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功虧一簣
2024-07-21 09:13:48
作者: 天際舟
果然,淳和公主面色一冷,喝問道:「陳夫人,我尊你一聲夫人,是看在你身上的一品誥命份上。誥命既然是朝廷所封,那也能收回。謀害五品宜人在身的庶子媳婦,如此喪心病狂,豈能容你逍遙法外?」
她此言一出,眾人齊齊變色。
陳氏方才質問古道婆的話,可大可小。
往小里說,不過是不想見到徐婉真過的好,雖然居心不良,但並無什麼妨礙。往大里說,就可以直接扣下謀害的罪名。淳和公主的話,顯然就是往大里說。
陳氏心頭恨極,修行半年還不夠,竟然還要剝奪自己的誥命?謀劃了幾日,竟然是這般結果。一股鬱火從心頭竄上來,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口老血。
緊跟著,她的面色變得比一旁的徐婉真還白,翻著白眼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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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勝離她最近,忙眼疾手快的將她接住:「母親!」伸手掐了她的人中,但陳氏毫無知覺,除了手腳時不時輕輕抽搐,再無別的反應。
春山連忙上前:「夫人!」語氣中帶著悲意,這已經是夫人第二次暈倒了。頭一次暈倒,胡太醫便說,需得靜養少思,否則調養不力就怕再次發病。
武嬌搶上跟前,母女連心,她怎麼可能見到母親暈倒在眼前而無動於衷?握著陳氏的手,她心頭惶急不知所措。
盧氏也連忙站了起來,作為兒媳婦,她此時不能再置身事外。
陳氏這一暈倒,房中頓時亂了起來。掐人中的,遞茶水的,將後面的羅漢床清理出來,把陳氏抬到上面放平的。
徐婉真和武正翔無聲的對視了一眼,可惜了!
眼看就要成功,可惜功虧一簣。陳氏這次暈倒,卻是恰到好處。
淳和公主站起身,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陳氏是因她所言而暈倒。如果陳氏有個好歹,於她的名聲也有損。該死,她怎麼就暈倒了呢?莫不是裝暈?
轉念一想,蘇良智便明白了她的憂慮,沖她安撫的笑笑:「沒事,我去看看。」
他走到羅漢床前,撥開眾人,坐下細細為陳氏診脈。讓他失望的是,陳氏是真的昏迷。
望了望眼巴巴看著他的武家眾人,沉吟片刻,他問道:「夫人此前可曾暈倒過?」
春山忙道:「兩年多前,夫人昏迷過一次。」
「將脈案拿來。」
聽到蘇良智吩咐,春山回房將陳氏的脈案找出來呈上。
陳氏是國公夫人,又是一品誥命夫人,她的病一向都是太醫院派人在瞧。脈案記錄得極為規整、詳實。
放下手頭的脈案,蘇良智提筆開了方子,道:「夫人氣急攻心,肝氣疏導不力,方才昏迷,於性命無礙。取薄荷腦來,放在夫人鼻下嗅聞,明日當可醒來。這道方子,等夫人醒來,煎藥服下,忌葷腥、油膩、辛辣之物。」
聽蘇小神醫這樣說,武嬌起身鄭重對他施禮:「感謝蘇大夫不計前嫌,出手相救。」
蘇良智擺擺手:「身為醫者,豈能因有舊怨而不治?她對我外甥女行巫咒之術,我確實不喜她。但她既然生病,就是我的病人。」
頓了頓,他又道:「若是施針,夫人立刻可醒。但她情緒激動,還是讓她好好睡一覺。我看了脈案,她心氣鬱結已久,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這次昏迷,她就算醒來,也會重病一場。」
武勝拱手:「還有何禁忌,請蘇大夫直言。」
「也無甚特別,我想說的,胡太醫都說過了。靜養、少思、尤其不能再心懷怨恨。」
聞言,武家眾人齊齊在心中嘆了口氣。這些要求,對別人來說很容易做到。但對陳氏來講,幾十年的心結豈是說解就能解?她要是這麼容易放下,就不會搞出今天這件事了。
蘇良智略作猶豫,又囑咐道:「夫人眼下這個情況,不宜挪動。」他雖然不情願,但作為大夫,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武嬌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既然不宜挪動,那母親去大悲寺修行一事,也就不用去了。
徐婉真握住武正翔的手微微緊了緊,千算萬算,未料到陳氏身有舊疾,暈倒得這樣恰到好處。!
原以為,藉此事斷了陳氏一條左膀右臂,再逼她離開忠國公府。那麼兩人至少贏得了時間,可從容布置,將她在正房的人手都給換了。這樣,即使她再回來,沒有人手也翻不起什麼浪。
但是,她昏迷之後,就不好再窮追猛打了。
安頓好陳氏之後,留下盧氏伺疾,春山從旁照顧,武烈回到椅子上坐下。這件事,還未處理完。
陳氏畢竟是他的髮妻,兩人也有過一段甜蜜的時光。她做得再錯,既然徐婉真如今好端端的坐在這裡,他便有心放她一馬。
「翔哥兒媳婦,方才你不在,我們做了些處置。你既然醒來,就再好不過。你是苦主,這件事,你看怎麼處置為好?」將球拋給徐婉真,她作為兒媳婦,怎麼好處置嫡母?定然只能輕輕放過。
這一點,徐婉真豈能不知?靠在椅背上,面上浮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回父親的話,小舅舅給真兒施了針,這才剛剛醒來,腦子愚鈍,請父親做主。」將球踢了回去。
言下之意,你也太性急了吧?就算要放過陳氏,也不能逼迫剛剛才醒的受害者吧?
武烈面色赫然,他確實心急了些。
淳和公主冷哼一聲。只要陳氏性命無憂,就不關她的事。但武烈想要就此為她脫罪,那也是不能的。
見狀,武正翔拱手道:「兒子想請公主替真兒做主。」
論輩分,淳和公主是徐婉真的長輩;論身份,她又是在場最尊貴的人。由她來處置陳氏,再合適不過。
武烈、武勝、武嬌三人無話可說,均眼巴巴的看著淳和公主,巴望著她口下留情。畢竟,方才蘇良智也說了,陳氏的病情不易挪動。
淳和公主環視當場,沉吟片刻,緩緩道:「論律法,陳氏罪無可恕;論家法,她罔顧人倫親情。巫咒之術,被父皇禁用,於宮中、京城絕跡,卻因她而死灰復燃。」
「於情於理、於私於公,你們覺得該怎樣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