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皆是大人物
2024-07-21 08:50:57
作者: 淺尾魚
午飯未到,時間將近。
小娘子和聽雨從瓜田那處剛到宅院門口,聽聞身後鈴鐺聲響起,洛塵伸出小手,頻頻往後轉頭。
聽雨上前欲要開門。
祥林嫂卻從旁側過來,隨著他走來一老頭,而那鈴鐺聲,正是從他身上背著的褳褡上傳來。
洛塵見到那人,伸手呀呀喊著要去抓,那老者停下步伐。
祥林嫂立刻上千帶著恭敬和敬意,「老先生,可否請你幫我們家看看風水,多少錢都成?」
「只看有緣人。」
他面色從容,臉色肌膚呈現一種干褐深黃,比成年的苦樹皮還要粗糙上幾分。
子墨本想轉身,聽到祥林嫂的聲音,轉了頭看過去,只是瞧著,並未出聲。
「這個娃娃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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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面色露出輕笑,伸手抓了鈴鐺,在洛塵面前搖晃。
「多謝您了,他還小,不可以玩這個。」
子墨心生戒備,對眼前這個老者並沒善意。
「無事,小娘子倒是不曾多變,這次有緣又見到你了。」
老者嘴上說著,又低聲咕噥道,「我道原來能見到你,竟是你與這小娘子有幾分交情。」
祥林嫂耳朵尖的厲害,自然聽到了老者的話,立刻笑著說道,「老先生說的是,我和小娘子有些交情,我們家也承了小娘子家的恩情,才過的這般舒暢,衣食無憂,倒是比往年好多了。」
「你所求何事?」老者面視朝前,問的卻是祥林嫂。
「親事,我家風水是否不好,我那兒子,連續娶了兩門親事,都不及而終,前一段懷了別人的孩子,被休棄。再一次是說了親事,女方悔婚不嫁,莫不是我家風水有問題?才想請老先生看看。」
以往只是聽村子裡人說起,這身上搭了褳褡、走動鈴鐺作響的老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能看風水又能看病。這也不算厲害,更為重要的是,這老者能看到人前人後之事。
之前是聽聞,現在終於見到真人了。祥林嫂死賴著也不想錯過,偏生想問出個究竟來。
「後方可是你家宅院?」老者依舊不動,問的甚是奇怪。
祥林嫂一聽,立刻緊張而小心的說,「是,後方便是我家宅院,老先生可是看出了什麼?」
「把偏西方的房子拆了,在北方朝南而起,東方不落房,西方做了廚房,貝西廂房重做新房,今後十年,若不貪心過大,方可一帆風順。」
紫氣東來,東方屋舍顯然是高於西方,家中毫無喜氣。雖是錢財不缺,卻也是留不住的那種,老者瞧著祥林嫂,面色甚好,晚年享福,只是,她那兒子,姻緣之事,註定所娶非心中想要。
祥林嫂聽到,立刻感恩代謝,神情激動。
「多謝老先生賜福,我這就去回家取錢。」
「不必。」
「那先生可否能去我家吃頓午飯,我立刻去準備。」祥林嫂又道。
「眼前這小娘子,可是需要一瞧?」
老者眼神微眯,帶著審視,對於祥林嫂的話,根本不放在心上。
莫非他口中的有緣之人是這個小娘子?
