃多了閒著嗎?他不怕到時候慕容墨打死他?
至少,慕容墨手下那八個最強墨龍衛,也不會放過他,會見一次砍一次。
說到搶親,慕容墨的目光,這才往他的臉上看來,但沒一會兒又挪開了,只扯了下唇,依舊沒說什麼。
司空睿見鳳紅羽用小捶子敲著一隻胡桃,要敲三四下才敲開,忍不住皺眉。
他從她手裡奪過胡桃來,伸手一捏。
「咔嚓」一聲,碎了。
然後,抓了一把一齊一捏,「咔嚓咔嚓」,碎了一堆。
他將碎殼連著胡桃肉一齊倒往一個白瓷盤子裡,推到鳳紅羽的面前。
「看,多省事。」
鳳紅羽:「……」
慕容墨送了他一個多管閒事的眼神。
鳳紅羽無語,她難道不會用內力捏嗎?
她拿著小捶子捶,是因為有七八個女人在盯著她看她吃胡桃,她不想給慕容墨丟臉,才儘量表現得優雅大方的吃東西。
不用捶子,她怎麼展現她的優雅?
「捶子這玩意兒不適合你。」司空睿將兩寸長的小捶子一把抓起來,扔到隔壁一桌去了。
鳳紅羽再次:「……」
「鳳家軍出來的人,都是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小口小口的,那是小娘們!」
鳳紅羽眯著眼,低聲一字一句地說道,「司空太子!我才是鳳家軍出來的,你可不是。」
司空睿愣了愣,訕笑道,「本太子不是風府的義孫嗎?怎麼不是鳳家軍的人?」
鳳紅羽緊緊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將眼帘垂下,拿著小銀叉,一點一點地叉起胡桃肉,小口吃起來。
剛才還吃得香甜的果肉,這會兒嚼到嘴巴里,一點感覺也沒有,如嚼草一般。
曾經,有個人也給她捏過胡桃,可如今不在了。
「丫頭,學著點,哥哥教你一招本事,看!」咔嚓,五六個胡桃被他一齊捏碎了。
她怒目,「我才十歲,哪裡有力氣捏?你給我捶子。」
「手力也是可以學來的,認真學,不然的話,哥哥們不在家時,別人欺負你怎麼辦?從小學會不被人欺負的本事,長大了,才可以逍遙活於世上。」
逍遙?
她的哥哥們本事也不差,都活得逍遙了嗎?
如今的世道,哪有逍遙可言?
她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浮了抹冷笑。
慕容墨看著她,微微皺起眉來。
。
順天府府尹,得知公主府出事,不敢大意,騎馬飛奔來到長公主府。
柳清雯縱火一事,證據確鑿不用審,很快就被兩個衙役給拖了下去關進順天府大牢里去了。
柳夫人今天一下子損了一女一侄兒,便將寶押在了最後一關上。
她冷冷地看了林氏一眼,小聲地問著自己的貼身嬤嬤元嬸,「可準備好了?」
元嬸是跟她娘家的家生子,都是鎮江人。
元嬸低聲回道,「夫人,您放心好了,那人是老奴的親侄兒,老奴對他一家子一直頗有照顧,要不是老奴求著長公主府的總管太監,也沒有他現在的地位。剛才,他就朝老奴打了個眼神,說事情已準備好了。」
柳夫人微眯著雙眼,「若今天的事情成了,你也不必當差了,我會央求丞相,給你侄兒在衙門裡安排一份,輕鬆且油水多的差事,給你在鄉下買下一座莊子,你回去當莊主夫人去。「
地主夫人雖然住在鄉下,但手頭上最少也會管著一二十個佃戶,可以算是真正的主子了。
她現在在夫人身邊當著府里的大嬤嬤一職,只是個侍候人的差事,和莊主夫人地位截然不同。
當下,元嬸便喜道,「夫人放心好了,事情不會出差池的。」
。
順天府的衙役,聽著長公主的吩咐,聯合長公主府里的僕人們,在來往的賓客間搜尋起來。
又盤查著進出長公主府的人。
最後,有人說道,「鳳府的車夫進來過,同鳳三將軍匯報了事情後,又離開了。」
長公主目光清冷地往鳳鎮川的臉上瞥了一眼,心中暗道,難道是他怨恨她糾纏他,而暗中下手陷害她?
鳳鎮川!
