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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沒人(四)

2024-07-21 11:20:24 作者: 鸚鵡曬月

  「娘娘——」

  「去吧。」徐知乎難聽的話還沒有罵出來,能不憋的慌嗎!

  戲珠看著皇后娘娘並不在意的樣子,突然覺得娘娘的面色無恙中帶了一些無所謂的空曠,就好像她已經不在乎了,失去了她從容的養分,有些東西不在了,她認,可她也不是她了,秘密被揭開,她便是提在別人手裡的木偶,靈魂情趣這些奢侈的東西,有沒有都無所謂。

  存在才是她的責任,儘可能的不連累別人,還有一點兒女沒有長大的私心,否則娘娘不會……如此,娘娘是累的不想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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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感覺不到娘娘的倔強和不服氣了:「娘娘……」

  端木徳淑回頭:「怎麼?」

  戲珠急忙搖搖頭,是錯覺的吧……一定是錯覺……戲珠沒有回話,也沒有敢看娘娘,匆忙間撤了出去,她不知道若是看透了,要怎樣面對娘娘。

  端木徳淑搖搖頭:「天天慌慌張張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半個時辰後。

  端木徳淑摘了鳳釵,只簡單的用了簪子,神情端莊的坐在上位,可能是少了維持尊嚴的那層皮,目光中慣有的溫和大度少了一些,帶著些平靜的真實。

  徐知乎冷肅的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不說話,她是來探病的,經了孫將軍的眼,她很安靜,不知是氣色不錯,還是用了胭脂,出其的安靜,沒有一點殺傷力,像是沒有防備的軟蛭。

  她甚至沒有給無慮上眼藥的心思,無慮敢背著他鬧到她這裡,定然是讓她受了些語句上的委屈,若依她的性子明著暗著也是要來兩句,可現在她卻沒有說的意思,這不是她一貫的性格。

  徐知乎一急便有些慌,嗓子有些癢,又咳了起來!

  端木徳淑看過去,他氣色很不好,身體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差:「聽太醫說你情況不見好?」

  徐知乎不喜她現在的語氣!為什麼不告狀!就算錯了也不需要咽他這份委屈!但想想幾天前他說的難聽話,他又憑什麼說別人,他不是也在怪她、恨她,下面的人有樣學樣不都是天生的嗎!

  「不舒服?要不要去傳太……」

  「不用!」他現在這幅樣子能見誰,把她叫過來看他多狼狽嗎,何況,他最不想見的就是她。這幅樣子示與人前,他有什麼可驕傲的嗎!

  無慮心疼不已,不過,會好的,皇后娘娘肯來看看,相爺一定就好了!

  端木徳淑靜靜地等著徐知乎開口,她既然來了,便是抱著誠意來的,若是有些事真的有用,她也不會多看重她這點自尊心。

  徐知乎壓著翻騰的氣血,冷靜的回道:「沒什麼,本也沒什麼事。」

  端木徳淑看他一眼,又看看無慮,你主子不耐煩了,你確定還讓我在這裡坐著。

  無慮更著急,相爺您倒是說話啊,您行行好說話行不行……

  戲珠不想看這主僕二人,她有些明白娘娘說的這才是開始是什麼意思了,有些事,當你攤開了在別人面前,連尊嚴都會委曲求全,所以娘娘說不要犯錯,老夫人常說行事要正!娘娘做的都很好,唯獨……

  讓戲珠還能站在這裡容忍那一對主僕的事,娘娘沒有說她後悔犯錯了,至少還有一樣是娘娘不後悔的。

  戲珠轉身,任性的站到門邊的屏風後,她不想看他們,就是不想。

  端木徳淑看眼戲珠的方向,又轉回頭,這個孩子。

  徐知乎不開口!他什麼都不想說!「咳咳咳,咳咳……」

  端木徳淑見他這樣,是不可能張口了,心裡嘆口氣,開口道:「本宮也沒什麼立場來看你,可來了,也要說點什麼,相爺的身體是自己的,沒必要為不值得的人傷懷,相爺年少有為,有大好的前程抱負等著你,實在沒……相爺若是覺得我亂說話,我也理解,可我也不是非要背負你的傷痛,不管什麼時候我都要說,我有負皇上,但我沒有負你,但你卻要我背負你這一份,您不覺得——」