這小娘子,曾經見過,一晃十幾年,這次算是第二次,渾身上下倒是沒了戾氣和貪慾,天格不動,命格突變,十分新奇。
不過這次他看的卻不是她。
子墨搖頭,「多謝老先生,不必了。命中注定無需更改,不管是何事,我情願接受便是。」
子墨心中微微擔憂,這個老者,莫非真的是能掐會算之人,若是知曉她靈魂異樣?,她心中擔心,不太敢讓人去測。
「小娘子無需擔心,你命格極好並無大事。我瞧的是這個小娃娃,可要算?」
他面色淡定,只是瞧著那孩子,命格奇特,瞧的雲裡霧裡,並不清楚。
子墨有些猶豫,奈何懷中的洛塵,又是掙扎著想過去抓那鈴鐺。
祥林嫂瞧著她,面色輕笑,「小娘子不如給孩子算算,這老先生可是只算有緣人,若是沒緣之人,不定能見到他呢。」
「也是不需。」這等荒誕之事,她不願放在心上。
子墨抱起孩子,便要回家。
老者說著轉身,唉聲嘆氣說道,「命中無須有,奈何強求之,強求必失後、失而復得終。」
老先生的話,甚是響亮,小娘子身形頓住,瞧著懷中洛塵,明朗的小臉帶著笑意,不知在笑什麼,她心中平白多了一些擔憂。
她像是魔怔了般,立刻折身走到外面。
而那老者還在,仿佛入定般站在原處,「可是願意?」
「麻煩老先生,進家門去看,可否?」子墨輕聲說道。
心中剛才的異樣,像不是她身體發出一般,這般、著急,莫非是心中得了魔怔。
老先生點頭移步,祥林嫂看著眼前情況,並未跟上前。
她懂得一些事情,並不是能讓所有人知曉,怕是小娘子家的情況特殊,但肯定是大富大貴之命,他們求不起。
到了家門,聽雨關上門。
小娘子抱著落塵坐下,而那老先生卻不坐,不管子墨如何說辭,他站的直挺,不生坐姿。
「老先生,您有話儘管直言,這個孩子、將來如何?」她輕聲詢問。
「將來不可測。小娘子莫不是記不得我了?那年,你從我手中得的藥,我一直想問,你做了何用?」
老者眼睛不轉,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先生是何意?既然不是查看小兒將來,其餘之話,恕不更方便相告。」
她也不是那軟柿子,對於這人、子墨本是帶著幾分不信,偏生他上來卻說,洛塵命不可測,還反問她之前的事情。
任是哪個都會心中不喜!
「小娘子務急,那日之藥本不是給你的,偏生是你偷了去。雖是你放了銀錢,可也引起了禍端。」
「禍端?」
藥物之事她其實不知,應該是這本身所做,偏生發了事情,到底是何種?
「那是給疆地之外的村莊人家,本是除鼠疫所用。最後、鼠患嚴重,造成了後面的損失慘重,老頭子、我這雙眼睛便是自毀在那時。」
子墨這才瞧向那老先生的眼睛,竟然是瞪著不轉動,瞪眼瞎?原來如此。
「老先生這次前來,可是為何?」子墨語氣端的平穩,不似之前的戒備。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一件事,她確實不知。
「只希望從這裡開始,便從這裡結束。」
「老先生的意思?」她真的不懂,古代之人這般說辭,繞著道道兒,她糊塗不清楚了。
「今後,你便知。這裡有個小鈴鐺給了這孩子,請勿帶著,不可離身。」
小娘子看著那鈴鐺,倒是洛塵,伸手去抓,老者微微上前,把鈴鐺拴在他腳腕處。
「留在這處便好。」
老者話完,便要離開。
子墨瞧著洛塵,見他小手抓著腳脖子,胡亂晃動,玩的不亦樂乎。
把孩子給了聽雨,小娘子跟著走出,這才一眨眼的功夫,那老者已經走的甚遠。