本公主已放你一馬,你居然還來怨恨,可不要怪她不客氣。
「傳本公主令,馬上將鳳府的那個車夫扣押起來,將鳳府的馬車也攔下來,給本公主仔細的搜!」
「是,公主殿下!」
幾個衙役和四五個太監一齊往府門口而去。
長公主目光涼涼看了一眾赴宴的客人,「諸位,大家一起去吧,看看盜取募捐款的是何人!」
她發話,誰敢不聽?
再說了,抓住了賊子,他們這些人的嫌疑罪名也洗清了。
。
很快,一行人到了府門口。
今天給林氏趕馬車的是益鷹,他愣愣地看著幾個扭著他胳膊的衙役和太監,「為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事?」
「說,你進公主府做什麼?一個車夫而已,居然敢跑進府里去!是不是偷了東西了?」長公主府的僕人喝問道。
益鷹怒道,「我們家老太爺派人來,讓遞個話給三老爺,我進府的時候,守門的小哥還請示過府里的管事,我不是亂闖!更沒有偷東西!」
「你還敢狡辯?找死呀!」有人拿起棍子要打他,被司空睿快步走來伸手一攔。
他冷冷一笑,「老話說,捉賊拿髒,他進了府里再出來就是賊子了?你們公主府的人,出出進進多少人,也都有嫌疑!找到髒物再定罪不遲!」
「我們是公主府的人,怎麼會監守自盜?」
「難說!」司空睿冷笑。
「司空太子,這件事,你還是不要插手的為好。」慕容墨各看了兩方人一眼,「讓他們搜一搜不就是了?找到證據才是最有力的說服力。」
「給本公主搜!」長公主冷喝一聲。
「是!公主。」
林氏的臉上,又浮起了緊張的神色。
柳夫人看了她一眼,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公主府的十幾個僕人,紛紛湧向鳳府的馬車,不多時,一輛結實華麗的馬車被拆成了一片片。
益鷹也被脫得只穿了一身薄薄的裡衣,將他里里外外搜了五遍,也只搜出十來個銅板。
柳夫人一陣詫異,為什麼沒有?
她狠狠瞪向身邊的嬤嬤,嬤嬤也是百思不解。
益鷹冷笑,「你們說我偷了公主府募捐的錢物,不知哪家捐獻的是十三個銅錢?就這麼點錢,可真夠寒酸的!」
「放肆,一個小小的車夫,敢取笑這裡的大人們?」公主府的管事又要拿棍子來打他。
被司空睿一個冷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鳳紅羽冷嗤,「你們剛才不是說他藏了募捐錢物嗎?如今他身上只有這些銅錢,銅錢難道不是錢物了?」
長公主看到慕容墨站在鳳紅羽的身側,不敢說她,只朝衙役和太監們怒道,「廢物,再到其他的地方搜!」
「是!」太監們又往府里跑去。
鳳紅羽卻微微一笑,「公主殿下,要搜查,不如所有的人全都搜一遍,包括容王,我,和長公主,還有其他的大人和夫人們,如何?這樣,既節省了時間,也可以讓大家都洗清嫌疑。」
她的話正合眾人的意,不少人都附和說道,「請長公主派人來檢查。」
反正自己沒有偷,不如讓長公主府的人搜查,以證清白。
長公主也是這麼想的,她朝身旁的婆子點頭,「安排下去,全部搜查!」
「是,公主!」
一行人又回到公主府里。
男眷和女眷,分明被安排在兩間屋子裡。
也分別安排太監和侍女搜查。
不多久,僕人來報長公主,「沒有搜到。」
柳夫人往長公主這邊走來,目光往司空睿的身上轉了轉,不閒不淡的說道,「長公主,司空太子還沒有搜!」
因為司空睿是客人,承德帝都敬著他幾分,長公主自然不敢惹他,沒有吩咐人搜他。
司空睿正雙手抱胸閒閒看著熱鬧,聞言怒道,「柳夫人這是在懷疑本太子?哼!本太子整府的僕人,一年發的月銀錢,都有十來萬兩了。本太子不算收入,只算零花錢,一年也有兩百萬兩。在西秦的府邸,地磚是黃金鋪的。會稀罕你們趙國區區二百兩萬銀子?還是幾十戶人家一齊捐獻的?笑話,敢誣陷本太子,本太子要到承德皇上那兒告御狀!」
西秦有錢,如此炫富,將柳夫人嗆了個臉白。
忽然,有僕人高喊了一聲,「長公主,找到了!」
「在哪兒?」
「在這兒!」
眾人順著那個太監的目光看去,只見一捆銀票藏於柳府馬車的底部,正用一個牛皮袋裝著,捆在車架下面的橫樑上面。
「不不不,這是栽贓!」柳夫人嚇得魂飛魄散。
「本王不覺得是栽贓,柳夫人是鎮江人氏吧,說得一口鎮江口音的臨安話。」慕容墨忽然開口,閒閒看她一眼。
「臣婦是鎮江人,但和這銀票有什麼關係?」柳夫人是又氣又嚇,恨不得打死元嬸,說是安排好了,這是好了嗎?這會要了柳府的命。
「當然有關係。」慕容墨微微一笑,又看向長公主,「公主殿下,剛才看管募捐銀子的是您府上的副管家,也說著一口鎮江口音的臨安話。」
柳夫人嚇得身子顫了顫。
長公主冷冷看了一眼柳夫人,朝府中僕人冷喝一聲,「將副管家帶上來。」
副管家很快就被提了上來,在長公主咄咄的目光威逼之下,只得說了實情。
這下了可譁然了。
柳夫人的貼身嬤嬤賄賂長公主府的副管家,偷了募捐的二百多萬兩銀子,藏到柳府馬車架子下面。
一個僕人,一輩子都不會擁有一萬兩銀子,這一偷便是二百來萬兩的銀票,不是主子主使,僕人有那麼大的人膽子嗎?