  「我有讓你背嗎!身體是我自己的!我願意怎麼待它就怎麼待它!」

  相爺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無慮很急!娘娘不要誤會,相爺很努力的吃藥,相爺沒有停過吃藥,只是身體不聽話,娘娘不要這麼說相爺啊。

  端木徳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可能是病的久了,出口的話並沒有什麼氣勢。

  「你說你沒有負過我!你怎麼知道你沒有!你喜歡我的時候不就是約定的開始嗎!你喜歡我!我讓你看到我!這不是約定!否則我為什麼要跟著你二哥去你家,你以為你二哥的智商足夠站在我面前天天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給你送過藥膏,為你改策論,你喜歡的舞師也是我為你掃的尾,你拿船撞我,我可有說過你一點不是,我抽出大把的時間去踏青、賞花,連你大哥都來問我是不是太閒了!你說你沒有負我!你怎麼就沒有負我!你就是負了我!」

  無慮已經退了出去。

  端木徳淑看著他,神色微訝,甚至帶著驚異,他說的話,好像跟她生活在不同的時代,若不是某些無知的事她確實做過,她都懷疑她是不是記憶出錯。

  端木徳淑不想多談以前,畢竟都是以前了,可看著他心中介懷的樣子,開口道:「可你……也沒有多看過我一眼吧,我記得你總是很不耐煩……而且我沒有收到過你送的藥膏。若是收到過……」

  「若是收到過,你就會爭取嗎?!」

  端木徳淑看著他:「當時嗎?」

  「對!」

  「若是有一點點回應的話,會極力爭取,畢竟你很不一樣,很吸引人,但你的新策論我記得是很久之後發的吧?」跟我應該沒有什麼關係才對?!你這樣強硬的綁在一起是不是太牽強了。

  「你說寫的不好,我怎麼可能還敢隨便拿出來把策論示人,我也有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的自尊心,定然是要好好想想,反覆推敲,確保再次送出去的東西是最好的,想需要時間,推敲需要時間,晚不是必須的嗎!」

  端木徳淑被他盯的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是嗎,原來那篇收錄成書,讓大哥等人讚不絕口的策論是為她寫的,她不知道。

  「你撿到的那塊玉佩還記得嗎……」徐知乎的語氣平靜了許多。

  「嗯。」

  「我怎麼會丟那麼重要的東西。」

  「質地並不好。」

  徐知乎苦笑片刻,不知道該怪徐家先祖還是怪她沒有眼光:「徐家最講究返璞歸真,總是把一些不起眼的東西當寶貝,你那天撿的便是我的珍寶。」

  端木徳淑扯一下嘴角:「是……是嗎……是我有眼無珠了。」

  「你何止有眼無珠。」徐知乎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目光裡帶了一絲笑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極盡溫柔:「你還目中無人,你總表現的很喜歡我,卻捨不得在我身上浪費一點時間,你和京中所有閨中女子一樣,喜歡的不過是那份虛榮和徐家浮於表面的東西。

  你與她們不同的是,她們不如你漂亮,她們不敢追去,你敢,你覺得自己一定不會輸,而我也一定會像京中那些少年一樣只要你給個眼神,定然眼巴巴的跟你走,所以我怎麼可能輸,我要讓你知道我是與眾不同的,也要讓你對我永遠上心。

  只有得不到的,才會讓你一再惦記,只有得不到,你才會跳腳想辦法,你從小順風順水,雖然你母親可能總是跟你念叨你長相如何如何,可你心裡不以為然,你對自己很自信,認為什麼人都是嫁得的,並且還要嫁最好的。

  我成了你心裡的最好,我也怕自己做不到最好,讓自己更努力,更努力吸引你的注意,我發現我做了很多後,你卻一點不了解我,你甚至不知道我流出的字帖很少,我出門的次數很少,我甚至不喜歡交際應酬,你只會因為我有沒有看你而高興,而不想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為什麼偏偏走了那條路。

  你總要捧著寵著,給不了你一點回應,你便認為什麼都沒有,我也有錯,我總想著時間還多,我母親一次沒有同意提親,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等我入仕了,自然會跟她再談一次,談的時候不能讓她有逆反心理,不能讓她覺得你紅顏禍水,不能讓她覺得你很重要,你們以後才能更好的相處,可你偏偏要跳那一舞……」

  徐知乎突然不說了,停下了,仿佛這些話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發現時兩位皇子已經在了。