若是站在顧家新宅面前,望著眼前的路,一眼便能望到全部盡頭,那老者、既為瞪眼瞎的話為何還能走的這般快速。
她不過是在門外站了片刻,裡面便傳來洛塵的哭喊之聲。
聽雨抱著他出了門,見到子墨,那小子伸手要抱。
「這事情可真奇怪。」她抱起洛塵,說著要進院子。
聽雨輕扯她的胳膊,從中拿了一個東西,似是紙張,遞到小娘子手中,又伸手指指外面。
子墨更是不解,打開之後方看到上面只寫了三個字,是一個村子的名,她不曾聽過。
「沒事,不用擔心。」子墨輕聲安慰聽雨。
聽雨看著子墨抱著孩子,心中想著那三個字:青皇村,那是個什麼地方,為什麼只留下一個地方的名字。
那老先生和東家夫人之間的談話,她不是聽不懂,她是啞巴卻不是聾子。她也識字,自然認的出那紙張上面的字。
但她看著子墨面色如常,還甚是關心她,倒是感到一陣窩心感動。
中午他們還沒來得急準備飯菜,劉花兒已經提著竹籃子過來,到了家中敲了幾下。
是聽月開的門,而小娘子則在廚房忙著,不知要做什麼飯菜。
荷香不再家,聽雨只會煮茶燒水,煮飯這些事情,還是得她親自來。
「東家夫人可是在做飯?不用做了,咱們食堂做了雞肉,我娘住了好一大鍋的雞肉,這不、剛巧送來了。」
「那就不必做了,這柴火也燒不起來。」她面色輕笑,倒是坦蕩。
劉花兒也是笑了起來,這東家夫人還真是不適合做飯,白嫩一雙精緻手,哪裡是下廚幹活的料。若真是幹活,東家定是極為心疼。
食堂今日飯菜,也是東家提前交代好的,除了做雞肉給大家吃,也特意給東家夫人留出一份食用。
劉花兒送來的可是燉的整隻雞,又另外送了一些涼拌青菜,倒是搭配的甚是合理。
……
打算從鎮上離開回家,夏天特意去學堂接了安然。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禮儀訓練,小姑娘已經懂的規矩和禮數,甚是乖巧的站在門外,等夏天過去,揮動小手輕擺。
「姐姐,我在這裡。」
「又是落下安然一人了,你那小夥伴都回去了?」
夏天面色帶了自責,她是每次來接安然,但每次都來的很晚。倒是讓安然等了許久。
「還有兩個姑姑也在,所以,不算只有我一人。」
「那姐姐下次來早一些,這樣,安然就不用等那麼長的時間了。」
「好,不過,姐姐不是還要忙著生意,我會不會打擾到姐姐啊。」
安然甚是乖巧的伸手抓著夏天的手,從門檻上下來。
夏天對門內那人輕點頭,這才帶著安然一起離開。
過了鄰居那家宅院,她停下步子,看了許久。
那次她在這裡遇到清哥,卻也只是一閃而過。後來,她來過幾次,並未再找到人,今年還能見到嗎?
若真是見到,她定會告訴娘的。
「姐姐走吧。」
夏天彎身進入馬車之內,輕手抱住安然,姐妹兩人一併往村里去。
門內少年閃身,並未出現,瞧著那馬車離開,他頻頻回頭並未看到身邊緊隨之人,這才微微放心。
他這次過來無人可知,是瞞著宋府那人。
從京城到戈壁灘,他已經是熟知這裡,但這次前來,卻帶了幾分怯意,是否真的要去?
身體反應超快,不等腦子做出思考,他已經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從鎮上到戈壁灘中,他走的心驚膽戰,既是迫切想知道,又不敢上前,近家情更怯。
從進入這裡,便莫名的感覺到熟悉,他站在陰暗位置,瞧著裡面。
甚是普通卻格外溫馨的一家。
只等那宅院裡的小娘子出來,他渾身一震,瞧著那甚是熟悉的面容,張口呢喃:娘!
「是誰在外面嗎?」子墨輕聲問,抬頭往外面瞧著。似是心靈感應般!