長公主咬牙切齒地盯著柳夫人,「柳夫人,不給個解釋嗎?」
這柳夫人一定是在公報私仇,她剛才命人抓了柳府的二小姐,柳夫人就讓人偷了募捐來的銀子來嫁禍她,真是個心思歹毒的婦人!
她並沒有得罪柳府,柳府居然敢算計她,找死了這是!
柳夫人嚇得都要暈倒了,但她連結髮的相公也敢騙到船上,夥同他人一起燒死。
心中還是有些定力的。
她咬了咬牙,揚手一記耳光狠狠地向元嬸抽去,「你的膽子不小,居然敢偷長公主府的東西,你這是不想活了嗎?」
她出手的力氣很大,元嬸正站在台階上,冷不防臉上被人打了一巴掌,腳沒站穩,載下了台階。
偏偏下面是幾塊假山石,這一頭正好撞上一個犄角,元嬸的頭被撞出了一個大窟窿,鮮血噴了一地,死了過去。
夫人們都嚇了一大跳,長公主的眼皮也跳了跳。
鳳紅羽和林氏也微微皺了皺眉,但柳夫人卻是放下了一顆心,她跪倒在長公主的面前。
「公主殿下,請數一數銀票,若少了一兩,我柳府願意雙倍賠償!」她先且認錯,安撫好長公主的心再說。
雙倍賠?
鳳紅羽撩了下眼皮,微不可察地冷冷一笑,一會兒可不要哭。
長公主見柳夫人打死了僕人,就死無對證了,再說銀子也找到了,堂堂丞相府的夫人還當眾跪倒在她的面前。
她倒不好繼續追究了。
畢竟,她剛剛抓了柳府的一個女兒,要是再抓一個夫人,自己父皇那裡不好交差。
柳府不管怎麼說,都是父皇的心腹大臣。
「如此,來人,馬上數一數銀票!」長公主朝身邊人吩咐。
僕人們應了一聲,幾個人當著大家的面,開始一張張地數了起來,有人還尋來了算盤。
因為都是整千的銀票,倒也不難數。
很快,一個太監回道,「回公主,只有四十三萬兩,少了一百六十五萬兩。」
「什麼?少了這麼多?」長公主的怒火又騰了起來,她目光如劍死死地盯著柳夫人,「柳夫人,剛才你說,少一兩,雙倍賠,大家也都聽到了。」
「……」
「現在,募捐來的銀子少了一百六十五萬兩,雙倍的話,便是三百三十三萬兩!是也不是?皇上還等著本公主回話,夫人務必在黃昏前將銀子送來本公主的府上!」
柳夫人身子一軟,徹底倒地。
該死的,為什麼會這樣?究竟是哪裡錯了?
不是藏在鳳府的馬車裡嗎?為什麼會在自己府里的馬車裡找到了?
她並沒有命元嬸偷銀子,可為什麼只有四十三萬兩?丟失的銀子哪裡去了?