  端木徳淑第一次如此直觀的聽到別人口中曾經的自己,卻發現對方說的很對。

  她那時候小,並不知道什麼是矯情,什麼是骨子裡的不把身邊的人放在眼裡的傲慢,也覺得少年們是她可以隨便挑選的夫君人選。

  她敢明目張胆的騷擾當時京中第一才子徐知乎,不可否認就是仗著自己容貌好,覺得他定然也要喜歡自己,只要自己稍微給他點甜頭,他就要聽自己的,事事讓著自己。

  發現並不是的時候,她更是卯足了勁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要等嫁給他後一一把受過的氣討回來,看他還敢不敢不理她。

  也知道徐家門風嚴謹,挑釁徐知乎就和挑釁整個徐家和整個老學究下的制度一樣有意思,何況他本人那樣好玩,逗不逗都沒有情緒的,這麼有意思的人,為什麼不多逗逗,非要逗到他跳腳不可。

  可……沒有結果,他沒有先說服徐母,她也成功闖了禍。

  徐知乎想想已不怪她,那兩個人盯她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眼珠子挖了都是輕的:「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喜歡我會是三分鐘熱度,可你堅持了那麼久,我便覺得你是真心愛我,我也真心為你謀劃……」

  「……」

  「你遠嫁後,我就一直想怎麼能讓你回來,你一定過的很不好,很痛苦,因為我很不好,那時候我想即便你嫁過人也沒關係,只要我們心裡有彼此,叛逆一次又如何,我們離開這些虛偽的東西,我帶著你走……

  可你……生活的很好,你對他笑的更好看,你還牽著你們的孩子,你們會像普通夫妻一樣上街說鬧,你早忘了我是誰,我這幾年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我的全部心思成了一廂情願,你把我認定的事,說成沒有負我,你敢說你沒有負我。」徐知乎看著她,就這樣溫柔的看著她:「你該知道你自己多與眾不同,單那張臉就有多好看,你竟然覺得我沒有愛上你,端木徳淑與其說我不會愛你,不如說你從來都不打算用心看另一個人。」

  「……」

  「等你學會了,看的卻不是我。」徐知乎臉上是死灰般的頹然:「我只能怪先帝,怪那兩個畜生,也怪你……

  怪你轉身就愛上別人,我為什麼不能報復,我就不能看你幸福,不能讓你如願!你是跟宗之毅離心背德了,可是你也……」

  端木徳淑突然懂了他真正的痛苦所在,和他永遠不會說出口的東西,他那麼敏感的人什麼不知道,他那樣高傲的人,也一輩子不會把那句話說出來。

  她也不能在他面前承認。

  「徳淑,是我把五皇子、六皇子引去封地的,你恨我嗎?」

  端木徳淑點點頭。

  「多恨?!」

  「現在嗎?」

  「對。」

  「一點。」

  徐知乎突然笑了,小聲沙啞,下面的話他不敢再問,他怕她敢說,他不敢聽,只有不在乎了才不會深恨,她對所有的過往釋然,便是對現在的滿意,她滿意,她落得今天這樣的境地,她竟然滿意:「端木徳淑,我愛你——」

  端木徳淑不說話。

  徐知乎仿佛就是為了說這一句話,也不需要她回應,第一次把他心裡壓著的秘密攤開,但看的出來端木徳淑卻不覺得這是多麼重要的過往。

  這些以前絕對會讓她高興的笑話他好多天的事,盡情吹她自己魅力如何如何的話,如今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有些事,說錯了時間,也便不一樣了,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不說的原因。說不說有什麼意義。

  端木徳淑看著他開口:「有什麼是我能為你做的嗎?」徐子智有他自己的世界,太過豐富,她並不是都能理解,她那時候也看不透太深的心思。即便現在她也不擅長猜測。

  「不知道……」

  端木徳淑突然站起來,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徐知乎驚慌失措的看著她,鼻尖都是她特有的清香。

  端木徳淑伸出手抱了他一下,不等他拒絕,又分開,她知道他一定很拒絕,他這個人很古板的,既然不忠他便不要,他對自己嚴格,對別人也會嚴格,標準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對不對:「我以後會在宮中安分的做我的皇后,謝謝你,曾經的那份感動我收到了,雖然有點晚。」

  端木徳淑看著他憋著想說她怎麼可以如此隨便,卻沒有開口的樣子,笑笑,徐知乎你很好很好,值得真正獨屬於你的愛情和女子,我已經不配了,放下吧,我真的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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