「哪裡有人,娘你不是要放水洗浴,我看著洛塵你先去。」
「好,我帶著安然先洗,等會兒你再洗。」她說著,進入裡面清洗了浴池。
門外之人,迷之速度離開。
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卻又覺著一片混沌,下次、必須還得來。
六月中旬,第一批西瓜成熟,而馮老三的商隊也如時趕來,這次前來的人數居多。
顧南城和小娘子在家中,正要準備去瓜田,卻聽到外面劉老大的喊聲。
夏天也只吃了早飯,並未去鎮上,趙強在門外等著,聽到劉老大的聲音,跟著一起進來。
「是發生什麼事了?」
「瓜田那處來了商隊,人數很多,說要讓東家過去,也帶了很多商品,皮子和香料等物滿滿的好幾箱。」
夏天文聞言倒是淡定,「可是那馮老三?」
「馮老三是領頭者,像、也有其他之人,也是過來做生意的,是個不認識的中年男子。」劉老大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他瞧的不真切,只覺著身邊那位老者,倒是比馮老三還厲害,他是不敢直視,聽了馮老三的話立刻過來找東家。
談生意這等大事,還是讓東家出面吧,他手下雖然管著很多人,卻也沒膽量和那些人去談。
膽量是其次,怕他過去連話都說不上幾句就怯場了。
夏天一聽,頓時覺著奇怪,「那你們先回去吧,我和爹爹一會兒便去。」
「少東家,今日不去鎮上了?」
「不去了,總歸沒什麼大事。今日就留在家中。」夏天心中已定。
談生意?莫不是又有人過來想和顧家談生意了。像她娘說的,只要好名聲打了出去,不怕生意不上門,果然是真的。
正巧安然今日休息,也不用去鎮上。等明日她再去也不遲。夏天讓劉老大去瓜田。
從這裡到瓜田根本用不多少時間,也沒讓趙強留下。
夏天進入,見到顧南城正在院子裡站著,幫安然穿了衣衫,甚是淡定。
「爹爹可是聽到了,瓜田那邊有人說是來談生意的。」
「嗯,等你娘準備好再去。讓他們等等不著急。」
他是不著急,但夏天年幼,有些焦躁。明明上門的生意,為何不著急?她想快點去看看,將來可是和誰做生意。
「爹爹你在家和娘一起,不如我現在便過去吧。」
「夏天太過於著急了。鎮定下來,一起去。」
他直言不諱的指出。
夏天急躁這是好,這種人做事效率高,但也不好,容易在做事的時候露出馬腳,讓被人一探究竟,豈不是露了底。
「是,我知道了。」
夏天沉穩應答,這才緩了下來,她是挺劉老大說的那般著急,被帶動起來了情緒。
小娘子從裡面出來,抱著洛塵,身邊跟著聽雨,今日可瞧了,荷香也在,並未去鎮上。
「小姐,我來抱著孩子,今日我也休息陪著小姐在家。」
「你可是休息了。這一連十幾日不見你的蹤影,總是起的早回的晚。其實,你不用這般賣力。」
「小姐親自開的飯館,我自然要做好了,不然我心裡難安。經過大半年的努力,倒是走上了正軌,現在不用我也能定是能成,今後,我便多了時間陪著小姐。」
「也好,再等些時日,也該準備你和南鑫的婚事,瞧著他現在倒是越發賣力了。」
荷香面色羞澀,南鑫是個好的,於她來說。
聽到夏天的話語,小娘子知曉,這次去瓜田並不是簡單的採摘,可是要談生意,便讓顧南城和夏天先去。
「我和荷香在家中呆著,你們去瓜田,中午若是回來吃飯便差人說一聲。」
「嗯,也好,瓜田之處多炎熱,家中要兩涼爽一些。」
想到瓜田之中,夏天早就迫不及待了,「爹爹,我們現在便去吧。」
等他們到了瓜田,劉老大已經安排眾人在食堂坐著,也準備了西瓜等物,全是洗好切好備在桌子上。
顧南城走進,瞧見馮老三,面色溫潤,依舊是滿身書卷之氣。
馮老三啃掉手中的西瓜,見到顧南城出現,立刻從凳子上站起來。
「顧兄可是來了,這次西瓜甚甜,這青瓜吃著也清脆,番茄等物絕好,我可都嘗了一遍。」
「你喜歡便好,聽聞、你這次是……。」
「不是聽聞,就是真的,我這次特意帶了人過來,說、之前和你們認識?不知是真是假,不曾聽給你說過認識宋家堡的人?」馮老三張口大笑,說到最後看向顧南城,似是疑問!
這顧相公真的和這人認識?
這人可是厲害了,宋家堡上任堡主的胞弟,看似文弱不及堡主的武略,卻也及其厲害。
早往前說十幾年,這條商道上赫赫有名的商隊,便是他帶出來的,只是近幾年前,他受傷便不再出商隊。