但元嬸已被她打死,問也問不出來了。
柳夫人只好生生吃了個悶虧。
鳳紅羽往她臉上淡淡看去一眼。
銀子當然是她命益鷹藏了起來,至於藏到哪裡,對於他一個武林高手來說,是件很簡單的事,樹叉,鳥窩,或是挖個坑,埋起來,都只是眨眼間的事。
。
長公主的一紙訴狀,將柳清雯告到了順天府。
順天府的莫府尹,一直記恨著柳府,在這次的判罰中,絲毫沒有留情面。
因為,柳丞相的長女——被罰到宮中做宮女的柳清雅,之前曾陷害過莫府尹的女兒莫芸。
柳清雯縱火燒毀了長公主府的兩處花園,被判罰四十萬兩銀子。
而且,被判了十年的監禁。
加上要賠償給公主府三百三十萬兩的募捐銀子,兩者加起來,一共要賠三百七十萬兩銀子。
柳丞相得知此事後,便向承德帝求情。
哪知承德帝沒有像上回赦免柳清雅一樣赦免柳清雯,因為,這一次事關他自己最疼愛的女兒長公主,且柳清雯的罪,證據確鑿。
其他與柳丞相有仇的人,或是嫉妒的人,就開始落井下石。
承德帝只說了句,一切聽由順天府公平的審判云云,將柳丞相打發走了。
直將柳丞相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
他只好回家將柳夫人狠狠地罵了一頓。
罵歸罵,銀子還是要賠,這樣一來,柳府的鋪子莊子城郊的田地,全賠了進去,還借了些錢才還上長公主的錢。
柳夫人見家中都要搬空了,怕擔事,便哭道,「老爺只怪為妻,可知是鳳府的人搞的鬼?」
「什麼?鳳府的人?」
「可不是麼,女兒也是被鳳紅羽那個死妮子害的!要坐十年牢啊,她出來還嫁得了人嗎?得罪的又是長公主,女兒這輩子可是完了。」
一想到兩個如花似玉女兒的青春就這樣完了,柳夫人恨不得吃了鳳紅羽的肉,喝了她的血,再將她的骨頭架上火上燒!
「鳳府的人!」柳丞相伸手捏著鬍鬚,冷冷一笑,「這一次,老夫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還有一件事,相公。」柳夫人猶豫著開口。
「什麼事?」
「這兩天為妻一直想著,我總懷疑那個死鬼沒有死!」柳夫人道,「一定被鳳府的人控制著,而威脅著清澤,剛才,我去看清澤的時候,他居然將頭扭過了,看也不看我一眼。」
「哼,老夫也在懷疑,放心吧,夫人。老夫派了暗衛在查,發現那個死鬼沒有死,一定再次要了他的命!」
「對,不能讓他壞了我們的事!」柳夫人也說道。
柳清澤這一日,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了。
見天氣晴好,便命柳東升扶他出屋子。
「公子,你多休息幾天吧,皇上得知你大病了,已經准了假了,你還擔心什麼呢?」
柳清澤未說話,朝柳東升擺擺手,自己緩步往上房父母住的屋子走去。
他剛走到窗子的下面,便聽到屋裡兩人的對話,「……不能讓他再次壞了事……死鬼。」
他眼睫微閃,沒有聽下去,而是轉身走開了。
他的心頭在滴血。
柳丞相殺他生父,是奪功名,是沒有感情的外人!
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可母親居然還要再殺他一次?那可是他的結髮夫君!
她下得了手?
那人,只是一個一心想她做狀元夫人的「呆子書生」。
。
慕容墨正要往鳳府去,卻聽韓大來報,「主子,柳清澤又來了。」
「哦?」慕容墨眸光閃了閃,「讓他來老楊頭的園子。」
「是。」
同前一次不同,柳清澤這一次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見慕容墨還在原地等著他,他也不多話,「容王,請讓我帶走他。」
慕容墨並不詫異他的話,只問道,「若柳府的人殺他呢?你如何面對現在的父親?難道同他為仇?」
「對!該在明面上,一刀兩斷了。」
。
二十四這一天是小年。
趙國人喜歡在這一天,去廟裡拜菩薩。
興福寺是城中的一座寺院,因此,香火還算旺盛。
有香客拜完菩薩,到廟裡閒步遊玩,他們走到後山的時候,發現一個丑面的老者坐在一塊山石上作畫。
而且畫的都一樣,雪壓青松圖。
這是一副很普通的風景圖,大家起初也沒有太在意。
真正吸引大家的,是他的署名。
將圍觀的香客門驚住了,因為他寫的是當今丞相大人的名字柳宏,而且,見過丞相書房那一幅畫的人更驚呼起來,「這人畫的畫,跟丞相大人書房的那幅畫,簡直是一模一樣。」
「不,這位老者的筆力更蒼勁一些。」
事情傳到了柳府。
柳丞相大吃了一驚,那個人……果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